昨夜的大雨還沒徹底散去,空氣濕蒙蒙,烏雲沉甸甸地壓下來。
郭宇趕到急診室的時候,命都快嚇沒了半條,見到聞駱臉白了一個度在病**,剩下半條也險些沒保住。
把簾子一拉,他壓著聲吼道:“你瘋了是不是!”
不管他怎麽數落怎麽罵,**的人隻字不語,郭宇最後也沒辦法,隻能把人轉到單人病房,挨個打電話通知行程延後,但是有一個怎麽也推不掉。
“下周三的金鯨獎推不掉,你必須在那天之前給我好起來!”
郭宇重重把鴿子湯往小桌子上一放,好似那是聞駱腦袋一般力度大到桌子都抖了兩下。
聞駱垂著眉眼,自顧自打開蓋子,舀了一勺出來,緩慢喝著。
郭宇氣順了一些,打算出去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某珠寶代言人的事情,剛開門,就見到了個不算陌生的人影。
“夏、夏少爺。”
說完,郭宇就想自扇巴掌,人家隻是路過他非得把裏麵外麵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夏宥步伐一頓,側眼看過來:“你是……”
郭宇硬著頭皮解釋:“聞駱經紀人。”
“他也在這?”夏宥順勢往他身後的病房望了過去,郭宇立刻用身子擋上。
轉移話題說:“哦,是,一點小毛病,不知道夏少爺怎麽會在這?”
夏宥若有所思道:“接個人。”
話音剛落,穆知從不遠處走來,見到郭宇也是一怔:“你怎麽在這?”
郭宇也不知道哪裏來的急迫感忙不迭解釋道:“聞哥他感冒了。”
“哦。”
穆知揚眉,不是很在意的模樣,手挽上夏宥的臂彎:“走吧。”
兩人並肩離開,郭宇看著穆知拿著的不知道什麽紙張,突然蹦出一個不敢置信的想法,立刻轉身,卻被印在門框內的人臉嚇了一跳。
“你下床做什麽!”
郭宇開門進去,很輕鬆就把人按回**,神秘兮兮地說:“我剛剛看見穆總手裏捏著的好像是什麽化驗單……你說,她不會是有了吧?”
聞駱如遭雷劈,整個人僵住。
聞駱病得不算嚴重,住了兩天就可以出院,出院的時候郭宇在開會出不來,給他配了司機,聞駱沒想到他配的會是餘珊。
“好久不見,我正好遇見郭宇,聽他說要來接你但沒時間就當順手買個人情了。”
聞駱錯開她準備拎包的手:“我自己來就可以。”
“好吧。”餘珊笑起來:“我這裏有個項目覺得挺是適合你的,放心,完全公事公辦,我們邊走邊聊?”
聞駱點頭,走在她不近不遠的距離,戴著口罩聽她細細道來。
正值午間,醫院走廊格外安靜,餘珊覺得不太私密,往右走了一小步,正要再次開口,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兩人下意識回眸,對上穆知擰眉不耐的表情。
“穆……”
餘珊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聞駱驀然後退一步與她拉開距離,忐忑不安看著穆知。
電話那頭還在逼逼賴賴,然而和眼前的畫麵比起來忽然就順耳了許多。
“你的方案有問題,我再重申一遍……”
她視若無睹地與兩人擦肩而過,角度精準到誰的肩膀都沒碰到,聞駱卻像是被重重一擊,腳步不穩,往後退了一大步。
餘珊作勢扶他。
“我沒事。”聞駱拒絕。
穩住身形,他目送穆知走出醫院正門上了車,和她平常的跑車不同,是一輛黑白相間的保姆車。
車門打開時,露出一角男人襯衫的衣角。
“走吧。”他說。
穆知把通知單遞給林梢,隨後打開放在中控台的文檔。
“談得怎麽樣了?”
夏宥整個人癱倒在座椅上,煩躁地扯領帶:“我都喝成這樣了它在不成我就隻能把命搭進去了。”
穆知一頁頁翻過,眼睛累了,戴上銀絲眼鏡,語調憊倦:“這導演身價占投資大頭,搞定他這戲才能算十拿九穩,你好好發揮,收益不會小於這個數。”
夏宥看著人她比劃的數字眼睛立刻亮了,領帶也不解了,眼巴巴問穆知:“不是,你真打算幫我爸訓我呢?”
穆知半掀眼皮:“你是他的演員,應該給點片酬。”
夏宥舒舒服服往後靠去:“也不知道穆爺爺這一技是讓誰如願以償了。”
穆知沒應聲。
“下周有個什麽金阿貓阿狗獎,我爸是頒獎的,意思是讓我倆以投資商的身份也去,積攢一些影視人脈。”
“知道了。”穆知抬眼,林梢便心領神會,立刻打開訂票軟件。
夏宥想起什麽,說:“我剛剛好像看見聞駱和一個女人在一起。”
穆知還是沒說話,夏宥卻因為注意到她短暫停頓的指尖而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女人長得還行,小巧玲瓏,這是吃多了火鍋重口找了個清粥小菜啊。”
穆知回眸,微笑看他:“誰重口?”
夏宥突然後背一涼,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被丟棄在街頭。
紅毯拉了十五米,攝影機不知道架了多少台,各路明星群英薈萃,說了屠了整個熱搜版也不為過。
“金鯨獎算是近年來最具說服力的獎了,咱們這次是靠《偽善》入圍的男配,哥你別記差了,這是待會的采訪稿,你先對一對。”
聞駱接了郭宇遞來的采訪稿,問題不痛不癢,他在心中過了一遍官方答案。
郭宇坐在化妝間裏刷微博上的熱搜,各家豔壓群芳的通稿數不勝數。
他嘖了一聲,給聞駱提醒:“聞哥,獎不獎的反正也輪不到咱們,你主要還是注意一下咱這形象,這次的服裝是LCY家高定,要是能衝一把上熱搜,以後再拿他們家衣服可就好說多了。”
說著他去瞧聞駱今天這一身裝備,灰白水墨質感的寬鬆西裝套裝,絲滑的材質垂落下來,有種孤芳自賞的文雅感,他越看越滿意,拿手機拍了好幾張偷拍照當做工作室福利傳了上去。
紅毯從傍晚開始,越往後越是重磅,聞駱早就在內場看紅毯處的直播視頻。
女星身姿窈窕,各花各眼,微博吵得不可開交,郭宇偷偷端來了感冒藥,聞駱皺眉就水喝了下去。
藥丸順著喉嚨下去,眨眼的功夫周遭忽然安靜下來,就連郭宇的手僵在半空。
聞駱擰眉,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煙雨蒙蒙,風情搖曳,八個字閃現在腦海,若不是她邊上還挽著個人,聞駱想,今夜的她就算是殺人放火也不為過。
夏宥感受著四麵八方投來的豔羨目光,壓著聲湊到穆知耳邊說:“小爺的眼光是不是不錯,這旗袍多適合你啊,看看這些裙子都快拖了五十米的,累贅還笨重,你這不就輕輕鬆鬆就當了鎮毯神針!”
穆知嗬嗬一聲,吐出兩個字。
“傻逼。”
這樣的行為在鏡頭裏就是咬耳朵的親昵曖昧,彈幕一片熱潮,走到采訪區的時候主持人眼睛都直了,導演在耳機裏咳了兩聲才回過神。
采訪稿都是提前確認過的,即便知道什麽樣的問題才能爆,主辦方還是沒有那個膽,幾個不瘟不火的問題後,穆知和夏宥被帶到內場。
穆知坐下,有工作人員遞來絲巾,穆知搖搖頭,扯了下邊上的人,夏宥不情不願把外套脫了下來,穆知嫻熟地蓋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