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駱把她胳膊上搖搖欲墜的包拿下來,熟練地拎在手裏。

另一隻勾著她的腰往外走:“姐姐喝醉了嗎?”

穆知徹底放鬆下來,埋在他肩膀上搖頭,像隻尋求慰藉的小獸。

聞駱餘光一動,嘴角溢出一絲嘲諷。

她怎麽會需要慰藉,她分明是一隻猛虎。

聞駱把她帶到空閑的包廂裏,扯下她不情不願的胳膊,讓穆知坐到沙發上。

“我和製片人他們說一聲就回來。”

他低下頭,說話時眼睛裏似乎都撲閃著星星。

穆知半闔著眼,哼唧一聲,不想讓他離開。

手卻隻來得及抓住了他鬆鬆垮垮的領帶,眼神惹人憐惜。

聞駱腳步空了一拍,快速離開。

包廂門被關上。

穆知眼神逐漸清醒幾分,繞著手裏的領帶,半靠在椅背上,悠然自得。

她給林梢發了條消息讓他不必上來了。

【林梢:好的。】

等了半天卻沒見門外有動靜,穆知皺眉起身,走了出去。

不想迎麵撞上一個人。

穆知下意識後退了一小步,卻感覺手肘被人抓住:“穆知?”

聲音有些熟悉,刹那間勾勒出某些畫麵。

那些不願人知的畫麵。

穆知揮開他的手,煩躁睜眼,身形微微一怔:“紀遠成?”

在每個字的間隔中,腦海中的畫麵一點點變清晰。

白藍相間,紙張翻動,男生的眉眼是所有女生所向往的詩和遠方。

但穆知和她們不一樣。

她當時想做的,隻是那個將詩扼殺,將遠方斬斷的將軍。

紀遠成看著眼前的女人。

米色的西裝外套裏是深綠色的絲綢吊帶裙,開衩的設計露出細膩明亮的長腿,昔日青春洋溢的女生早有裏成熟的氣質。

他一時愣神:“穆知……”

穆知瞳仁恢複清明,彎起的嘴角陡然垂落,語氣漠然。

“紀學長怎麽在這?”

剛剛那一聲直呼其名仿佛是錯覺。

紀遠成遲疑道:“我……佳瑤沒有告訴你嗎?我決定回國發展了。”

穆知後退一小步,倚靠在門框上,仔仔細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紀遠成從未見過她這般審視的目光,雙拳緊握,張了張嘴。

穆知卻已經收回視線。

略微頷首,她說:“哦,她說過,說你在國外被人封殺了所以回國了。”

紀遠成雙手驀然收緊。

臉色難看的解釋:“不是這樣的,那些都是謠言……”

穆知不想聽,直接推開他。

紀遠成看著她走向身後眉眼低垂,看著就可憐兮兮的人。

穆知說:“你給我解釋沒用,這話也是別人傳給我聽的,不然你登個報紙吧,一個個解釋怪麻煩的。”

她踮腳,掀開了遮住聞駱眉間的碎發:“我和我男朋友還有事,下次聊。”

紀遠成不敢置信的回眸:“你們兩?”

穆知用領帶在聞駱的手腕上係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絲毫沒有在意紀遠成的著震驚,滿意地挽上聞駱的手臂:“寶貝,我頭好暈哦,我們回家好不好?”

聞駱低頭看她,說:“好。”

回去的路上穆知有點失控。

嚴格來說從之前看到聞駱拍雜誌時候的模樣就有點心癢癢。

今天本不想折騰他,但既然碰上那就不能怪她了。

火熱的唇落在他的嘴角,眼側,穆知原本斜坐的姿勢感覺到受限,哼哼唧唧換了個坐姿。

聞駱立刻無措地掐住她的腰窩:“姐姐?”

擋板早在上車的時候就升了起來。

穆知看著他通紅的臉頰停下動作。

想起什麽,捧住他的腦袋:“你剛才躲什麽?”

“……”

聞駱的眼睛撞進她的瞳孔裏:“沒躲,隻是被擋住了。”

語氣還怪委屈的。

穆知笑:“一米九的大高個還能被一米八的給擋住了?”

聞駱悶悶地:“是一米九二。”

鬱悶輕而易舉退散,穆知被他這副模樣逗樂了。

剛想再調侃兩句,聞駱忽然垂下眼睫:“紀先生是《落華》的新導演,今晚是製片人組織的酒局,我本來想打聲招呼就走的,但是紀先生……”

穆知眼神冷下來:“你喊那麽正經做什麽?”

圈裏流傳著什麽她心裏都清楚,她討厭這些麻煩事,也不屑去挨個解釋。

聞駱一本正經的解釋今天的來龍去脈,像是在撇清責任般的態度本該讓她感覺滿意,但這樣的情景下穆知忽然覺得煩躁。

穆知說:“他給你錢了?”

她掏出包裏的女士煙,咬在嘴裏擰眉。

還沒找到打火機,聞駱就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枚,點燃遞到煙下。

穆知看了他一眼,稍稍俯首。

藍莓味的煙圈瞬間飄散在狹隘的車廂裏。

相繼無言。

聞駱能清晰感覺到穆知的憤怒。

可是她有什麽可氣憤的呢。

心底輕笑一聲,聞駱收緊了插著她腰窩的手掌,往裏猛然一拉:“姐姐為什麽生氣了?”

穆知冷不丁貼上他溫熱的胸膛,第一反應是迅速將手裏的煙移開,隨後眼睛惡狠狠瞪著他。

“不想要這張臉了?”

聞駱無辜地說:“隻要眼睛還在就好。”

“……”

聞駱蹭上她的臉頰:“姐姐最喜歡的眼睛可以留下,其他的姐姐想要就拿去,隻要不再生氣就好。”

穆知緊緊盯著他。

嘖,乖順無辜真是被他演繹得爐火純青,她還怎麽繼續生得下去氣?

車子在這時停下。

煙已經在無人注意的時候燒到了末尾。

聞駱把它從穆知的指尖抽了出來,丟進車載垃圾桶裏:“到家了。”

這個詞取悅了穆知,但她依舊冷著臉色:“抱我。”

聞駱眼神糾結了一瞬,還是在司機打開車門的時候抱著她下了車。

等他動作迅速走進電梯,穆知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唇對上他的。

“唔……”聞駱被迫接受。

她吻得很深很緊,不給聞駱留下絲毫空隙,帶著點泄憤地輕輕撕咬。

等深吻結束,男生冷白的膚色已經通紅一片,眼眶酸紅。

穆知手掌撫過他的臉頰:“不怕被拍到了?”

聞駱肩膀一鬆,嘴角下垂:“怕,如果被拍到了姐姐能幫幫我嗎?”

穆知說能但她是個商人,講究付出就要得到對等的回報。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臥室裏的動靜才稍顯停頓。

聞駱站在花灑下的時候還沒想清楚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乖巧的路子遭到了瓶頸,穆知不僅留他在這住下,更是吵嚷著錄下了他的指紋,讓他可以隨時出入這間套房,作為他S市臨時的居所。

越來越不好糊弄了。

長歎了口氣,聞駱關上花灑開關。

拿了洗手台上的手機,給郭宇發了條消息。

【聞駱:把我的東西整理一下,送到‘紙鷂’來。】

那邊回得很快。

【郭宇:紙鷂?那不是艾家的酒店嗎?穆總的意思嗎?她這是想把你金屋藏嬌??】

一連串被雷劈的震驚表情包轟炸而來,聞駱揉了揉太陽穴。

【聞駱:隻是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