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致遠立即問綺蘭:“山上有這樣封閉的、避開人耳目又能燃起大火的地方嗎?”

君瑜:“有適合殺人放火的地方嗎?”

綺蘭略加思索就答道:“有,西邊就有一間石室,而且之前莊主就讓夢蘭幫忙往裏麵運東西!”

幾人說著,就見夢蘭已經帶了人過來,綺蘭等人攔住他們,喊道:“我攔住夢蘭,你們快走!”

君瑜和淩致遠扶起許文韜就往石室跑去,不過顯然綺蘭寡不敵眾,很快就有人提著刀追了過來,君瑜回頭看了一眼,才發現追過來的兩人竟然也帶著青麵獠牙麵具!

如果這兩人和之前落入河中的麵具人是一夥的,隻怕武力也不會差。君瑜隻好對淩致遠和許文韜說道:“你們先從前麵的甬道過去,我去將他們引開!”

“不行,我們不能丟下你……”淩致遠話音未落,君瑜就將他右手反剪,往前一推,罵道:“別嘰嘰歪歪,弱雞留下隻會拖後腿!”

淩致遠大受打擊,但還是堅強地扶著許文韜往前走去。兩人進了甬道,卻被裏頭的情形嚇了一跳,裏麵竟然躺著十多具屍體!

“這些應該就是那些失蹤的人了。”淩致遠已經忍不住幹嘔起來,目光卻瞥見一具新鮮的屍體,“是竇虎!”

“兄長的侍從在這裏,他們一定就在前麵!”許文韜說著,急忙向前跑去,果然,前方有火光亮起,隱約傳來許文清求饒的聲音。

“兄長!”許文韜看到地上的許文清後立刻奔上前去,火勢剛起,還不算嚴重,淩致遠也衝進去幫忙。

兩人想要扶起地上的許文清,卻沒想到一旁的秦惜蘭竟健步如飛,一腳將淩致遠踢倒,製其右腿撞到了一根石柱,又掐住了許文韜的脖子,將他按在了石柱上。

許文韜抬眼看見的便是一張醜陋、可怖的臉。

這是怎樣的一張臉啊!五官都快燒沒了,**在外的肌膚沒有一處平整的,除了依稀可以辨認的眼睛、鼻孔和口腔,可以說根本就沒有人樣了!

許文韜先是恐懼,後又想到了什麽,淚水漸漸盈滿雙眼,喊道:“大嫂,我對不住你!”

君瑜武功雖然一般,但好在輕功過人,逃跑更是她的保命功夫,所以麵對這兩個麵具人她並不慌張。

隻是一番你追我趕之後,君瑜發現這麵具人像是不知疲倦一般四處追趕她,而她逐漸開始體力不支。再這樣下去,她體力耗盡,便隻能等死了。

“那就先下手為強吧!”君瑜剛要行動,卻被背後的人拉住,竟然是匆忙趕來的陸湛!他的手掌滾燙,聲音嘶啞,手卻緊握緊刀柄,“不要衝動,先躲起來!”

“陸少卿來得挺巧!”君瑜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兩個有點麻煩,我解決一個,另一個,交給你了!”

不等陸湛拒絕,君瑜便朝麵具人扔了個東西,麵具人以為是暗器,一刀砍來,那東西瞬間破裂,揚起一陣粉塵,迷住了對方的雙眼。

君瑜跳出去的同時喊道:“就是現在!”

陸湛在君瑜出聲的瞬間便已經攻向了另一個麵具人,有了他的牽製,君瑜可以專心對付眼前的麵具人。

隻是這麵具人狂暴異常,殺氣逼人,君瑜知道錯過這個機會便沒有機會再將他製服。

隻能趁其不備將匕首刺進其要害,轉動匕首直到對方抽搐了幾下,徹底死亡之後才將匕首拔出來。

她揭開麵具,底下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翻遍他身上也沒有攜帶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

她又檢查了對方的手腳、脖頸、膝蓋、指縫等部位,心中有了些許想法。

另一邊陸湛覺得自己突然間如有神助般功夫大漲,在強悍的麵具人麵前竟也不落下風,強大的力量讓他心中升起一絲快感,以至於當他將對方斬殺時才回過神來。

君瑜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同樣快速地檢查了麵具人的屍體,情況和被她殺死的人基本一樣。

“趕緊去救人!”君瑜和陸湛迅速往石室趕去,隻是石室中的情形已經失控。

淩致遠受了傷無法動彈,許文韜被秦惜蘭控製住了,隻有許文清渾身癱軟地趴在地上,旁邊攤開在地上的正是那副傳說中的“畫中仙”。

君瑜是第一次見到那幅畫,畫上的美人麵容秀麗,姿色過人,而她捧著的花和她房中畫紙上的一模一樣。

“惜蘭,惜蘭,我知道錯了,求你放過我,放我一條生路……”許文清祈求道。

“我放過你,誰放過我和女兒?”說到女兒,秦惜蘭的琴聲變得更為犀利,充滿恨意,甚至這恨意也蔓延到了許文韜身上。

“當年你年紀小,長嫂如母,是我照顧你長大,替你娶妻。可我有難時,你們袖手旁觀,真是令人寒心!

“原本我讓你中了毒,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若能撐過去,我便放你一條生路。

“可你們偏偏要多管閑事,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秦惜蘭,你不能殺他們!”君瑜大喊了一聲,“那個渣男也就算了,你也算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了,但這兩個人——許文韜、淩致遠,你絕不能傷害他們!”

秦惜蘭鬆了鬆掐住許文韜的手,疑惑地看向君瑜,君瑜清了清嗓子,說道:“因為他們一個是你女兒最敬重的父親,一個是你女兒……未來的夫婿!”

淩致遠一臉懵逼,秦惜蘭更是不信這荒謬之言,可許文韜卻反應激烈,“你怎麽知道,你……你胡說,嘉月不是……”

“許嘉月,芳齡十四,可我觀其骨,卻發覺她應當年滿十六歲,且她的頭顱輪廓特征和許侍郎極為相似,五官,大約……像她母親。

“所以我斷定她是許侍郎和秦惜蘭之女。”君瑜看了地上的畫卷一眼,又對許文韜說道:

“我知道你的顧慮,但在嘉月心中,你是她最敬重最愛戴的父親,如果你死了,她會一定會傷心。”

秦惜蘭猛地看向許文韜,在她的眼神逼視下,他隻能承認:

“是,嘉玉沒有死。

“當年我聽聞兄長高中,本以為咱們家苦盡甘來,隨之卻聽到兄長要娶丞相之女的消息。

“兄長回來後,我去找兄長理論,卻被他要挾陪夫人一同去嶽母家待產。

“我隱約知道兄長要做什麽,可他用我妻兒相要挾,我無能為力!

“到嶽母家後,明翠差點難產而亡,所幸,他們母子挺過來了。

“明翠跟我說,這是老天給我們的預警,如果我不去救你,我們將餘生難安,往後也會有報應。

“所以我便偷偷回了家,我打聽到你們被帶去了郊外的廢棄莊子上,待我趕到,你同玉兒已經被困火海。

“玉兒被你護得很好,並未受傷,可你卻被房梁壓住,人事不省。

“我隻好將玉兒先抱出去,待我回頭想要救你時,房屋已經坍塌,我進不去了。”

隨著許文韜的訴說,秦惜蘭漸漸鬆開了手,許文韜卻跪了下來,痛哭流涕地說道:

“若是我一開始沒有猶豫不決,若是我早一些趕到,你也不必遭遇這般慘禍。

“我和明翠心中內疚,又怕兄長他們容不下嘉玉,於是以明翠身子不好為由在嶽母家住了三年。

“然後對外稱明翠誕下雙生子,待到一兒一女相差不大時,才去見兄長。

“好在嘉玉雖然仔細看有點像你,但作為我和明翠的孩子,他並沒有多想。”

“她現在叫嘉月?”秦惜蘭臉上露出不出笑容,可是她語氣中的喜悅卻足以讓在場的人動容,“她……她是怎樣的一個孩子?”

“她善良單純,活潑可愛,勇敢堅定,是個很好的姑娘。”君瑜回答。

秦惜蘭又看向淩致遠,“你說呢?”

淩致遠雖然有點愣,但還是如實答道:“我也覺得她很好,我娘也很喜歡她。”

“好,好,”秦惜蘭聲音顫抖,向許文韜鞠了一躬:

“你和明翠將她教的很好,如此我便放心了,謝謝你們!

“你們也不必因為我而感到愧疚,害我的人是許文清,不是你們。

“你們救了嘉玉,便是我的恩人,來世我銜草結環也定會報答你們!”

“大嫂,既然你和玉兒都活著,就不必犯下大錯了呀!”許文韜勸道:“要是玉兒知道你還活著,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不!不必叫她知道有我這麽一個娘,也不必讓她知道她生身父親是怎樣的人!”

秦惜蘭目光決絕,聲音也冷硬起來:“對玉兒而言,沒有我們這樣的父母,才是更好!”

秦惜蘭將淩致遠提起來扔給許文韜,然後將他們一同推了出去,再將已經著火的東西推過來堵住入口。

君瑜立馬上前扶住腿受傷的淩致遠,陸湛剛要拔刀衝進火場,淩致遠卻突然撲過來將他撲倒在地。

“你幹什麽?”陸湛黑著臉說道。

“對不住對不住,是我沒站穩。”淩致遠道歉,但就是起不來。

就這麽一耽擱,大火已經完全燃起,將他們跟裏麵的人隔絕。大火中,許文清的慘叫聲伴隨著秦惜蘭痛快的笑聲一同傳了出來。

“我們走吧!”君瑜將淩致遠拉起來扶著他往外走去。

“你剛剛推我了吧?推我了吧?”淩致遠低聲問。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君瑜死不承認。

淩致遠嘻嘻一笑:“我懂,我都懂。”

幾人行至石室外,卻見外麵已經被夢蘭的人圍住,綺蘭也被他們控製。

君瑜當即立斷放了個信號彈,夢蘭冷笑:“你以為會有人來這裏救你們?”

“怎麽沒有呢?”君瑜挑釁道:“說不定我們的援軍等會兒就到,有本事你們進來殺我們呀?”

君瑜這樣說,夢蘭反而猶豫了,“別信她的,我們進去,他們一定會往裏麵跑。反正這地方馬上就要塌了,他們遲早要出來,我們何必和他們同歸於盡!”

“等什麽呀?有本事你進來!”君瑜衝夢蘭喊道。

夢蘭氣得鼻子都歪了,“有本事你出來!”

君瑜不為所動:“我就不出去,我就等你們進來!”

“你確定會有援軍?”淩致遠小聲問。

“不確定。”君瑜看向遠方,平靜地說道:“算時間應該是早了點,但我加了籌碼,他一定會來的。”

“你說誰?”淩致遠又問。

這時,腳步聲響起,一隊侍衛很快邊將夢蘭等人包圍住。侍衛將人製住後便自覺分開,後麵的人走了出來。

正是景王趙晏!

不知為何,明明隻是幾日不見,他卻覺得從未經曆過如此漫長的等待。在見到君瑜完好的瞬間,他一直懸著的心才落下。

君瑜也有些驚喜,她以為他即便來也不會如此之快。

她也隻是想要盡量拖延時間以尋找時機,卻沒想到他來得比她想象得要快那麽多。

兩人對視,原本有些責怪君瑜犯險的趙晏,一腔的憤怒在看到她灰頭土臉時候都隻剩下擔憂,他向她伸出手,說道:

“我來了,阿瑜,你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