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阿吉也從車裏鑽出來,說道:“玉英姐姐帶我逛街,結果她崴了腳,還好遇到了爹,不然我們都回不來了。”

君瑜看了李玉英一眼,哪裏像是受了傷的樣子。這點小把戲,趙晏會看不出來?

“你書抄完了?”君瑜諷刺道。

“我昨夜就抄完了!”李玉英一臉驕傲。

她要是沒有熬夜抄書,又哪有時間邂逅表哥呢?

她李玉英可不會把時間花在沒用的事情上!

“啊,對了!剛剛表嫂說起江侯爺,那表嫂知道江侯爺回京了嗎?”

李玉英對君瑜笑得一臉殷勤:“表嫂,聽聞江侯爺此番出海帶回了不少奇珍異寶呢!

“而且恰逢侯夫人生辰,侯府舉辦宴會,一來替侯夫人慶生,二來請各府女眷入府賞玩,表嫂你好像也在邀請之列吧?”

君瑜正想拒絕,李玉英又刻意提起君瑜的出身:

“大家都說表嫂來曆不明,不如表嫂讓江侯爺公開你的身份!

“這樣的話,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和表哥在一起了,你和表哥兩情相悅,應該不會不願意吧?”

“我和你表哥在一起又不是因為身份,對吧,夫君?”

君瑜實在不想應付李玉英,這種事本該讓趙晏自己解決的。

可趙晏卻說道:“出身並非自己可選,無論何種出身,都不應以自己的出身為恥,更不能編造謊言,此乃不誠不信,非君子所為!”

君瑜氣鼓鼓地瞪著趙晏。

她讓他維護自己,沒讓他教訓自己!

李玉英暗自竊喜,說道:“表嫂你聽見表哥的話了嗎?騙人是不對的!”

見趙晏沒有袒護君瑜,李玉英膽子便大起來了,想到君瑜的謊言將被揭穿,她甚至忍不住捂著嘴偷笑:

“表嫂還真是愛騙人,竟然編造江侯爺女兒這個身份騙陸少卿,那阿吉的身份,不會也是騙人的吧?”

陸湛看向君瑜,目露懷疑。

君瑜想到上次陸湛懷疑她時,趙晏還會幫她出頭。

可現在,他卻這般冷漠,頓時心口悶悶地透不過氣來。

“是是是,我就是愛騙人,我就是滿口謊話,可以了吧!”

君瑜心中憤怒:“你也不必想著法子在你表哥麵前敗壞我的名聲。

“因為你表哥這種冷血無情的人,說不定哪天看我不順眼就把趕走了!

“到時候他是讓你上位,還是另娶佳人,跟我又有什麽關係!”

趙晏皺起眉頭,又聽到阿吉大聲說道:

“娘親沒有騙人!娘親從來不會對小孩子說假話!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爹,你不要趕我們走!”

趙晏看著阿吉滿臉淚水,心中不免動容。稚子無辜,大人之間的事,不該牽扯到孩子。

他將阿吉抱起來,說道:“阿吉的身份我心中有數,無需他人多言!以後我不希望再聽到揣測阿吉身份的言論!”

說著,他又對李玉英說道:“你出言無狀,昨日的書再抄二十遍!”

李玉英:……

趙晏說完,便抱著阿吉要走,走到君瑜身邊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卻還是沒有停留。

“趙晏,你給我站住!”君瑜氣得喊他大名,見他停下來麵露不悅心裏反而舒坦了許多。

又看向李玉英,問道:“江侯爺家的宴會是哪日?”

“就在明日。”李玉英偷偷看了一眼趙晏,還是不敢再囂張了。

“那就去吧,”君瑜目光掃過趙晏、陸湛和李玉英,冷冷一笑:

“不是不相信我說的話嗎?那就讓江侯爺親自來說吧!”

次日,蘭太妃攜景王府女眷前往侯府赴宴。

其實趙晏也會去見江侯爺,但這次君瑜可不自討沒趣了,不等趙晏出來,就直接上了李玉英的馬車。

“你幹嘛跟我坐一起?”李玉英問。

“那我去跟你表哥坐一起?”

李玉英不做聲了。

但是君瑜心裏不痛快便不打算放過她,故意笑話她:“臉色這般差,昨晚抄書抄到了幾時?”

被戳到痛楚,李玉英果然垮下了臉。

她容易麽,要是不熬夜抄完書,她就不能去侯府赴宴,不能去赴宴,她怎麽能見證君瑜被拆穿謊言的時刻?

又怎麽趁機安慰表哥讓表哥看到她的好?

“表哥讓我抄書是讓我修身養性,是為了我好,我抄再多的書也樂意!”

李玉英強打精神,區區兩晚不睡而已,值得!

君瑜無語,看著她眼下的烏青,又看了看她一直用左手握住的右手手腕,倒也有些佩服她了。

但佩服歸佩服,但讓她這樣捧著臭男人,休想!

到了侯府,因為有蘭太妃在,所以侯夫人親自出來迎接。

兩人是閨中密友,但蘭太妃因為身份特殊,所以隻是來看看好友,並不能到前麵去湊熱鬧。

“前頭也沒什麽好看的,左右不過是些俗氣的東西,就因為是從海外帶回來的,便成了稀罕物件!”

侯夫人輕輕搖頭,言語間很是瞧不上江侯爺帶回來的寶貝。

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蘭太妃心裏很是受用,讓人將自己帶來的禮物奉上。

兩人聊天,君瑜和李玉英便被打發到前廳去了。

開席的時候男女是分開的,但是因為要觀賞寶物,所以在飯後,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前院大堂。

“很快就要見到江侯爺了,表嫂你是不是很激動?”李玉英一臉幸災樂禍。

君瑜也看到了趙晏,心裏還堵著氣,便故意說道:

“要是我說的是真的,江侯爺真認了我,你當如何?”

李玉英沒想過這種可能,一時間愣住,又聽到君瑜開口:

“不如我們打個賭吧!不過我看你身上也沒什麽能給我的。

“不如這樣,我有個徒弟,因為太窮一直沒能娶上媳婦,你輸了的話就給他當老婆怎麽樣?”

“你!”李玉英氣惱不已,又不敢像君瑜那樣在大庭廣眾之下談論自己的婚事,隻好恨恨地說道:“等你贏了再說吧!”

敲鑼聲響起,侯府家丁將寶物一件件送進來。

江侯爺一臉喜氣洋洋地走了進來,他雖然貴為侯爺,但向來張揚不羈,不愛理朝堂之事,反而喜歡收羅奇珍異寶。

行事不拘小節,不像世家貴族,倒像江湖草莽。

“來來來,大家都別客氣,過來看過來看!”江侯爺招呼眾人,又對趙晏說道:

“景王殿下,您是特邀嘉賓,您可得好好看看!”

趙晏曾在一樁古玩案中展露了鑒寶的能力,所以江侯爺每次帶回了寶物都要特意請他過來品鑒。

此次江侯爺帶回來的寶物統共有十件,多為奇石、珍寶、香料,引得眾人連連稱讚。

但江侯爺介紹完十件寶物之後,卻說道:

“此次西行,本侯最大的收獲不是這十件寶貝,最讓本侯喜歡的是今天真正的重頭戲,也就是我要向大家著重介紹的——第十一件寶物!”

“十一件?”眾人滿臉疑惑,這裏明明隻有十件呀?

江侯爺露出神秘莫測的微笑,說道:

“這第十一件寶貝就在這大堂,且本侯保證它就在大家所見範圍之內。

“但究竟在何處,還請大家將其找出來!

“找出來的人,這前頭的十件寶貝可任選一件帶走!”

此話一出,眾人都來了興致。

金銀財帛他們不缺,但是江侯爺的奇珍異寶可不多見。

於是,眾人躍躍欲試,很快便在大堂之中尋找起來。

君瑜沒有動,因為她早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而同樣沒有動的便是趙晏,兩人隔著人群對視了一眼,便尷尬地錯開了目光。

趙晏幹咳了兩聲,說道:“大家不必找了,第十一件寶物就在江侯爺身上。”

“這怎麽可能?”說話的是侯夫人,尋找寶物的事她也被江侯爺蒙在鼓裏,“剛剛大家也都聽趙侍衛說了,侯爺身上並未藏任何東西。”

尋找寶物之前,江侯爺為自證清白請趙晏的侍衛給自己搜了身,並作了證明。

趙一也隻能開口解釋:“的確如此,卑職確認侯爺身上並未攜帶任何物件。”

江侯爺張開雙臂,得意地轉了一圈。

“身上沒有攜帶寶物,不代表寶物不在身上。”君瑜走上前,指著江侯爺說道:“因為寶物就是——你!”

眾人嘩然,李玉英更是湊到君瑜耳邊,急得口不擇言:

“你瘋了嗎?就算你要拍馬屁,也不必說一個滿臉褶子愛吹牛的老頭是寶貝吧?”

君瑜:……

這時賓客中有人說出了君瑜的身份,開始議論起來。

趙晏見狀正要解釋,君瑜卻故意不給他機會,搶先說道:

“大家以為我說的寶物是指什麽?是眼前這個老頭?

“哦,不,這可不是個老頭!又或者說,眼前這個人雖然看著像老頭,但實際上卻是個還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

“什麽?這是何意?”眾人不解。

“這還不簡單?”君瑜無奈地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此人,不是江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