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嘩然。
侯夫人更是嚇得差點摔倒,幸好被身邊的丫鬟扶住,但也一臉驚慌,捂著心口說道:
“這……這不是侯爺還能是誰?在侯府還有誰能冒充他?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君瑜看向“江侯爺”,神色自信從容,“你的言行舉止乃至神態表情皆與江侯爺一般無二,接待眾位賓客也神態自若。
“甚至連侯夫人都沒有發現破綻,想必讓你假冒的人就是江侯爺本人吧?”
“江侯爺”麵對君瑜的指認並沒有慌張,反而微微露出一絲笑意,淡定地問道:
“既然你說我沒有破綻,那你又是如何看出我並非真正的江侯爺?”
此話一出,便代表他承認自己是假冒的了。
且他此時不再偽裝,雖然仍然頂著江侯爺的臉,但整個人的感覺的確和江侯爺不同了。
侯夫人也看出了端倪,一時間氣得臉色鐵青。
盡管老夫老妻數十載,但對於丈夫的頑劣她仍然無法忍受!
君瑜沒有注意到已經處於暴怒邊緣的侯夫人,反而興衝衝地走到“江侯爺”身邊,繞著他轉了一個圈,嘖嘖稱奇:
“你也真是厲害,竟然能模仿到這種地步,若不是年輕人的骨頭和老頭的骨頭有很大的區別,我還真不一定能看出來!
“剛剛我還差點被你蒙蔽了,你其實才二十左右,對吧?”
“是。”“江侯爺”朝君瑜拱手,稱讚道:“姑娘好眼力!”
君瑜左看右看,又問道:“不過你的身形是如何改變的?怎麽能做到筋肉都改變了呢?”
“雕蟲小技罷了,習武之人都能做到。倒是姑娘是做什麽的,對人體構造這般熟悉?”
“在下君瑜,是個仵作。”
“江侯爺”愣了一下,“原來是傳聞中的提刑夫人,失敬失敬!”
君瑜瞥了趙晏一眼,冷冷地問道:
“剛剛王爺似乎也看出了江侯爺是假冒的,莫非也通過骨頭看出了他的真實年紀?”
“非也。”趙晏搖搖頭,卻是向著“江侯爺”解釋道:
“本王對此道並不算十分熟悉,但是本王卻熟悉江侯爺。
“雖然你模仿得很是相似,但和江侯爺的語速、神態仍有細微差別。
“若是與江侯爺熟悉又觀察入微之人,不會看不出來。”
君瑜表情一僵,趙晏這廝,是在說她和江侯爺根本不熟,嘲諷她之前撒謊呢!
不過還不等君瑜發火,一邊的侯夫人先發作了。
“哼,王爺這是何意?是說我與侯爺不熟麽?”
侯夫人氣在頭上也顧不得趙晏的身份了,“是,我和我家侯爺成婚至今三十多年了,但他待在家中的時間比不得他在外頭一半的一半!
“您認得他出來是您厲害,你眼力好,我認不得是我做妻子的不稱職,我瞎!”
侯夫人說著忍不住掩麵哭了起來。
反正她也不管了,丈夫都能在宴席上弄個假冒的出來,還將她也蒙在鼓裏,說出去都要笑掉大牙,她還要什麽麵子?
趙晏頓時也端不住了,侯夫人是婦人,還是長輩,他卻言語不當冒犯了對方。
此舉非君子所為,更何況,若是讓太妃知道……
想想他都覺得十分頭疼。
趙晏一時間也有些無措,隻能用眼神向君瑜求助。君瑜看他笑話還來不及,哪裏會幫他。
好在,真正的江侯爺待不住了,自己從後頭小屋裏跑了出來,哄著侯夫人到後頭歇息去了。
眾人這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到真假江侯爺身上,才發現兩個“江侯爺”的臉完全一模一樣!
“想必大家都看出來了吧!”江侯爺解釋道:
“這第十一件寶物,就是本侯千辛萬苦尋來的,足以以假亂真的人皮麵具!”
江侯爺說話的時候,一旁的假“江侯爺”便配合著他的解說揭下了臉上的人皮麵具,露出自己本來年輕英俊的麵容來。
“看到沒有?看到沒有?”江侯爺笑得一臉得意。
“這是衛家小子,誰能想到我這張老臉下其實是一個年輕的帥小夥?
“我這寶貝,天下無雙,隻要戴上,誰都看不出來!”
君瑜嘀咕道:“還不是被人看穿了?”
江侯爺笑容一僵,又神色自若地說道:
“除了瑜丫頭和景王,誰都看不出來!
“而且這次衛家小子模仿我的時間太短才讓景王看出了破綻,衛小子年紀又和我差太多,才讓瑜丫頭識破!
“若我認真準備,那絕對是天衣無縫,真假難辨!”
趙晏驚訝於江侯爺對君瑜的稱呼,其他人也有些驚訝,一直跟著君瑜的李玉英更是直接開口問道:
“侯爺竟和我表嫂這般熟稔,是從前就認識嗎?”
江侯爺看向君瑜,君瑜正要開口,就見門口有丫鬟匆匆跑了進來,喊道
:“侯爺,不好了!後院,出……出事了!”
“後院能出什麽事?我這裏正是精彩的時候,有事等這邊結束了再說!”
江侯爺毫不在意,對於自己的展覽會被打斷很是不悅。
君瑜看著丫鬟驚恐的樣子,開口道:“江老頭,還是聽她說說出了什麽事吧,你看這丫頭急得!”
“可是我這……我這寶貝……”
“小心我給你拿走了。”君瑜在他耳邊小聲地說道。
江侯爺心髒一緊,卻又聽君瑜說道:“不過這東西沒什麽好的。”
江侯爺頓時垮下了臉。
趙晏對侯夫人有幾分歉意,便也對那丫鬟說道:
“若非重要的事,侯夫人也不會讓你到前廳來說,究竟出了何事,你快說吧!”
丫鬟這才顫抖得開口:“是……是侯爺帶回來的那位胡姬,她……她死了!”
“死……死了?!”江侯爺震驚地大喊了一聲,君瑜和趙晏卻已經往門外走去了。
君瑜見到了丫鬟口中的胡姬,她倒在地上,被一件衣裳蓋著身體,隻露出一張五官美豔,卻因瞪大的雙眼而顯得可怕的臉。
“你們動過死者了?”君瑜看著蓋著死者的衣裳,這是侯府丫鬟的服飾。
“沒……沒有,夫人讓奴婢給她蓋一下,奴婢就隻給她蓋了這件衣裳。”
丫鬟急忙解釋,“奴婢沒有碰著她!”
君瑜將衣裳掀開,隻見衣裳下,胡姬胸口插著一把匕首。
而且她衣裳淩亂,坦胸露乳,下身的裙擺被撕爛,渾身上下布滿青紫色的痕跡。
君瑜握緊雙拳,咬牙切齒地說道:“清場,我要驗屍。”
“無關人等回避,到大堂采錄供詞。”
趙晏說完,便帶著眾人去了前廳,提刑司的捕快則留下來紀錄驗屍結果。
半個時辰後,君瑜驗屍完畢回到前廳。
前廳裏,所有的賓客已由提刑司的捕快做過記錄,有殺人嫌疑或死者死亡時間內行動無人證明者則由趙晏親自審問。
“驗完了?結果如何?”趙晏見到君瑜便立即問道。
“驗完了。”君瑜一說到案件,和趙晏那點隔閡就忘到腦後去了。
將凶器呈上,又將驗屍記錄拿給他看。
“死者胸腔被尖刃刺入,傷口深約三寸,長約一寸,傷口邊緣皮肉呈緊縮狀,死者死因乃利刃刺傷要害而死,凶器便是這把匕首無疑。”
趙晏看著那把帶血的匕首,匕首匕身鋒利無比,刀柄處刻紋精美,還鑲嵌了寶石,應當有所出處。
“除致命傷之外,死者身上有多處掐傷,包括脖頸、胸部、腰間、大腿等多處,都是在死者死前造成。”
趙晏皺眉,目光中露出一絲疑惑,君瑜明白他的想法,便補充道:
“我檢查了死者下體,死者並未受到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