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窗外天開始朦朦亮,樹上的小鳥開始鳴叫,安熙婭模糊醒來,發現自己姿勢怪異地趴在沙發邊,胳膊早就被壓麻,她坐直身體,揉著發麻的胳膊。周煒文突然翻個身,嚇了她一跳。她扭頭看看周煒文,嘴唇幹裂發白,還沒清醒的周煒文模糊地囁嚅著嘴,模模糊糊地哼著,安熙婭仔細聽聽,好像是在說想喝水。安熙婭倒了一杯溫水過來,扶起周煒文,小心地喂他喝水。

迷迷糊糊中,周煒文覺得頭痛欲裂,身體裏像是有火在灼燒著,突然嘴中湧入一股溫熱的甘流,他貪婪地喝著,感覺到終於緩過一口氣時,用力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中,竟然出現一張他思念已久卻又不敢相信的臉。

“我竟然會夢到她?”周煒文的心裏生出一絲欣喜,他衝動地一把抓住安熙婭的手:“小婭!”

安熙婭愣了一下,她企圖抽出手,可周煒文很用力的抓緊,她怕打翻杯子把水潑到周煒文身上,不敢太用力掙紮,反而刺激得周煒文更加用力地死死抓住她不放:“小婭,我是不是因為太想你,怎麽會夢到你?你別走,別讓我醒,讓我多夢一會兒。”周煒文說著,閉上眼,抬起頭把臉貼到安熙婭的手上。

因為太突然,杯子裏殘留的一點水灑出來全潑濕在周煒文的身上。安熙婭見狀,隻能鬆手,任憑杯子滑摔到地板上,摔得怦地一聲響。

周煒文還在低聲呢喃著:“小婭,我找你很久你知不知道?你不理我,躲我,不接我電話,真的很讓我傷心。小婭,別不理我好不好?你是第一個讓我心動的女生,我真的很喜歡你,給我一個機會我們好好交往好不好?”

周煒文的呢喃很模糊,安熙婭斷斷續續的聽清一半猜一半,也足以令她麵紅心跳了。她試著掙脫,兩隻胳膊都被周煒文緊緊抱住,無奈又心動,安熙婭衝動地也將頭輕輕貼上去,這一舉動像是給了周煒文一個鼓勵,他索性伸出胳膊將安熙婭抱住。掙紮了幾下,掙脫不掉,安熙婭索性也就任憑他這樣抱住自己。兩人迷糊中,相擁又迷糊睡去。

突然,一陣窸窣的腳步聲從白薇如房間傳出來,伴隨著開門的聲音,安熙婭驚醒過來,猛地推開周煒文,睡夢中的周煒文毫無防備地頭往旁偏,一下嗑到沙發扶手上,痛得大叫一聲,醒了過來。

白薇如是被尿意憋醒,短短幾小時的睡眠,根本不足以讓她從宿醉中清醒過來,她半迷著眼,拉開房門,徑直朝浴室走去,被周煒文突然的一聲大叫嚇得一哆嗦。睡意跑了一半的白薇如順著聲音看過去,立即呆住:安熙婭坐在地上,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周煒文半倚在沙發裏,一手支著身體,一手揉著頭。

白薇如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你們……發生什麽事?”

“什麽發生什麽?這個人是你撿回來的你不會忘了吧?”安熙婭指著周煒文怔怔地問白薇如。

“什麽撿回來?我是垃圾嗎?被撿回來?這是什麽地方?我怎麽會在這裏?”周煒文更是一臉不爽,來回在安熙婭和白薇如臉上瞪著。

“啊!”白薇如的宿醉終於清醒:“我……我……你……”

白薇如指著完全失憶的周煒文,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解釋,隻能鬼打牆地重複著安熙婭的話:“是我撿的,但也不算是撿的。就是偶遇。”

“喂!你是聽不懂哦?我是垃圾嗎?什麽是你撿的!”周煒文越發不滿,從沙發裏跳起來,一個重心不穩,倒壓在安熙婭身上,安熙婭沒防備,被周煒文重重一壓,原本就坐在地上的她身子側向一歪,腰扭到不說,左側腦袋重重地磕到茶幾沿上,而周煒文的下巴則是狠狠地磕上她另一麵朝上的左側腦袋。

周煒文也沒好到那裏去,一腿還留在沙發上,另一腿跪到地板,整個身體呈狗趴式壓住安熙婭。

“熬呦!”安熙婭頓時覺得兩眼冒黑星星,一聲慘叫。

“啊,對不起對不起,很痛嗎?有沒有傷著,我看看!”周煒文嚇得趕緊爬起來,扶起安熙婭回沙發上坐定,捧住她的頭查看著,卻被痛得還沒緩過勁的安熙婭用力推開。

安熙婭雙手揉著腦袋,倒吸著涼氣,半眯著眼,看著一臉緊張又不知所措的周煒文大吼:“走開!遇上你就沒好事!我討厭死你了!”

白薇如早就看傻了,直到看到安熙婭衝著周煒文大吼,她才反應過來,也忘了要上廁所,趕緊過來,蹲在安熙婭身邊,扶住安熙婭:“小婭,我幫你看看有沒有磕破,要不要擦藥?還是咱們去醫院看看?”

“不用了。”安熙婭吸著涼氣,盡力平靜地回答白薇如:“我沒事,揉揉就好了。但是你到底是怎麽把這貨撿回來的?趕緊給我趕出去吧。”

“哦。”白薇如尷尬地看著周煒文。

“到底怎麽回事?這是你還是她的家嗎?”周煒文不敢再扣字眼,隻莫名奇妙地悄悄指指安熙婭,問白薇如。

“這是我倆合租的房子。你忘了,昨晚咱倆在酒吧遇上,然後你喝多了,在酒吧門口一邊吐一邊睡,又不肯說你家住哪裏,我就隻能把你拖回來了。”白薇如偷偷用眼角瞟著安熙婭。其實她很想說自己路過酒吧,可是又害怕周煒文想起來,把自己的謊言拆穿。還好,看到安熙婭隻顧沉浸在自己的頭痛中,她悄悄鬆了一口氣。

“呃。”周煒文突然意識到,剛才在夢中抱住安熙婭表白一幕並非是夢,而是真實發生的,一股血湧上頭,頓時耳熱麵赤。他猛地站起身,支支吾吾著:“呃,小婭,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故意的,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一整晚,我先走了。”周煒文一邊說著,一邊奪門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