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了,你趕緊再去睡會兒吧。”看到周煒文離開,安熙婭忍著痛輕聲對白薇如說道。

“哦。”白薇如猶豫了一下:“他是格信的周總……”

“我知道。我在台灣就認識他了。”安熙婭脫口而出,語氣略帶不耐煩:“別提他了,除了工作,離他遠點。”

安熙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脫口而出告誡白薇如遠離周煒文,她回想著周煒文剛才的告白不免心慌意亂,但是想起在台北車站看到的那一幕,又覺得自己像個傻瓜,心裏滿是酸意和委屈。安熙婭沉浸在自己複雜的情緒中,沒有注意到白薇如看她的眼神中滿是猜疑和不滿。

“還不到六點,你趕緊再去睡一下吧。”安熙婭眯著眼看看牆上的掛鍾,搖搖晃晃地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白薇如看著她緊閉的房門,怔怔地想了想,翻了個白眼鑽進洗手間裏。

“在台灣就認識又怎麽樣,又不是你老公,憑什麽要我離人家遠點,你以為你誰啊。”白薇如坐在馬桶上,忿忿地自言自語道。她回想著剛才在客廳看到的情景:安熙婭坐在地上,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周煒文半倚在沙發裏,一手支著身體,一手揉著頭。可是兩人的神色都有些慌亂不自然。

“我出來之前他倆一定有事!”白薇如暗道:“不知道葉寒知不知道呢,得想辦法套套小婭的話才行。”

平常都會睡到七點半起床的白薇如有了算計,便沒再睡著,躺在**等到七點,聽到外麵有了動靜,便起身拉開門出去,正碰上安熙婭從洗手間出來。

“這麽早?”安熙婭揉著睡意迷朦的眼,奇怪地問:“還不到七點半呢。”

“剛才醒了我就沒睡著。”白薇如仔細打量著安熙婭的臉:臉有些腫,黑眼圈嚴重。“周總有說什麽嗎?”

“呃?”安熙婭愣了一下,白薇如突然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讓她莫名奇妙:“什麽說什麽?”

“哦,沒什麽。昨晚碰上他的時候,我本來是想借機會跟他套套近乎,趁他喝醉了套點關於競標的東西,誰知道他醉成那樣。”白薇如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安熙婭的表情,沒發現什麽異常,她又有點不死心:“我剛看你跟他在說話,以為你跟我想一塊兒了。”

安熙婭聽了此話,猛地又想到周煒文的擁抱和呢喃,不免的一下麵紅耳熱,莫名地覺得心虛而走進廚房,一邊走一邊回答:“我沒想那麽多,我起床喝水,看到他在動,就問他是不是醒了,如果醒了就趕緊回家,然後你就出來了。”

“哦。那可惜了。”白薇如看出安熙婭的異樣,緊跟進廚房裏:“多好的機會啊,跟甲方打好關係,把這個案子拿下來,你在公司的地位就穩了。可惜錯過了啊。”

“錯了,這可不是什麽好機會。”安熙婭哪裏知道白薇如心裏的花花腸子,聽聞此言,轉過身,看著白薇如,正色道:“正因為他是甲方,才更要跟他保持距離。”

“為什麽?”白薇如看安熙婭如此認真,不免好奇。

“你知道的,現在有三家公司在競標,以公司實力來講,咱們岩石最強,以設計經驗來講,林總監曾在省設計比賽中獲過獎,更不用質疑。以價格來講,現在市場價這麽透明,同樣的標準,每家的價格都差不多,如果真的再低,隻能從材料上做手腳,但是格信的口碑和商譽一直不錯,對工程質量也有一定的要求。綜合各方麵來看,我們岩石得標的機率最大。明明可以靠實力得標,卻要刻意去製造出我們是靠關係,這隻會損害我們岩石的信譽,沒必要這樣多此一舉。”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你別忘了,凡事都有變數。咱們多一重保險豈不是更好?”白薇如不以為然。

“你想得太簡單了。你以為你想到的別人想不到嗎?跟咱們競爭的南方設計你知道吧,南方的老板柏青以前就是岩石的人,而且還是岩石創始時期就進了岩石,蘇岩一路教他帶他,最後做到了設計總監,還給他分股份,可是他竟然把岩石的工程款洗走,把項目經理和設計師挖走,掏空了岩石,自己自立門戶,而且專門公開打壓中傷岩石,專搶岩石的案子,可見此人心術不正。這個標案這麽大,咱們想吃下來,難道柏青就不想嗎?像這種人,跟咱們公平競爭,贏咱們的機率幾乎為零,可是做小動作搞鬼搞怪,咱們的蘇岩就絕對不是他的對手。這個標案大,他為了得標,不可能不對咱們搞小動作,那咱們更應該小心防範,以免有把柄被他抓住,落人口實。”

“哦,你怎麽知道的?蘇岩跟你說的啊?”

“林總監。那時柏青是總監,他是剛升設計師,因為設計的確很厲害,所以柏青也想帶走他,但是林總監是蘇岩帶出來的人,還挺有良心的,沒理柏青,也為此得罪了柏青。所以隻要是林總監的案子,柏青就會咬住去搶,當然以他的能力成功的次數不多,可這樣也足以惡心人不償命了。”安熙婭撇著嘴,一臉厭惡。“所以啊,咱們平時私下遠離格信的人,不管是周總還是他下麵工程部的人,隻管把方案做好,靠實力取勝。”安熙婭看白薇如的表情,不放心地又叮囑著。

“哦,好吧。”白薇如無趣地應答著:“你還要用洗手間嗎?我先去洗漱了。”

看白薇如中止談話,安熙婭心中也悄悄鬆了一口氣。

一直到一起出門搭地鐵,到公司,兩人在路上也隻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扯著幾句跟工作有關的閑話,白薇如的態度淡淡的。安熙婭隻是隱隱感覺氣氛有些怪怪的,可看白薇如的聊天應答又跟平時沒有兩樣,她隻能歸於是自己神經質了。大咧咧慣了的安熙婭當然不知道因為她關於遠離周煒文的告誡,已經讓白薇如心裏種下芥蒂了。

周煒文離開安熙婭家後回到自己的租屋處,因為時間還好,陳雪涵還沒起床,周煒文澡都不洗,躡手躡腳的鑽進自己房間,慶幸著沒讓陳雪涵抓到自己夜不歸宿。可他還沒慶幸完,就聽到房間門被敲響。

周煒文一把抓起被子,倒在**蒙頭蓋上,一動不動地裝睡著。

門,被推開了。

“哥哥。”陳雪涵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周煒文皺著臉,不吱聲。

猛的被子被掀開,周煒文閉著眼裝睡。

“少裝了啦!等你一晚!”陳雪涵“啪”的一聲拍在周煒文的胳膊上。

周煒文無奈,隻好睜開眼,皮著臉不好意思地笑著。

“昨晚去哪了?電話還關機!你知不知道我都差點要報警了!”陳雪涵板著臉,生氣地瞪著周煒文。

“我錯了。”周煒文擺出一張耷拉著嘴的委屈臉,可憐巴巴地看著陳雪涵:“昨晚去酒吧,喝多了,在外麵睡著了。”

陳雪涵木無表情地看著他,不為所動。

“真的,我發誓!我在酒吧遇到個朋友,喝多了,這朋友也不知道我住哪裏,就把我送到附近的賓館了。”周煒文舉起左手,豎起三根手指,做發誓狀說完,又皮臉笑著對陳雪涵說:“別生氣了,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沒什麽好生氣的,我隻擔心你要有什麽事,我沒辦法向伯父伯母交待!”陳雪涵冷冷地瞪著周煒文。

“好啦好啦,別生氣了。我頭好痛,酒還沒醒呢,拜托讓我再睡一會兒吧。現在還不到七點,你也趕緊再睡會兒吧。等會兒睡醒了再讓你罵個夠好不好?”周煒文像個小孩一樣,抓住陳雪涵的胳膊,撒嬌的搖晃著。

陳雪涵翻了個白眼,轉身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