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的安熙婭無聊地玩著手機,腦子裏滿是下午的驚魂記,肚子餓得咕咕叫,也懶得起床吃東西。
周煒文的電話打過來時已經快臨近晚上八點,安熙婭已經餓得頭暈眼花,可是她不知道是跟自己賭氣還是怎麽樣,就是不想動彈,不想爬起來去冰箱拿點東西吃。
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周煒文的名字,她頗感意外,猶疑了片刻,到底要不要接,手指卻不自動的滑向了接聽。
“你好。”安熙婭的聲音有點抖。
周煒文也沒好多少,他原本隻是心情鬱悶,拿著手機玩,翻看著安熙婭的號碼,很想打給她,卻又猶豫不決,把玩間不小心按到了撥出鍵,還沒等自己回過神,電話那頭的安熙婭已經接聽了。
聽著安熙婭的聲音,他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電話這頭的短暫沉默,不明就裏的安熙婭靜靜聽了一下,聽到周煒文的呼吸聲,她隻得再出一聲:“喂?說話呀。”
“小婭,我……我是周煒文。”周煒文趕緊應答,可是接下來他又語塞。
“哦。我知道。”安熙婭接了下一句,不知道後麵該說什麽,兩人又陷入莫名的沉默。
“那個,你吃晚餐了嗎?”周煒文為了打破這難堪的沉默,衝口而出這句傻得要命的問話令他立刻賞了自己一嘴巴。
“還沒呢。你呢?”
隨著啪的一聲,安熙婭的回答又令他興奮起來:“我也還沒吃飯,我想約你一起,可不知道現在會不會太晚,哦,其實也沒關係,我過來接你,就在你家附近吃,可以嗎?”周煒文一激動,連串的話語出來,根本不給安熙婭拒絕的機會。
“哦,好啊,那你快到時打我電話,我出來等你。”安熙婭也是下意識的答應。
當兩人在安熙婭家樓下碰到麵時已經晚上八點半了,看看四周的餐廳都快打烊了,周煒文手足無措地看著安熙婭不停地道歉著:“哎,都怪我,這麽晚才找你,這怎麽辦?”
“沒事,我晚上也不是太想吃,咱們去麥當勞坐會兒吧。”安熙婭寬慰道,可是肚子卻很不爭氣地隨著自己說著不太想吃,咕的長鳴一聲。聽著這難聽的聲音,這會兒換得安熙婭尷尬了。
兩人相視一笑,互相體諒又解嘲的相視大笑,倒是徹底化解了從重逢開始後一直揮散不去的尷尬氣氛。
在麥當勞裏,周煒文買好餐端著托盤來到安熙婭對麵坐定,又想起來,一把抓過背包,從裏麵掏出安熙婭的平板電腦遞過去:“不好意思啊,拖了這麽久才還給你。”
安熙婭接過IPAD,順手塞回包包裏,一邊往嘴裏塞薯條,一邊隨口問道:“陳雪涵呢?怎麽沒帶她一起出來。”
“她去找……”周煒文的手機響起,打斷了他的話。看看來電顯示,他的眉頭瞬間緊皺起來,他站起身向安熙婭示意:“不好意思,我先講個電話。”轉身走開接聽電話。
安熙婭一邊吃著東西,一邊隔著玻璃櫥窗探頭看著站在門口的周煒文,看他的神情很激動很生氣。周煒文的電話持續了十多分鍾,直到安熙婭把整個漢堡啃完,他才進來。
回到桌邊的周煒文黑著板,一言不發,像是跟誰賭氣似的,拿起漢堡一大口下去就啃掉三分之一。
“噗。”安熙婭見狀笑起來:“你跟漢堡有仇啊,咬這麽大口,小心噎著。”說著她把可樂遞給周煒文。
周煒文不好意思的勉強擠出一個笑臉,喝了口可樂。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剛看你講電話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安熙婭關心地問。
“就是你們競標的那個項目的事。”
“出什麽問題了嗎?”
“你知道的,除了你們還有另外兩家競標,我傾向於你們公司,可是公司其他人都選擇另外一家。現在根本不是方案不好的問題,而是公司內部的問題,也正是因為這樣,我和小涵才被派來杭州。他們鐵板一塊,不管我做什麽事,他們總是持反對意見,目的就是要把我和小涵趕走。”周煒文的情緒像是找到一個發泄渠道,向安熙婭抱怨著。
“這樣子啊。”安熙婭躊躇著:“如果是單就設計理念和價格來講,我們岩石肯定是有優勢的,但是如果是你們公司內部鬥爭的問題,聽你這樣說,我們得標還真的有點懸了啊。”
“你們的理念是不錯。方案是你設計的嗎?”周煒文一時不知道要怎麽回答安熙婭,隻好轉移話題。
“嗯。主要是林總監,我是輔助。林總監在設計和選用材料方麵一直很堅持環保和人性化。這一點很值得我跟著他學習的。”
“嗯,這點我看出來了。你知道的,台灣現在比較推行樂活概念,就是居家也要有養生樂活的元素。這一點你了解得多,比較有優勢,可以給你們總監一些建議,如果你們得標,我們在宣發上麵也可以拿來做重點推廣。”周煒文建議道。
“對吼,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哈哈,謝謝你的提醒啊。我一會兒回去好好想想,明天上班再跟他討論一下。”
兩人熱絡地聊著,仿佛回到了台灣初識那一刻,直到十點半麥當勞打烊,這才意猶未盡的起身離開。
周煒文慢慢走著,送安熙婭回家。不知道為什麽,出了麥當勞,走在人稀安靜的街上,兩人間的氣氛突然變了,沉默著往前走了幾步,周煒文突然下了決心,一把拉住安熙婭,把她轉向麵對著自己:“小婭,有句話我一直想問你。”
安熙婭沒來由的心頭一顫,她低垂眼瞼,躲閃著周煒文熾熱的眼神。
“為什麽你突然不接我電話,離開台灣也不跟我說一聲?”周煒文的語氣裏帶著責備,令得安熙婭突然一股委屈加無名之火,她猛地抬頭,瞪著周煒文,反問到:“你不接我電話,為什麽我要接你的?”
“我什麽時候不接你電話了?”周煒文莫名奇妙,正要繼續說什麽,又突然想起來,猛的一拍腦袋:“啊,我知道了,這真是天大的誤會!”
“哼。”安熙婭一扭頭,賭氣往前走去。
“哎,你聽我解釋呀,我真不是故意的。”周煒文趕緊追上前,拉住安熙婭:“小婭,你聽我解釋。那天送你到火車站後我就趕回台北,先是去醫院看我媽,陪了她幾天,在醫院裏我的手機一直處於靜音。我是記得看到過你打的電話,我看到的時候正好是上午十點,你在上課的時間,所以我想想中午或是晚上再回複你。可是後來我媽手術,我就忘了。”
“哼,隨便你怎麽說。”安熙婭看周煒文緊張的神情,心裏的氣和疑惑早就消了一大半了,但她還是要矯情一下。
“真的!我發誓!我真的沒有騙你!”周煒文趕緊豎起左手的三根手指做發誓狀:“我媽手術完第三天我就被我爸派去美國和新加坡出差,整整半個月才回來,每天忙得像狗一樣,除了睡覺時間,都在工作,包括吃飯都在談工作。對了,好死不死我們分開的那天,我因為太急,在醫院上樓梯的時候摔了一跤,手機也摔壞了,也沒時間買新的,還是小涵拿了她之前的舊手機給我,那裏麵沒有LINE和微信,我也一直忙著顧不上裝。一直等我出國回來,我媽出院那天,我跟小涵陪她吃過飯後,我去小飛家拿東西,才聽說你那天有去過台北,然後再打你電話,你就是不接。再沒幾天,我又被我爸派到新加坡和馬來西亞出差,我想著自己一直忙,沒有時間去雲林找你,所以也就沒再打給你,就想快點把事情做好,安排出兩三天的時間過去找你好好陪陪你,可是沒想到你竟然離台了!最可惡的是,你離開台灣竟然不跟我說一聲!”
周煒文開始還在解釋著,可是看著安熙婭的臉色漸漸緩和,他卻又越說越生氣:“說!為什麽,離開台灣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怎麽沒告訴你!我打過電話給你,你自己不接!”安熙婭也氣乎乎地瞪著他。
“胡說!什麽時候打的!”周煒文凶巴巴地回瞪著安熙婭。
“我登機前打給你,不接,拉倒!”安熙婭最恨人家冤枉她。
“胡說!我就沒有接到!我還跑去機場找你,問人家才知道你的那趟航班剛起飛!可恨!”
“你才可惡!自己不接電話還亂冤枉人,罪加一等!我現在不要跟你講話!”安熙婭賭氣扭頭就走。
“喂!”周煒文嚇到了,趕緊堆出笑臉上前一步,張開胳膊攔住她,安熙婭一個沒防備,正好一頭撞進周煒文的懷裏,嚇了一跳,趕緊想躲開,卻被周煒文就勢一把抱住:“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錯啦,都怪我。隻要你不生氣,怎麽懲罰我都隨便你好不好?”周煒文低聲討好的安慰著在自己懷中用力掙紮的安熙婭。
“放開。”安熙婭羞得滿臉通紅,低聲叫道。
“不放!就不放!我一放你就會又不見了!你以為每次都能這麽剛剛好再重遇上啊!打死都不放。”周煒文一副耍賴的態度倒是真的令得安熙婭無可奈何,放棄抵抗了。
“小婭。”周煒文一手揪起安熙婭的下巴抬起,讓她跟自己的雙眼對視:“小婭,你知道我這近一年的時間裏最後悔的事是什麽嗎?就是沒有讓你做我女朋友就放你離開了。這次再遇上你,對我來說就是老天賜予的禮物,我不會再放過了。小婭,答應我,做我女朋友好嗎?”
此刻的安熙婭迷亂在周煒文的柔情蜜意中,哪裏還有拒絕的餘地。看著安熙婭沒有拒絕,周煒文壯著膽子緩緩將自己的臉湊近,想吻上去。就在快要吻上的那一刻,安熙婭的耳邊響起了葉寒的話:“你先多了解,多試探,確定他沒有把你當備胎。”
“不行!”安熙婭大叫著,猛地一把推開周煒文:“我怎麽知道你有沒有別的女朋友。突然消失那麽久,身邊美女成群,我才不要當你的備胎!”
周煒文愣愣地看著滿臉酸意的安熙婭良久,突然噗哧笑出來:“我算是見識了IQ滿分EQ負值的人是什麽樣子了。你還能再傻一點嗎?”
“你才EQ負值呢,你IQEQ都是負值。”安熙婭聽著周煒文貶損她,趕緊反擊。
“你EQ不是負值怎麽會說出這麽白癡的話!”周煒文收起笑臉,故意板著臉:“我周煒文是誰?格信集團的太子爺耶,唯一繼承人,用你們的話來講就是:我是標準的高富帥耶!我會需要備胎嗎?吼,你這個蠢女人,真的是要氣死我了。”
“你才蠢咧!還高富帥,高富勉強,你跟帥字有關係嗎?”安熙婭不服氣的反擊著。
“我不帥?!瞪大你的鈦金狗眼看看!我哪裏不帥了!”周煒文瞪起眼,雙手抓起安熙婭的臉:“看清楚!本帥就是宇宙無敵第一帥!在你眼裏隻能我最帥!”周煒文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起來,安熙婭也實在憋不住了,搖著頭一邊把自己的臉從周煒文的魔爪中掙脫出來,一邊樂不可支。
“笨女人!”周煒文笑著,愛憐地把安熙婭又擁進懷中,在她耳邊低聲嗔怪著:“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女人,不許再跑了!”
“可是……”安熙婭才出聲就被周煒文打斷:“不許可是!”
“競標的事怎麽辦?”安熙婭心裏還是覺得不安,強行問出來。
“什麽競標的事怎麽辦?”周煒文頭往後一仰,跟安熙婭拉開一點距離,盯著她問。
“我……你不知道,我們公司跟南方設計有點過節,現在正在競爭你們的標案,你也說了你們公司有內鬥,我不想人家說你以權謀私,更不想讓人家說我為了奪標不惜勾引甲方。我……”
周煒文盯著安熙婭的眼,那雙眼裏都是誠懇和擔憂,沒有絲毫的做作。他沉吟片刻:“你還不太了解,我是個很公私分明的人。我傾向於你們的設計案是因為你們的設計理念我的確很欣賞,不過你考慮的也對。這樣吧,如果你真的怕引起一些麻煩和流言,我們可以暫時先不公開,隻是在標案定下之前要委屈你一段時間了。”
“哦。”安熙婭聽著周煒文的話,一時也不知道要怎麽反對。
“哦什麽哦!笨女人!你還有別的問題嗎?”
“沒有了。”安熙婭轉轉眼珠,想了想,話音未落,嘴唇已被周煒文的吻強行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