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如這天起了個大早,下床沒走兩步,先是腳踢到床腿上,痛得她直叫喚,接著拉開房門往外走,一個恍神,腦門直接磕到房間門的角上,皮給蹭破了。因為不想一大早擠公車和地鐵,直接叫了台出程車想打車去工地,可是上車關門時又把手指給夾了,然後眼皮開始狂跳。

也許真的是凶事有征兆,臨近中午時,已經安排好一整天在小區守點的白薇如突然接到蘇岩的電話,讓她馬上趕回公司。

白薇如心下奇怪,雖然因為表哥葉寒是蘇玟樂的班主任,蘇玟樂也常去她和安熙婭家借住,蘇岩平時對她總比別的同事要客氣幾分,但是從來沒有主動直接聯絡過她,今天這是怎麽了?而且聽語氣,特別嚴肅。

回到公司正值午休時間,白薇如先是跟同事們閑聊了幾句,才去敲蘇岩的辦公室門。

“蘇總。”白薇如露出她的招牌甜笑。

“門關上,坐吧。”蘇岩的臉色很難看。

白薇如關上門,坐到蘇岩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微笑地靜靜看著蘇岩。

“你到公司快一年了吧。”蘇岩開口,語氣很平靜。

“是啊。過年好快哦。”白薇如語帶嬌嗲。

“你對公司的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呀,大家都很好相處,挺喜歡的。”

“嗯。希望你說的是真話。不過很可惜,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公司的一員了,工資會給你算全這個月,你可以走了。”蘇岩嘴角帶著一絲冷笑,平靜且平淡地說著,就像在說著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為什麽?”白薇如如遭電擊般,口瞪口呆地看著蘇岩。

“安熙婭為北京的標案做的方案為什麽會被南方設計盜用,這一點我相信你比誰都清楚,我會在公司會議上說是你自己請辭,這是看在小樂班主任是葉寒的麵子上給你留的餘地。”

“蘇總!我……”白薇如心裏一緊,血一下子衝上頭頂,紅著臉,結結巴巴地想解釋,被蘇岩一揮手粗暴地打斷:“你不必多說了。沒有確鑿的證據我不會叫你走。辭職理由隨便你編,如果你還要糾纏,我會讓你永遠沒辦法在這一行生存。”

“蘇總,求求你,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原諒我一次好嗎?我以後再也不會了。”白薇如哭著哀求蘇岩。

“我還給你一點建議,為了不讓你葉寒難做人,你還是盡快搬離安熙婭家吧。有件事我曾經答應過小安永遠不告訴你,但是現在,我覺得沒有繼續保守這個秘密的必要了:小安曾經向我借了五萬塊錢,要得急,說是有急用,隻要我肯借她,除了按時分期歸還外,還願意不拿提成的免費做北京這個項目的方案。她當時不肯說出借錢的理由,我怕她上當,逼問下她才告訴我,是因為聽葉寒說你弟弟生病,你的經濟壓力很重,她想幫你,這錢是給你弟弟做醫療費用的。”

白薇如被蘇岩的話震到目瞪口呆:“不,不可能,怎麽會這樣?”

“好自為之吧。”蘇岩厭惡地瞟了一眼白薇如,低頭開始工作,不再理會她。

白薇如怔怔地站起身,走出蘇岩的辦公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定。她機械地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連大家跟她講話都沒有反應。機械的收完,機械的走出公司,甚至最後連個招呼都沒有打。

站在公司外馬路邊的白薇如突然痛哭失聲,丟失了工作不可怕,她還能再找。她是想起了前幾天打電話給父親,父親在電話裏說上次匯的錢還有剩。

蘇岩說的都是真的,為什麽會這樣?小婭為什麽要這樣做?

其實一直以來,白薇如的工作和租房雖然都是靠安熙婭幫忙,可是她打內心裏不喜歡安熙婭,說不清是因為葉寒還是周煒文的關係。所以當初為了籌弟弟的醫藥費,她趁安熙婭洗澡時,從她電腦裏COPY出方案交給南方設計的江劍時,內心不僅沒有一絲的愧疚,反而還有著一股報複的莫名快感。

此時此刻的白薇如不知道該如何再麵對安熙婭,該如何麵對葉寒。在這個城市裏,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如此孤獨無助。

就在白薇如站在街邊痛哭的時候,安熙婭也在做著同一件事。

早上十點半,蘇岩一邊接著電話一邊走進辦公室,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他一邊嗯嗯著,一邊鑽進自己的辦公室,沒一會兒就聽到辦公室裏傳出東西摔碎的聲音,嚇得外間的大家麵麵相覷。

“小林,小安,進來!”蘇岩拉開辦公室的門,站在門口吼了一句,又鑽了回去。林天宇和安熙婭對視一眼,眼中都是不安和疑惑。

“門關上!”兩人剛出現在門口,蘇岩又吼了一句。安熙婭見狀,趕緊走快兩步進來,並且主動將與外間辦公室相通的玻璃窗的百頁窗簾拉下。

一人關門,一人關窗簾,都妥當後,兩人站到了蘇岩辦公桌前。

“確定了,是白薇如。”蘇岩深吸了兩口煙,用力將煙頭摁滅,像是在平複自己的心情一樣,這才開口,語氣和態度已經比剛才和緩了些。

“不可能!”安熙婭幾乎是條件反射的脫口而出。雖然從事情發生到現在,她的內心總是不自覺地冒出這個懷疑,可是她總是強迫自己放棄這個懷疑,隻因為白薇如是葉寒的表妹,隻因為她是真心拿白薇如當朋友。

“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是不可能的!”蘇岩猛地一拍桌子,嚇得連林天宇都一抖:“廢話少說,資料應該是她從你電腦裏複製的!對重大項目的資料沒有做到妥善保密以及保密就是你的責任!”

“小如不會是這樣的人……”安熙婭開口還想爭辯,被林天宇猛地用胳膊撞了一下。

蘇岩狠狠地瞪著安熙婭,粗暴地打斷她的話頭:“那你的意思是我冤枉她了?沒有證據我會平白無故冤枉她?這份方案她經由南方設計的業務員江劍賣給柏青,換來了八千塊!你覺得你對這個項目付出的心血就隻值8千塊嗎?!”蘇岩越說越氣,又一掌啪的拍在了桌上!

販售價格都一清二楚了,安熙婭瞠目結舌地看著蘇岩,一時語塞。

一時間,三人陷入沉默,安熙婭隻覺得委屈得想哭,隻得拚命忍住。

“行了,這事我會自己找小白談,你不要管了。”蘇岩也緩了口氣,情緒平和一點才開口:“你先出去工作吧,小林留一下。”

安熙婭看著蘇岩滿臉的不耐,張了張嘴,想說又不知道該說什麽,隻得低頭轉身離開。

回到自己座位的安熙婭馬上被其他幾個同事包圍起來。

“哎哎哎,怎麽了?蘇岩咋啦?”

“是啊是啊,從來沒見過他發這麽大的火,發生啥事了?”

“我頭好痛,等下幫我跟林總監說一聲,我今天請假,去醫院了。”安熙婭答非所問,有氣無力地對大家說了一句,站起身,背起包包就往外走,留下一群好奇心未獲得滿足的同事看著她的背影互相交換著猜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