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往事，程宗楊感歎，一晃十多年了，我們都老了，方可仁看他一眼，至於嗎，你比我還小好幾歲呢，那時候跟他的學生，我最大你最小，想欺負你，沒一次得了手，你呀，心眼多，想討好的人，沒有討好不了的，而且，還表現的特別清高的樣子，我那時候就知道，他最喜歡的是你。
賀媽親自上菜，說是程宗楊下廚，也不可能都是他做，有幾個涼菜，主菜就是那道西湖醋魚是他的，程宗楊給他倒酒，我早不喝了，你知道，今天為了大哥，我陪了。
方可仁先幹了，酒是他帶的，你這麽活著有什麽意思，這個不碰那個不喝的，似乎就好個茶葉，你是為了風雅，還是真的沒這個福氣，他拿筷子，夾起魚，放進嘴裏，倒是驚喜，還是這個味，好幾年了，一點沒變，我後來吃了不少，都不是這個感覺，還是你，他有些驚喜。我這個人，就是好吃好喝好個美女好個權力，沒了這些，人生沒什麽樂子，我就求這些，可是沒有權力，別的都沒有。
程宗楊點頭，我知道，不過，有時候退一步大家都有餘地，況且，留得青山在，你怕什麽，方可仁不說話，心思似乎在魚上，一條魚吃了七七八八，才說，這麽好的魚，放著不吃可惜了。
他的情緒難得的平和了些，自喝自飲，一連幹了三杯，還是程宗楊攔了他，好了大哥，慢點慢點，方可仁這才說，老二，你還肯下廚做魚，行，我知道，你呢， 好歹還認我，我這輩子，可能，到了最後，還剩下一個你，我也知足，我呢，知道你找我幹什麽，為了這個，你肯這個姿態我領情，他看看寂寞的桐園，把弟妹和孩子都打發出去了，你的心意我領了，我實話和你說，不是我不退，我退哪裏去，去國外，養老，你真以為，姓駱的那邊，能放過我嗎，他是沒什麽本事，架不住，他那個同族的大伯有本事呀，那是一個駱係，我要到了國外，他們肯定不會放過我，程宗楊誠懇，我安排，我願意和他們交換，方可仁大笑起來，你好天真，你相信他們的話嗎，我是一個字不信，哪怕他們當時同意了，恐怕頂多讓我安穩一年兩年的，以後呢，永遠交換嗎，那些王八蛋，靠不住，我都不信他們，程宗楊勸他，一兩年就一兩年好了，他們有他們的事，哪個能知道一兩年後，是什麽情形，你管那麽遠幹什麽。
方可仁搖頭，老二，我告訴你，不成，我不過那樣的日子，我活著就威風八麵，一人之下，我不做縮頭烏龜，我不是你，你躲得起，我不。還有，就是換個地，哪裏能比上海，我在這經營幾年，哪裏有幾隻耗子我都知道，我現在能去哪，好地方早讓人占了，而且，我的人，我也不可能帶走，他們有的，隻吃黃浦江的飯，這是我的根基，我不走。
他冷笑一聲，我們老師是慫了，他一直如此，有點風吹草動就慫了，我不怕，我倒要看看，誰能動得了我。
後麵他倒是酒興不錯，一直在喝，程宗楊再勸，他不接這個茬了，明顯聽不進去了，倒是沒待太久，他的護衛上前，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他拿起筷子，把還沒吃完的魚，都一一吃了，然後起身，行了，你的情我領了，我認你，這輩子，我們是一個頭磕下去的，我們是關老爺麵前磕頭的，我認，他拍拍程宗楊的肩膀，看了他身邊的人一眼，護衛知趣退了兩步，他輕聲，老二別傻了，讓弟妹和明珠走吧，二郎以後再想辦法，你那個妹夫，對二郎還成，應該不會不管他，程宗楊眼神微變，你什麽意思，方可仁說，我不管他是什麽人，你的人，我給麵子，他們做事還算隱秘，不紮眼，我就不管了，你呢，留退路是對的，不過誰也別信，記得我的話，我不坑你，哪邊的話，都別信，隻信你自己，隻信你自己，各有各的規矩，你不是他們圈子的，永遠都留個心眼，人家對你，到底是防著的，就是內部，又如何，你看橋都那，一駱一人，多少年了，是一條心嗎，自己和自己才是一條心，記住我的話，隻相信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