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他一直猶豫的原因，方可仁不為他所用，不過，目前來說，也不是完全不聽命於他，是屬於那類，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他想保住方可仁，如果不是佐藤對他的顧忌，早動手了，他一直拖著，是希望方可仁讓一步，哪怕先調到外地一段日子，以後再找機會，天下的事，事緩則圓，隻要過了這個風頭，後麵的事，皆有可能轉圜，哪怕他去國外轉幾個月，也是個台階，可是方可仁特別的強勢，根本沒有妥協的餘地，就是這個態度，讓他有些不耐煩。
他有他的壓力，凡事都是談出來的，有時候你進一步，也要退兩步，進與退，是螺旋形的，不可能你一味的強勢，那是不可能的，他也有他的壓力，佐藤給了麵子，他不能不吃敬酒，他看了眼程宗楊，你安排的人，都到位了是嗎，程宗楊知道不可能完全瞞得過蘇園，他點頭，我算不上安排，我總不能這個位置換了人之後，才安排，那時候太顯眼了，況且，我安排的，根本不起什麽作用，蘇先生冷笑，是嗎，你聰明，什麽時候，換的當官的，換兵，換的過來嗎。
那倒是，程宗楊有一瞬間的尷尬，我不是不想安排重要職位，是不好插手，那些職位，盯的人太多，我不想惹麻煩，還是這樣吧，反正行動線就那樣吧，都是表象。
都是表象，蘇先生點頭，你倒是死要麵子，不看表象，有些方麵，倒是有些進步，張秘書也是這個意思，為什麽他就是不懂呢，他有些煩躁，這個他，自然是指方可仁，他看了眼程宗楊，二公子，我不是無情的人，這些年，對你們的遷就，我已經是很客氣了。可是有些事，我能擔待，我可以包容，可有些事，超出了我的控製範圍，我也無奈，好自為之吧。
程宗楊從蘇園出來，一時有些茫然，他讓石頭開車到了方公館附近，可又停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進去，他想再勸勸方可仁，可是又感覺，根本沒用，上次吃飯，說得挺直白了，方可仁相信自己手裏的底牌與籌碼，而且他堅決不肯退，他把權力和生命看得一樣重，那，有些人，願意以退為進，有些人，永遠隻能進，他們的字典裏沒有退，退似乎，不是他們能接受的狀態，他看著方公館，有些猶豫，多說無益，而且，方可仁不是小孩子，他聽勸嗎，不聽，石頭倒是一貫的不多話，隻是安靜的待著，程宗楊歎了口氣，走吧，回桐園。
這個時候的程宗楊其實並不認為，蘇先生會真的不留餘地，一周後，他接到了去平江的指令，電話是張秘書打的，語氣平靜，和往日沒什麽不同，程宗楊真心不想離開桐園，他商量的口氣，張先生，他們一直稱呼張秘書是張先生，張先生，這事非得我去嗎，我安排別人成不成，張秘書客氣，二公子，你不是不知道，這事不大，可是這事是先生交代，指名要你辦，怕別人不懂，到鬧笑話，你就辛苦一趟好了，本來當我去的，隻是我有事走不開，程宗楊點頭，行，我去吧。
想想，不是什麽難辦的事，就交代石頭，你在家吧，明珠上下學的事，你負責，還有，我不回來，不要讓太太出門了，他看了眼李波，算是一個提示，李波馬上懂了，這是讓他也把手裏的事停一停。
石頭皺眉，他明顯想和程宗楊一起去，他說話直來直去，先生和哪個去，這話並不客氣，不過大家都習慣了，李波看他，感覺這個成天沉默不語的司機，也是個奇人，他似乎沒什麽愛好，也沒什麽朋友，似乎他的世界，隻在桐園，有一次聊天問他哪裏人，他看看李波，北方，家裏有什麽人，沒有，他是兩個字兩個字的往外蹦，問他什麽時候跟的程宗楊，他說，好久，李波沒了聊天的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