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先生看著張鬆濤交上的資料,張鬆濤給姚黃的和蘇先生是一樣的,給程宗楊的倒是多了一頁紙,那頁紙上,是唐莊聯姻前後的內幕,和現在的情形,有唐家目前的狀態,唐老爺病了一個多月,現在對外的生意,都是牡丹夫人在管,可是王致遠去了一趟唐家,唐清就去了當地私立女中上學了,唐太太仍然管著內宅的事,應該說,唐家似乎最受打擊的是唐老爺,他請辭了商會的副會長,由一位莊家的供貨商接了那個位置。

張鬆濤微有些緊張,他一直在盤算,這樣的事,蘇先生不至於另安排人盯著吧,通常來說,他經辦的事,不是特別絕密的,他心裏明白,哪怕他是姚黃的親戚,不過是遠親了,姚黃特別在意娘家,所以對娘家的人,特別關照,張鬆濤來時,完全是按旗人的老規矩行禮辦事,一口一聲姑奶奶,姚黃馬上掉了眼淚,多少年了,這樣的氣氛,隻在夢裏出現,她動了感情,沈姐馬上說,瞧您這歲數了,還和小姑娘一樣,真是一輩子的格格,娘家人來了,高興才是。

一個娘家人,讓張鬆濤能成為蘇先生三個義子之一,不過,蘇先生的左右手,不是他,是方可仁和程宗楊,那兩個,跟了他十幾年,尤其是程宗楊,別看表麵上蘇先生成天給臉子的,可是都明白,能在蘇先生的書房拿書,能給蘇先生代筆的是他,所以程宗楊才蘇先生真正信任的人。

他微有些緊張,也有些好奇,蘇先生是誌在蘇馬聯姻嗎,看姚黃的態度到一般,姚黃對一件事起勁不起勁,外人看不出來,他和沈姐是能感覺的,比如服飾就不一樣,如果姚黃穿眼下時興衣服,那就是應酬,她要是突然換了旗袍,那倒是上心,她還是喜歡旗袍,府裏專門有做旗袍,是原來金家的人,姚黃特別講究,可他打聽了,昨天馬家的生日會,姚黃穿的是眼下最流行的洋裝,他就明白,姚黃不上心,而且他辦什麽事,居然是姚黃告訴程宗楊的。

蘇先生看了看,皺眉,看見王致遠的名字,他到愣了一下,王致遠這個人,這幾年名氣不小,在國際上有一定的影響力,他的教師,就是研究什麽甲骨文的專家,王致遠也熱衷於此,還有什麽蝴蝶標本,他還參加了什麽國際的蝴蝶協會,現在掛名個教育局副局長,所有的活動,愛去就去,不愛就不理,不過他隻要去,局長之下位置必是他的,他有幾個同學,太厲害,有一個在教育部,反正教育界,王致遠三個字,沒人不給麵子,他放下資料,這個唐小姐你見過嗎,張鬆濤點頭,遠遠見過一次,蘇先生問,什麽感覺,張鬆濤沒有馬上回答,幾分鍾後才說,和二哥的感覺一樣,蘇先生抬頭,和宗楊的感覺一樣,什麽意思,張鬆濤說,就是感覺,他們好似是一類人,師娘說,看照片的氣質,是二哥一路,都是那種特別自以為是的。

特別自以為是,這幾個字,倒是讓蘇先生失笑,好了,我知道了,你找人留意一下唐小姐那,有什麽事告訴我一聲,張鬆濤點頭,欲言又止,蘇先生皺眉,怎麽了。

張鬆濤解釋,我去查唐小姐的事,幹媽和二哥提了,二哥昨晚去我拿了,蘇先生愣了一下,夫人什麽意思,老二什麽意思,他無奈,揮揮手,我知道了,他端茶,張鬆濤馬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