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上船的前一天，程宗楊發現周邊的警戒到鬆了些，他心中到確定了什麽，他提出要給予省樂告別一下，他和守衛說，你給予老板打個電話，就說，蘇先生的意思，讓我送幅畫給他，守衛倒是點頭，一個小時後來出現的是駱處長，他解釋，不好意思，於老板最近感了風寒，不能過來，他說，畫就不收了，他不懂這些，程宗楊點頭，也好，那就不打擾了，駱處長沒多待，程兄一路保重，程宗楊微笑，後會有期。
守衛一直沒有幹涉他的出入，隻是有人跟著，程宗楊沒有馬上進去，四下張望了片刻，對麵有個小市場，他緩步過去，買了些水果，又轉到煙攤那，拿起一盒煙，對方找零時，低低的聲音，保重。程宗楊接過錢，謝謝。
他沒有馬上離開，假裝又拿起一盒煙，看了看，又放下，又說了一句謝謝，他沒想到是小於親自來送這個最後的消息，他轉身，倒是小於有些不忍，即使告訴了他時間，能脫身嗎，那個海麵，到了夜裏三點，可是非常的冷，他感覺他叔叔有些空頭人情，本來不是安排他來，於省樂說，他不傻，會懂我的暗號，誰去都一樣，在煙上，不在人。
小於看著程宗楊的背影，那兩個謝謝，讓他有些不安，他回去和於省樂說，叔，我怎麽感覺，你是空頭人情呀，人家當年可是實打實救我一命，而且，如果當時他不管這事，或者他不到現場，不出那一槍，我就回不來了，後來把接應他的人給了我，你的危機解除了，不讓駱係壓著了，我們就送盒煙，這就算了，是不是太不仗義，於省樂皺眉，這是仗義的事嗎，你不是江湖人，小於不以為然，還不如江湖人呢，人家起碼恩怨分明，我感覺這事，不地道，好歹他一口一個先生的稱呼您，叫了這麽多年，你每年過生日，不管你在哪裏，不管你是風光還是落魄，什麽時候，沒送生日禮物。
小於指指那個玉鎮尺，這個還是他送的呢，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菖蒲，這個也是，於省樂的目光落在菖蒲上，扁舟浮玉山前過，想見江湖萬裏情，他是太喜歡這個造型，還有這個花盆了，他凝眉，在紙上寫了一個人名，東西你可以送上去，明天下午三點上船，這是最後的機會，這個人，也許會幫您，小於看看，他不是我們的人，是駱處長的心腹，負責上船的最後檢查，不過他不上船，於省樂說，你試試吧，隻說，送些吃的用的，當年你欠個人情，有恩不報不是人。記住一定說這句話，他可能會通融。
小於不懂，為什麽說這個，於省樂皺眉，哪那麽多為什麽，你成天為什麽，小於說，有譜嗎，別回頭他把我賣了，於省樂冷笑，他不敢，他要是得罪了你，這點子事，你沒什麽瓜落，他會得罪我，和我結仇，他不傻，駱係的人，都知道輕重，從來都考慮利害得失。
好吧，小於點頭，行，我去了，不過他還是困惑，叔，到底靠譜嗎，我心裏沒底，我後天就去香港了，你想罵我，也不好罵，你好歹讓我心裏有個數，於省樂無奈，當年他有恩於這個人，小於說，什麽恩呀，至於冒這個險嗎，於省樂說，當年他管過士兵家的撫恤金發放，他是經手人裏，唯一不在這方麵克扣的人，這個人家裏兄弟姐妹多，他父親那點錢，不夠用，程宗楊就給了個雙份，還讓他上了警察學校，替他出了學費，不過叮嚀他不要當兵，省得打仗顧不了家裏，他挺能幹，有個遠房親戚是駱處長的小舅子，後來把他帶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