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媽給的是衣服,一人一套,阿昌那套是她做的,常順那套是唐笛幫著趕做的,阿昌不客氣,他馬上就穿在身上,幹媽,太厲害了,你沒量過我尺寸,這麽合身呀,唐清奇怪,桃子怎麽沒來嗎,阿昌解釋,本來要來的,她不是當媒人說成了一對嗎,今天是人家回門,必要她過去,說是謝媒飯,她隻好過去了。
常順接過衣服,緊緊的握著,明珠上來,給二位舅舅道喜,她把手上的手表摘下來,給了阿昌,阿昌馬上推了,這不合適,這是你婆家給的吧,明珠說,沒事的,是兩塊,這塊給您,我和他說了,他不管這些的,他自己的東西,都記不清放哪裏,挺粗枝大葉,公公成天說,虧得他還在部隊訓練了幾年,明珠給常順的是一塊懷表,這是我媽給我的,我也用不上,給您吧,她叫阿昌舅舅,叫得特別順口,可對常順,卻一直是您,尊重是尊重,可是不稱呼舅舅,常順看了那塊懷表,那是他給唐笛的,讓唐笛將來明珠成親時給了明珠,手表盤上有珠珠的名字。
他說,這表給明珠,不知道,我能不能參加她的婚禮,看她出嫁,這表,權當是我能陪伴在她身邊吧,表是明珠一歲生日時,他在洋行買的,當時讓人家刻了明珠二字。表上真的鑲嵌了碎鑽石。
現在這表,這樣回到他手裏,他有些猶豫,賀媽看看明珠,這孩子,倒是大方,她接過來放進常順手裏,孩子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現在的年輕人,都用腕表,這老物件,他們用不習慣,到真的用不上。
明珠晚上不回去,沒住自己房間,她要和唐笛一起睡,媽,她在燈下梳著頭發,唐笛拿了本宋詞,媽,你什麽年紀了,倒還能看進去,我是看不進去,唐笛放下書,看詩要心靜。
她上前,看了看,是那首鵲橋仙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明珠輕聲讀了一遍,媽,你相信這樣的愛情嗎,還是說,這樣的愛情,都是書裏的,人心裏想出來的,男人真的會這麽重視愛情嗎,你感覺,我小姨和小姨父是愛情嗎。
唐笛皺眉,有吧,肯定有,反正有一瞬間一刻,真的存在,你小姨和小姨父,肯定也有愛情吧,不過,結婚時間久了,更多的不是愛情,是親情,好似你世界裏的一部分,沒有愛情的熱度,可比愛情更恒久。
明珠搖頭,我小姨肯定是愛小姨父,小姨父對小姨是不錯,可能是親情吧,就是他世界的一部分,可是我感覺,他對小姨愛情的成分少了些,當年他們結婚,恐怕小姨父是為了結婚而結婚,她今天的話直白而大膽,唐笛有些吃驚,好好的說這些幹什麽,這樣說長輩,似乎不尊敬。明珠反駁,我是討論愛情,無關尊重不尊重,我當然尊重他們,沒有他們,可能我們,她苦笑了一下,他們也算是厚道,當年爸爸幫了他們,他們也信守了承諾,他們對二郎是真的不錯,唐笛看了眼窗外,是縉雲,明珠點頭,我知道,是縉雲,媽,你呢,你和爸爸是愛情吧,要不然,你現在等什麽。
愛情,唐笛想,可能是愛情吧,要不是愛情,她當年根本不必留在上海,和顧家的人出國就成了,王致遠都做了安排,如果不是為了和顧家的孩子一起走,有個照應,她沒必要在上海待一年,那一年,什麽都變了,她當年問過他,你的世界裏,什麽美女沒有,你幹嘛和我浪費時間,我聽說馬督軍的千金,可是大美女,戶上名媛的第一名,那可是才貌雙全,又是督軍的女兒,你那個老師可是一直要促成,你幹嘛不順水推舟,他倒是平和,別人是別人,和我有什麽關係,別人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