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怎麽理解都行，常順倒是平平和和，這個工作挺好的，做飯多好呀，我幹媽也說，什麽都比不上吃重要，能吃得上飯就成了，那些年，吃不上飯的時候也有。幸虧我在隊伍上做飯，他的目光是真的知足的樣子。
李波想說什麽，想想還是算了，如果他不是，那麽人家沒什麽可說的，如果他是，隔了這麽些年，他用了十年的時間，成了常順，常順常順好，就做常順吧，李波點頭，是呀，做飯挺好的，我就一直學不好，難怪我女兒說我笨，不過，你會就好，大哥會和我會一樣的，這話當年在桐園也說過，李波有一陣子是有興趣做飯，可隻學了個烙餅，別的就特別一般，程宗楊說，沒事，我會和你會一樣。
常順的手抖了一下，是，你想吃就過來，我過去做也一樣，我們這一年到頭，就是大年初一也開門，什麽時候來都成。我單獨做給你吃。
李波點頭，好呀，那我會不會都成，他的心情有些複雜，那年離開的時候，他說過，總有一天，他們還能一起喝茶一起喝酒吧在桐花樹下，他到了院子裏，在院子的石椅子上坐下，泡了一壺茶，是他帶來的雪水雲綠，常順一直在廚房裏收拾，李波泡好了茶，大哥，你先歇會兒，喝杯茶，常順洗了手，出來端了茶，一口喝了，沒有坐下來，隻是擦汗，您喝吧，老李今天不在，我先把菜都洗出來，他說完了，又進了廚房。
李波慢慢的喝了茶，看看表，這時候到了上客的點了，他起身，他不好繼續在這裏消磨時光了，也就是馬經理是自己人，不會多想，人是這樣燈下黑，有時候會忽略身邊人的舉動，以他的工作之忙，是不應該在這呆大半天的，好在是，常順和阿昌是賀媽的幹兒子，阿昌是個人物，他可能是程宗楊那張底牌，原來七叔說過，他肯定有蘇係不知道的底牌，要不然有些事，辦著不方便吧。
現在看來，這個人很可能是阿昌，唐昌，他查過他的資料，倒是沒什麽問題，反正十幾年仗打下來，哪個村子都有些一去不回的人，有的村子裏，最嚴重的情況，十室九空，你還怎麽知道，這個人是不是那個人。
常順出來，遞給他兩籠包子，又折回去端了兩盆涼菜，準備放到大廳裝盤用，他們一前一後進了飯堂，這時候從外麵進來一個風塵仆仆的人，看的出來是從車站來的，他坐下來，服務員上前招呼，他一開口，倒是偏本地話，要酒要牛肉和花生米，特別強調花生米要醋泡的不要油炸的，常順一到前廳來，都是戴了口罩，他把涼菜放下來，假裝隨意的看了一眼客人，目光落在李波臉上，他們之間有默契，這純粹是當年的一個習慣，李波看了眼那個客人，假裝幫馬經理端了牛肉過去，他把牛肉放在桌子上，如果說李波有什麽變化，是他比當年胖了些，在上海時，他隻穿長衫，現在自然是中山裝，他和馬經理說，馬經理，我的包子好了嗎，我自己到後麵拿了，我們老太太講究，要幹淨的，這可不能馬虎，他用眼神示意馬經理，馬經理心領神會，看你說的，我們是老店了，肯定講究，你到後麵自己拿吧，反正是老主顧了。
李波不急不慌的拿了包子，和服務員打了招呼，出了順德齋，他繞到後麵那條街，那通順德齋的後門，這時候馬經理過來，開了後門，他閃身進來，這直通老李的那間房子，李波說，注意下這個人，老李什麽時候回來，馬經理說，快了，就一刻鍾，他肯定謹慎，你放心，不會有事的，李波點頭，行，不要驚動客人，盯緊些，寧可跟丟了，不要驚動他，另外安排人到車站那看看，你要注意千萬不要聲張，讓老李謹慎些。
馬經理到興奮，是條大魚嗎，李波點頭，這個時候他隻感覺麵熟，不過沒想起來，可是想想，常順暗示的人，肯定不是小魚，小魚他也不會認識呀，能讓他認識的橋都那邊的人，不是駱係就是於係，這幾年，於係倒是落了下風，不過也難說，於係還有幾張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