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笛一襲紅衣,自然是顯眼的,她的眉目不是大美人,少了些溫婉,沒有母親的柔和,也少了些豔麗,沒有唐清的明豔,可是自帶一股霜雪氣,清冷淡雅,王家的舅舅說,這才是書香門第王家的姑娘,要這份矜持與貴氣,這才是風格,反正王家的舅舅眼中,唐笛更像是王家的姑娘,翰林府的姑娘,就要這份架子與傲氣。
若是別人說,會說是舅舅護了外甥女,可是王家大少爺王致遠什麽人,留洋回來的,年輕輕已經做了教育局的副局長,這個身份,說什麽是什麽。
唐笛最近天天出去跑馬,而且,她原來的服裝,倒是素淨的,最近卻一反常態,都是紅色的,似乎就是為了顯眼,莊家有些不滿,老太太說,這不合適吧,哪裏這麽招搖,莊二少是不以為然,媽,這有什麽,現在不比從前,姑娘們一定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現在不興這個了,況且,王副局長說女孩子騎馬好,人家沒過門,咱們管不著,莊老太太有些煩,她知道這親事對莊家好,莊家哪怕是當地首富,莊家把持著商會,可是到底唐家的生意不比莊家小,隻是不經辦洋貨,才矮了一層,可是唐家後麵有王家這門親戚,到底底氣足。結親是她同意的,她和唐家的老太爺,有些交情,早年生意是幫襯過,她搖頭,一個大姑娘天天在大街上跑馬,她不以為然。
唐笛是天天出來一趟,跑馬的時候,感覺才是自由的,好像飛起來一樣,這一天,她轉了一圈,到家門前,感覺有人盯著她看,她是學過幾天武術的,家裏是跑馬幫的,一直養著幾個練家子,都是滄州請來的,她喜歡這些,唐家到底風氣開明,唐老太爺和唐老爺都不遇,要不然,不會允許唐家的生意女人插手,現在城裏的好多鋪子,都是唐老爺這位牡丹夫人管,牡丹夫人可再三強調,她不是什麽唐家的二房,唐老爺是肩挑兩房,她和那位梧桐院的太太是一樣的身份,她是梧桐院的兄弟媳婦,不是什麽二房小老婆,牡丹夫人自然是有底氣的,她是唐老爺的表妹,做生意是一把好手,所以外麵的生意,有些是她管,唐家倒不忌諱這些,有些人說,這就是商戶家的本色,誰能幹誰管事,不過內宅裏,倒是梧桐院做主,唐家的年節大事主持的都是梧桐院的那位唐太太,沒稱呼王太太是特別彰顯身份,她才是唐家三媒四聘求娶的太太。
唐笛回頭看了看,和一個年輕的小夥子目光相撞,對方一看就不是本地人,不過,倒不是特時尚的喬裝打扮,是中山裝,中等身材,到有些書卷氣,挺斯文的樣了,可一雙眼睛,特別有神采,這類或傾慕或驚訝的眼神,唐笛看多了,不以為意,隻把大辮子一甩,把馬鞭子扔給管家,她沒有馬上進門,反而到了台階下,目光在唐宅兩個字上留戀的看了幾眼,有些戀戀不舍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惆悵,管家以為是大小姐婚期臨近,不舍娘家倒是正常,大小姐哪怕性子太清冷太傲氣,可也是個小姑娘呀,這種情緒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