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楊倒沒生氣,他看了看甲板,你穿男裝有些勉強,不到近前還成,到了眼前,還是能讓人輕易認出來,你還不如換成女裝,打扮得年紀大些,更容易讓人相信,唐笛皺眉,你眼到尖,我以為沒人看得出呢,我以前經常這樣,程宗楊看了看,要是不靠前還成吧,不過莊家的人,可是一眼就懷疑了,唐笛挑眉,你怎麽知道他們莊家的人,你知道我是誰,程宗楊從包裏拿出一張報紙,唐笛打開,有些惱怒,莊家真狠,報上有她的照片,幸而是學生裝,和她現在有些差距,她生氣,有撕報紙的衝動,到底知道這不是她的,她把報紙還給程宗楊,你最好離我遠點,不怕惹麻煩嗎,你不知道莊家什麽人家嗎。

對方笑笑,上了船,就不是他們的地盤了,隻要你不落單就成,他們不敢太明著來,這船盧家的,他們要敢鬧事,不怕扔在海裏嗎,上了船,他們有些忌諱,你舅舅知道這一層,才讓你等了兩天,一定要搭這班船,要不然,你前天就能上船,不過那船不成,沒人護得了你。

唐笛上下打量了程宗楊兩眼,你是什麽人,什麽都知道,你和盧家有關係,程宗楊沒搖頭沒點頭,想有關係就有關係,想沒關係就沒關係,天下的事,都是如此,他看了眼唐笛,還有兩天才到上海,他上前一步,唐笛微微皺眉,不過倒沒有後退,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倒是沒有畏懼之色,程宗楊倒是有些欣賞了,從大街上遇見她,就感覺她不一樣,他生於南方一個小山城,那個地方很美,名字也有仙氣,縉雲,他喜歡那個名字,不過,地方太小,那裏的人都想出去,他也想,後來機緣巧合才出來了,他喜歡蘇杭,可是沒辦法,老師更喜歡上海,說上海才是金融圈,他其實不太明白,他的老師,不是致力於教育,如何對金融感興趣,反正他去年也不得不到了上海,見慣了江南女子的清秀婉約,很少見唐笛這樣的,她眉目有英氣,絲毫不見柔軟,而且,做事果敢,無一絲怯意。

程宗楊輕聲,你現在是男裝,得像個男人的樣,其實到容易露麻腳,我有個學生,長於易容改裝,幫你個忙,她是女的,怎麽樣,要不然你這樣,船再大,也還有兩天的旅程,不一定完全避開了莊家的人。

唐笛看了看程宗楊,你的學生,你還有學生,你是教授嗎,她目光略和緩些,猶豫著,也感覺男裝各種不便,因為是男裝,有些場合,她到不好進去了,其實那樣的場合,才是最方便的,她想想點頭,行。

下船的時候,唐笛看見了莊家的人,她從他們麵前經過,他們倒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唐笛慢慢的走過去,她現在的樣子,是一個中年的婦女形象,她自己小粉鏡裏看了兩眼,也沒有認出來,她下了船,程宗楊的車過來了,有人開車,有人拿東西,張口是二公子,先生讓您先休息,明早過去,程宗楊看看唐笛,你去哪,我送你一程,算是幫人幫到底,唐笛看了一眼輪船,莊家的人,還在船上,她搖頭,不麻煩了,大恩不言謝後會無期。

她招手叫了人力車,上車走了,程宗楊那個長於易容的女學生過來,她倒是一頭長發燙了大花,口紅極豔,怎麽,不放心呀,交給我吧,程宗楊看了她一眼,你有本事別讓她發現,要是她發現了,算你不及極。

晚上程宗楊倒是沒四處轉,他不比老大老三,外出回來,當天必過去蘇園,他不去,既然老師說了明天,就明天好了,他幹脆在自己的宅子裏喝茶,有人按門鈴,他過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