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是那個女學生,她摘下了長發,把外麵的旗袍子也脫了,把腳上的高跟鞋子脫下來,就是一個身材瘦小的小夥子,眉眼清秀白皙,他把手裏一張字條給程宗楊,她去了文紀女校,看來是事先有人安排好了,我打聽了下,當什麽美術老師,看不出來這個女人,挺有背景的,對了,你什麽意思呀,這和你有什麽關係,你不會是看上了她吧,可別呀,都知道你那個老師,想和馬督軍家聯姻,他三個義子,估計是要推你出來,程宗楊皺眉,哪裏聽來的,別亂講,馬家的金枝玉葉,我可無福消受。
他看看字條,阿昌你的字就不能好好寫,這寫的什麽,阿昌到一樂,行了,少爺我這不錯了,這一路跟你跑的,沒功勞還有苦勞吧,你交代的事,我哪樣沒清爽,得了,事辦成了,我不在你這了,裝你那個得意弟子桃子,我可不願意,她也是,說是回家探親,你真成,不怕有去無回嗎,你怎麽和你老師交代,程宗揚渾不介意,沒事,半個月後不回來你來找我,我安排就是了,阿昌皺眉,不會吧,讓她脫身,你要擔風險的呀,你那個老師什麽人你不知道嗎,程宗楊冷笑,你不會這事處理不了吧,要是讓人發現了,那是你無能。
阿昌另換了一身衣服,把女裝裝進一個箱子裏,聞了聞身上,拿出一支煙抽了起來,抽了幾口,身上有了煙味,這才說我就不明白,那個桃子,天天噴半斤香水嗎,真是,他搖頭,拿起程宗楊桌子上的兩盒煙,開門走了,這是一棟前後有門的房子,前後門各在兩條街上,他從另一個門出來,打扮是一個汽修工的樣子了。程宗楊喜歡這種房子,感覺特別方便,他上了二樓,推開窗子,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文紀女校,看來,這是王致遠的安排了,好奇怪,唐家頂頂看重的唐莊聯姻,卻讓唐老爺的小舅子給破壞了。
程宗楊一忙起來,也是沒白天沒黑夜,他那個誌存高遠的老師,都看了出來,沒想著做什麽學貫中西名滿天下的教育學者,他似乎有更高遠的誌向,他書房裏的條幅是寧靜致遠,可是他頻繁的參加各類活動,倒是教育界的活動,明顯出席的少了,不過不能不應酬,所以三位義子裏,這類差事都是扔給了程宗楊,他倒是願意和讀書人打交道,他感覺讀書人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氣質,就是什麽說的書香氣吧。他願意聽他們引經據典,哪怕是搖頭晃腦也好呀,有些呆氣,可是呆得可愛。
運作了文紀女中的校董,到引起了蘇先生的注意,蘇先生身邊常出現的倒是夫人一個遠房親戚,現在是他的第三個義子張鬆濤,他管了安防和蘇先生的生活,每天要把所有的報紙先看一遍,然後按蘇先生關注的順序擺放在書桌上,順便通報一下特別事項,程宗楊參加文紀女中的校慶,而且以校董的名義,匯報的時候,方可仁正好在,大公子是隔三岔五要出現,如果蘇先生沒時間見他,他就給師娘請安,這個五大三粗,看上去有些土匪氣的氣質,哄人卻有一套,幹媽長幹媽短的,特別殷勤,姚黃喜歡什麽他都知道,送的東西也合心,姚黃感歎,什麽是粗中有細,什麽是鞍前馬後,在方可仁身上都體現了出來。
蘇先生皺眉,如果要當什麽董事,完全可以到大學,去什麽私立女中,那有什麽影響力,他用手指敲打著桌麵,目光有些深邃。這是什麽意思,私立女中,什麽意思,閑得沒事嗎,他不說話,氣氛有些凝重,方可仁看了一眼張鬆濤,有些困惑,這什麽事值得一提嗎,他笑笑,老師,老二您不知道嗎,他就那樣,特別喜歡附庸風雅,可能當個校董,找找感覺。
蘇先生沒理他,直接指令,讓老二過來一趟,張鬆濤看看時間表,這兩天他的日程表特別忙,估計沒時間,蘇先生到了,行,我們都天天閑著,就他忙,讓我看看二公子忙什麽呢,他拿過行程表,馬上皺眉,讓他現在立刻馬上過來,我當他忙什麽,他當什麽國文教師,他倒真有閑情逸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