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的雪還有殘留,縷縷寒氣從下而上。
圭垚抱起小娃娃,脫掉小娃娃濕漉漉的小棉靴,用手握住兩隻小jiojio,暖熱後再把娃娃塞自己的大棉襖裏。
二十個警察和五隻警犬在山林中尋找屍體。
兩個女孩失蹤,嫌疑犯已被拘留,從微表情觀察裏,他就是殺害兩個女孩的凶手,但證據不足。嫌疑犯在當地有頗高的名望,很多人盯著這個案子。屍體是鐵證,必須找到。
圭垚慢悠悠地走著,武正跟在她的身後。圭垚突然停下,腳尖點一點地麵。
町町:“警察叔叔,這裏有屍體。”
武正立刻開挖,兩個警察過來幫忙。挖了兩米深,挖出一個陌生屍體。比對麵部特征,懸賞榜上的人。
屍體被帶走。這個案子還沒有結束,又多了一個刑事案件。
圭垚在山林裏淺淺走了一圈,伸出四根手指頭,“走。”
武正看向町町。
町町翻譯:“四個警察叔叔跟著媽媽走。”
武正不明所以,仍是喊了三個同事過來。
圭垚走出山林,開著小奴隸的電動三輪車走到一處垃圾場,一輛警車跟在後麵。
圭垚拿起小奴隸放在電動三輪車裏的棍子,繞著垃圾場走了一圈,用棍子點了點建築廢料,“挖。”
武正第一個上,三個同事緊跟著走過來。挖出一米的坑時,四人眼神瞬變,加快速度。
三個小時後,圭垚抱著町町回到山林。離開時圭垚帶走了四個警察一輛警車,去了四個地方,回來時隻有站在電三輪車鬥裏的武正。
此時月亮高懸,一無所獲的大隊伍已準備離開,町町也趴在媽媽懷裏睡著了。
圭垚再次繞著山林慢慢地走,走了許久,圭垚在一片積雪處停下,靜靜地站了片刻,又向積雪深處走了十步,對武正點了點頭。不用武正開口,他身後的同事立刻上前開挖。
圭垚一個人找到了懸賞單上的五個失蹤人口,用切切實實的行動證明了她的能力。如果一米沒挖到,那定然在兩米。如果兩米沒挖到,那就是在三米。沒有人質疑她的判斷,全部埋頭用力挖。
難怪警犬沒有找到,太深了。
町町還沒有睡醒,貓媽媽已經把自家小貓貓送到了町町幼兒園。
貓媽媽拍窗戶,圭垚打開,小貓貓擠進來。
貓媽媽放心離開,小貓貓跳到**,咬住町町的小耳朵磨牙。
一隻隻的小貓貓被貓媽媽扔到町町的被子上。小貓貓撲到町町臉上,喵喵喵,親一親,喵喵喵,蹭一蹭。
町町被吵醒,身上壓滿了小貓貓,坐不起來。
圭垚掀被子,一隻隻毛絨絨的小網球彈飛出去。
町町目不轉睛地盯著媽媽的頭發看,抿抿嘴,張開胳膊:“媽媽,抱抱。”
圭垚抱起小娃娃,顛一顛,想讓小娃娃開心一些。
町町摟著媽媽的脖子,小手緊緊地攥著媽媽頭發。攥著的綠色發絲間有了很多白色發絲。
“媽媽對不起。”町町哽咽,“町町不該給媽媽找工作。”
圭垚著急地擦小娃娃臉上的淚珠,顧不上九莓的叮囑了,“我、喜、歡、町、町、找、的、工、作。”
“媽媽頭發白了。”
“魔、氣、少、了。”
圭垚親一親小娃娃的臉蛋,再親一親小娃娃的額頭。
町町憋住眼淚,軟軟地窩進媽媽的懷裏,醞釀了很久的勇氣,下定了決心。
“黑巫媽媽和惡鬼媽媽回去攢巫力和鬼氣了,媽媽也回去攢魔力吧。”
“哭。”
“町町不哭。”町町撈起小貓貓,舉給媽媽看,“小貓貓陪町町睡覺。”
購買機器需要日常維護。圭垚耗費大量魔氣進入這具身體後,也需要魔氣進行日常保養。她在山林找屍體時,讓魔氣深入地下十米。用腦過度會白頭發一般,她魔氣使用過度,頭發褪色了。
媽媽的眼睛日漸渾濁時,町町也收到了警察叔叔給的一大筆獎金,比八萬個煎餅還多很多。
“這是媽媽用魔氣換的,全存起來。町町會保管好,不給其他媽媽花。”
“好!”圭垚的聲音比平時大了。
町町帶著媽媽開了一張隻有町町知道密碼的卡,再買一個綠色小包包,放入隻有地魔媽媽可以用的卡和彩泥。
町町捧住媽媽的臉,親一親,“媽媽可以走了,町町等綠油油的媽媽回來。”
強留的最後一絲魔氣散去,圭垚讓出了身體。
町町趴在床頭,等邪神媽媽醒來。
凶獸媽媽醒來了一會會~
給町町找了一個好媽媽~
町町腦海裏出現一個聲音:“町町小寶貝,你最喜歡什麽顏色?”
黑巫媽媽黑色的~
凶獸媽媽粉色的~
惡鬼媽媽紅色的~
地魔媽媽綠色的~
都喜歡~
町町沒有開口,夜始已聽到町町心聲,喚出七色光覆蓋。
瑩瑩白光沒入全身,身體蘇醒,夜始睜眼。
“媽媽~”町町聲音裏帶著驚喜。
她在夢裏見過邪神媽媽~
夜始進入身體才知曉九莓和圭垚為何不得不離開,這方無神世界有壓製,即便是她,進入這具身體時折損了大量神力,所剩無幾的神力也在慢慢減少。
無可厚非,相生相克,規則如此才有秩序。
町町目不轉睛地看著媽媽。
媽媽的頭發白白的~
媽媽的眼睛黑黑的~
媽媽好漂亮~
夜始莞爾一笑,彎腰抱起町町,帶著出門。
安靜的人行道,心聲紛雜。夜始皺了皺眉頭,隱忍。
媽媽皺眉頭了。
媽媽是不是累了?
“媽媽,町町自己走路。”
“媽媽不累。”
媽媽像町町一樣頭痛痛嗎?
“媽媽不舒服嗎?”
“媽媽沒有不舒服。”
媽媽是不是不喜歡這裏?
夜始打斷町町的胡思亂想:“媽媽有一點點餓了。”
町町立刻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奶酪棒喂給媽媽。
町町最喜歡的~
給媽媽~
煩躁煙消雲散,隻剩下嘴裏的甜。
夜始眉開眼笑,親一親小寶貝的臉。
町町眼裏的擔心瞬間變成了純粹的開心。
媽媽親町町了~
媽媽喜歡町町~
媽媽親一下,町町親兩下~
媽媽親兩下,町町親三下~
町町更喜歡媽媽~
夜始摟緊町町,耳邊汙濁的聲音都被町町的心聲壓下,歡喜的小奶音在她耳邊盤旋。
沒有暗物能拒絕得了軟糯的小點心。
她懷裏的小寶貝比小點心更奶甜。
“媽媽去哪裏?”
“去擺攤賺生活費。”
町町捂嘴咯咯笑。
地魔媽媽的錢都存起來了,家裏沒有錢了~
夜始忍不住笑著捏了捏町町的臉蛋,“偏心。”
“沒有~”
町町又是一陣咯咯笑,“町町也給媽媽存錢。”
“白棉養不活自己。”
“町町養~”
夜始現在不好說町町偏心哪一個了。
夜始走走停停,來到植物園背陰出的一條隻有兩米寬的小街道,擺滿了算命攤。
夜始借用町町給小貓貓上課時的粉筆,在地上寫上“破災保平安”,再搬兩塊磚當板凳,這個小攤就和這條街融為一體了。
夜始的瑩白長發吸引了許多的目光,柔和的長相、親和的氣質讓不少人駐足。
末日有預言者,町町不知道算命是不是騙人,問媽媽。
夜始:“其他攤騙人,我不騙人。”
隻是她是邪神,不是破財就能消災的。
町町放心了,窩在媽媽懷裏看路過的行人。
來算命的人知道算命不可信,算命的人也知道九年義務教育下的人不信這個,雙方都很平和。蹲到攤位前算命的人其實是找給心理寄托。算命的人認準了這一條,一道道的好話出口,你好我好大家好。
一個母親帶孩子過來算命。
算命先生:“孩子以前學習不好是時候未到,現在文曲星來了,你家孩子專心學習一年,必能給你驚喜。”
孩子自信了,母親達到目的了,算命先生也完成一單生意,皆大歡喜。
町町盯著算命先生看。
算命先生從身側拿出一個凍梨給町町。
算命先生叮囑夜始:“做我們這一行,得守住了良心,不能害人。該去醫院的,咱們得勸人去。能多說好話就說好話。咱們能留在這條街上,沒被趕,就是因為咱們守規矩。不守規矩的都去吃牢房了。”
夜始笑著點頭。
町町替媽媽開口:“謝謝爺爺提醒。”
在町町道謝時,一個推著嬰兒車的母親過來買了一個小平安繩掛到嬰兒車上。
平安繩是夜始從町町給小貓貓買的紅色毛線團剪的。
母親推著嬰兒車進入植物園大門對麵的大超市,買了許多生活用品出來,正把推車上的東西搬到車內時,一輛車極速而來,危險地避過了嬰兒車撞到了母親身上。
嬰兒車上的平安繩隨風搖擺。
夜始掃一眼救護車離去的方向,繼續剪線團。
災禍不會消失,隻會轉移。
町町:“小寶寶會失去媽媽嗎?”
“不會。”
算命先生看著夜始賣平安繩,又看著嬰兒車避開危險,心裏發怵,迅速收拾東西離開。他不信這一行,所以幹了這一行。現在,他怕了。
擺了一天,隻賣出一個平安繩。
町町輕輕地揉一揉媽媽的頭,“媽媽還是跟著町町賣煎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