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一個男孩對著一個女孩侃侃而談:“我們這一行,要麽不開張,一開張吃三年。”

夜始學會了。

回到家,町町拿出過家家小賬本,畫上兩個小煎餅,又劃掉十個小煎餅,指著小賬本上的小煎餅,慢慢地數:“1~2~3……”

町町養媽媽的小煎餅隻剩下十九個了。

金多大哥哥欠下的煎餅是地魔媽媽的,町町要給地魔媽媽單獨保管,不能花。

“町町給媽媽找工作吧。”

夜始用上了:“算命這一行,要麽不開張,一開吃三年。”

“媽媽開張了呀,一個平安繩,兩個小煎餅。”

“町町小寶寶,一個平安繩不止兩個煎餅。”

町町伸出三根手指頭,“三個?”

平安繩是町町定的價。

“兩個和三個有什麽區別嗎?”

“有呀,多了一個。”

夜始炒了一盤蘿卜絲,再蒸了一籠饅頭,端到餐桌上。這就是她和町町的晚飯。

町町伸出小指頭,輕輕地碰一下饅頭,燙手指,乖乖地等饅頭放涼。

“媽媽不喜歡賣煎餅嗎?”

“人太多,聲音雜。”

“媽媽不喜歡人嗎?”

“不喜歡。”夜始抬頭看一眼抿嘴的町町,“隻喜歡町町。”

町町心裏瞬間開出了煙花。

“町町給媽媽找工作~”

“人少的~”

“媽媽定價~”

一大早,金多沒有敲門,輕輕地打開門,悄悄地坐到町町旁邊。

町町坐在台階上,吃著饅頭等小貓貓來上學。

金多:“昨天我看見你們了,姐看人的眼神有點嚇人,我沒敢靠近。”

“媽媽隻喜歡町町~”

正在房間裏畫平安符的夜始聽到小奶音裏的炫耀,淩厲的筆鋒少了些寒氣。

金多:“我已經學會麵糊和薄脆了,這幾天不來了。等我姐回來了,你給我打電話,我再來還債。”

“好。”

金多悄悄地來,又悄悄地走。

他老媽住進醫院後,他一天至少去一次。老媽同個病房的老太太曾經是精神科護士,講了很多病例。他把這些病例和他姐做對比,他姐多人格!

他姐的其他人格喜歡町町,不見得願意搭理他。

他蜷著,等他姐回來。

町町吃完饅頭,小貓貓還沒有來,比平時晚了很多。町町心裏有些不安了,打開院子大門,向外麵看。

“喵~”

小貓貓跳到町町頭裏。

町町從頭上抱下來,批評:“上學遲到了!”

“喵~~~”

小貓貓爬到町町的肩膀上,撒嬌地蹭蹭町町的臉蛋,一個“喵”拖了好長的音。

一隻隻的小貓貓從牆上跳下來,精準地落在町町的身上。町町扶著牆,艱難地站著。

“你們媽媽呢?”

“喵!”

小貓貓都生氣地衝著它們過來的方向叫,喵聲裏全是被耽擱了玩耍時間的不滿。

貓媽媽們優雅地走過來,身後跟著它們的主人。

家裏的小貓準時消失準時回來,比他們上班還準時,他們趁著周圍跟過來看一看。

這一跟,他們才知道他們家的貓有多靈。從市區到這裏,他們開了整整一個小時的車,他們的貓蹭公交、蹭蔬菜貨車、蹭私家車,隻要順路,他們家的貓總能蹭上。

町町看見小貓貓的家長,兩手放在小肚子上,彎腰九十度,“歡迎光臨町町幼兒園。”

彼此對視一眼,持續恍惚中。

原來送自家崽來上幼兒園……

就……

還是不能理解!

町町帶家長們參觀小貓貓幼兒園,“小迷宮~”

許多的紙盒子和塑料袋拚接組裝,町町每天都會換組合方式。小貓貓們從不同入口進去,鑽來鑽去,與側麵突然出現的小貓貓相撞,又與對麵突然跑出來的小貓貓撞翻。

透明的塑料袋讓家長們看見了自家小軟貓如何一言不合就凶悍地和其他小貓貓打架。

町町敲敲它們頭上的紙盒子,“不許打架。”

家長們又看見了自家調皮蛋如何一秒乖巧。

町町繼續介紹:“這是撞撞貓。”

初衷是小貓貓秋千,被小貓貓開發了新玩法,每一次地飛高都是為了下一次更劇烈的撞擊。

“滾貓貓~”

兩隻小貓貓鑽入滾筒裏,向相反的兩個方向踩,誰的力氣大,滾筒就向誰的方向滾。力氣相差懸殊,一隻小貓貓歡快地搖晃著小尾巴,不停地踩滾筒,另一隻小貓貓團成一個小球球在滾筒裏滾。

“貓貓搖車~”

一個舊自行車倒立,輪子在半空中旋轉,兩隻小貓貓在前後輪上跑,兩隻小貓貓坐在左右腳蹬上。

“貓貓冰球~”

一塊泡沫圍成的四四方方小冰場上,有數個塑料包裹的小墊子、兩個兒童小算盤、數十個琉璃球。地麵上是冰塊,小貓貓站在小墊子和小算盤上搶琉璃球。

家長們還在疑惑這些簡陋到他們不好意思說是“破爛”但和“破爛”無限靠近的玩具為何讓自家貓癡迷時,一隻隻的小貓貓被貓媽媽送到了幼兒園。

町町幼兒園的小貓貓迅速增加,每個玩具都擠滿了小貓貓,町町身上也掛滿了小貓貓,走都走不動了。

小貓貓擠呀,滾呀,搶呀,打呀,爭呀,咬呀。

家長們退後再退後,把地盤還給擁擠鬧騰的貓貓團。

他們懂自己貓為何天天來了,重要的不是玩具精美不精美,重要的是這個爭搶的氛圍。

自家貓玩人家的,吃人家的,精疲力盡後回家任他們吸。他們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那就需要給入學費了。

町町聽到入學費,伸出五根手指頭,“一隻小貓貓五塊錢~”

家長們剛被貓貓團萌得心肝顫,又被小寶寶的五塊錢萌到了,學小寶寶的小奶音:“五塊錢太少了~”

“不少~”

家長們兌換了一摞五塊錢,家裏有幾個小貓貓被貓媽媽送進幼兒園,就讓貓媽媽叼幾張五塊錢塞進町町的小背包裏。

町町在過家家小賬本上畫一個小煎餅,再把一個五塊錢放到貓貓存錢罐裏。

這些錢都是小貓貓的~

給小貓貓買好吃的~

夜始看著空空的冰箱,再扭頭看一眼畫煎餅的町町,心情複雜。

一個小寶寶,開幼兒園養小貓,攤煎餅養白棉。

一個神不如一個小寶寶。

“町町,你給我找個工作吧。”

“好~”

夜始厭惡人類向她索求,凡是向她祈求財產的,她會讓他們付出昂貴的代價。現在她抱著町町出門,再聽到耳邊為金錢煩惱的心聲,沒了以往的厭煩。

來到町町最喜歡的地方,平時清清冷冷的地方來了許多人。町町窩在媽媽懷裏等警察叔叔忙完,等了很長時間,這些人還在爭執。

“媽媽,他們在吵架嗎?”

“爭財產。”

以前她不屑一顧,隻覺無聊。現在她品嚐到了沒有錢的窘迫,非常理解他們對財產的斤斤計較。她聽著他們的心聲,再看這場戲,更有趣了。

“警察叔叔都沒有吃午飯。”

“顧不上。”

“媽媽能把這些人都趕走嗎?”

夜始摸摸町町的小臉蛋,“看媽媽的。”

夜始抱著町町走過去,交給實習女警抱著。

“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她爭什麽爭!我們這邊就沒有給閨女分家產的!”

夜始:“如果按照老規矩來的話,你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養子就更沒資格爭了。”

驟然安靜。

一個瓜砸下來,雙方勢均力敵,財產平分。

走了一撥人,還剩下一撥人。

夜始對鬧的最凶的一個中年婦女道:“你老公把你偷的鑽石項鏈送給情人了,爭這五萬塊錢的老人住院費還不如拿回價值百萬的鑽石項鏈。”

偷?情人?百萬項鏈?

三個瓜砸下來,寂靜。

鬧鬧哄哄了五個小時的房間,夜始用兩句話清場了。

夜始從實習女警懷裏接過町町,問町町:“滿意嗎?”

町町連連點頭,星星眼,“媽媽棒!”

夜始親一口町町的臉蛋。

町町捧住媽媽的臉,連親三下。

武正開車帶著町町和町町媽媽來到老領導麵前,他和町町媽媽坐在門外,町町和老領導在屋內說話。

町町踮起腳尖爬到書桌前的大方椅上,給爺爺解釋:“町町有五個媽媽~”

“黑巫媽媽會治病~巫力不夠,治不好町町的痛痛和哥哥的嗓子,回去攢巫力了~”

“凶獸媽媽喜歡睡覺~現在冬眠了~”

“惡鬼媽媽會織毛衣~”

“地魔媽媽是偵探~”

“邪神媽媽會算命~”

在町町的心裏,這是媽媽的招聘會。

“町町現在的媽媽是邪神媽媽~”

町町和爺爺說了一會悄悄話,出門推媽媽進屋:“媽媽麵試~”

夜始進屋,町町和警察叔叔坐在外麵。

“你們來這裏的目的。”

“養町町。”

町町在路上就開始緊張了,十分想讓她有一個好工作。為了“麵試”通過,她願意耐心多解釋兩句。

“我們都受到秩序壓製,不會對你們產生威脅。巫力、魔氣、鬼氣、神力隻讓我們比普通人強一些而已。我了解過這個世界的武器,即使在我們的全盛時期,也無法對抗你們的重武器。”

“你的要求。”

“町町想讓我有個穩定的工作。”夜始想了想,補充,“回收平安符。”

“副作用。”

“災禍不會消失,隻會轉移。”

夜始以從沒有過的生疏語氣進行詳細說明:“執行任務的關鍵時刻避開危險,回到安全的地方再受傷,能夠完成任務的同時也能夠保住命。”

為了得到一個讓町町驚喜和崇拜的工作,她不像邪神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