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寶寶了。”

幽暗的森林深處, 黑巫攪動著瓦罐裏的濃稠**,惡鬼從墓地裏慢吞吞地飄出來,飄到黑巫麵前。

九莓:“不知道寶寶有沒有想我?”

米秋攪拌著藥草, 眼神遊離。

她也在想町町。

九莓:“寶寶肯定想我。”

米秋攪拌的速度加快。

她是寶寶的第一個媽媽。

寶寶最想的是她。

九莓:“抓住一個寶寶的心要先抓住一個寶寶的胃, 你們做飯都沒有我做的好吃。”

米秋掃了眼九莓血粼粼的手指,又看了眼自己黑色的指甲。

寶寶不挑食,無論她做飯好不好吃,寶寶都會一口一口地吃完。

地魔靜悄悄地從土裏鑽出來, 把她找了許久的黑色骨頭遞給惡鬼。

黑色骨頭上覆蓋著大量的鬼氣, 九莓深吸一口, 黑色骨頭迅速灰白。

“謝了。”

“嗯。”

圭垚看著瓦罐裏翻滾的氣泡, 想念町町給她買的水晶泥。

九莓:“夜始的手跟不上她的腦子, 耍陰謀還行, 讓她照顧町町, 我怕她把我好不容易養圓了一圈的小臉蛋給養小了。”

圭垚低頭。

九莓看到圭垚心虛的樣子, 長歎一口氣。

她就知道會這樣。

她的心血全沒了。

圭垚看看手裏的紅寶石皇冠,想她的小娃娃。

九莓:“一時半會回不去,時間長了, 寶寶會藏被窩裏偷偷哭。要不,咱們把寶寶帶到咱們這裏吧。”

圭垚猛然抬頭, 眼神炯炯地看著她。

米秋也停下了攪拌, 看向九莓。

九莓:“有我們護著, 這裏的黑暗生物不敢動町町。”

米秋想了片刻, “不行。”

圭垚也搖了搖頭。

九莓:“難道你們不想町町嗎?”

她天天想,想得不行, 幹什麽都沒勁兒。

米秋:“這裏的吃食不行。”

九莓:“我能給町町做。”

圭垚:“米。”

這裏沒有米飯, 沒有細膩軟白的饅頭, 隻有剌嗓子又黑又硬的麵包。

米秋:“沒有幼兒園。”

九莓:“町町有媽媽就足夠了。”

圭垚:“給、娃、娃、最、好、的。”

九莓想到町町對幼兒園的渴望,不忍心讓町町來這裏了。

米秋:“町町善良。”

圭垚用力點頭。

九莓:“咱們這裏天天死人,確實不利於小寶寶的心理健康成長。”

九莓歇了心思,看向圭垚手裏的紅鑽石皇冠,“你們有辦法帶東西回去?”

米秋:“我的巫力隻能覆蓋在藥丸上帶過去。”

圭垚搖頭。

九莓失望,她給寶寶攢了好多漂亮小權杖和小裙子。

九莓和圭垚離開,米秋冷冷地掃身後一眼,“出來!”

一個獵人從灌木叢裏走出來,跪在米秋身前,哀求她救救他的妻子和孩子。

米秋看一眼他背在身後的孩子,扔給他一顆藥,“滾!”

獵人撿起藥丸,掰成兩半,先喂給孩子半顆,再把剩下的半顆藥讓孩子保管。黑暗森林危險重重,他幸運地找到了女巫。若他回去的路上遇見黑暗生物,他會拚命拖住它們,讓孩子衝出去。

一個披著黑袍子的男巫從陰影裏走出來,聲音尖利地嘲笑道:“真該讓其他女巫看看,我們偉大的黑巫大人是如何善良地救下懦弱的人類。”

米秋沒有被他激怒,嘴角反而翹了翹,心情甚是愉悅。

善良嗎?

她的寶寶希望她的媽媽是個善良的媽媽。

她是善良的黑巫!

米秋的反應超出男巫的預料,男巫陰沉沉道:“你在笑什麽?”

米秋淡淡地看他一眼。

宛若看螻蟻的眼神讓男巫的聲音更加陰冷:“你救人類,是想背叛黑巫嗎?”

米秋不屑一顧。

背叛黑巫?

是所有的巫背叛了她。

男巫拿出巫杖 ,巫力即將灌入巫杖,驟然僵硬,大驚失色,“你做了什麽!”

“沒有經過我的允許進入我的森林,就要做好死亡的覺悟。”

男巫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巫力流失,滿臉驚懼,聲音顫抖:“你不是受傷了嗎?”

他親眼看見她被巫神重傷逃入黑暗森林。他尋找了很久才找到她的藏身之地。她應該奄奄一息的!她的巫骨應該是他的!她的巫魂應該成為他的傀儡!

所有的應該在他不甘的尖叫中消失。

濃黑的怨氣吸引九莓再次出現在這裏,剛吃下黑骨,又來了怨氣,九莓吃撐了,慢慢地散步。

散步對惡鬼來說沒有用,但吃飽飯後散步是寶寶要求的,好好的生活習慣要天天保持。

更想寶寶了。

她現在就想回去,她也能回去,但回去一趟消耗的魔氣太多了,她還要攢著魔氣給寶寶治病,不能隨心所欲。

忍著吧。

米秋:“外麵什麽情況?”

一塊養寶寶後,九莓就和米秋有了某些默契,九莓知道米秋問的不是男巫的事情而是獵人所在的小鎮。

九莓:“白巫幹的,誣陷到黑巫頭上,想把你們一網打盡。”

米秋笑了笑,“來得正好。”

九莓:“白巫的巫力夠嗎?”

“不夠。”

九莓的神色頓時凝重,“你不會想要和巫神對決吧。”

“我的東西在她那裏放的夠久了。”

九莓:“我不在意你死活,町町在意。”

圭垚從土裏裝出來,站到九莓身邊,盯著米秋。白棉也被九莓喊醒了,睜著惺忪的大眼睛瞪著米秋。

為了町町,她們誰都不能出事!

白棉:“你——打——不——贏——”

圭垚:“想、想、町、町。”

九莓:“生死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了!”

夜始從白棉這裏知曉了米秋和巫神之間的仇恨,思忖片刻道:“米秋的神格被奪走,她還有神骨,有一戰之力。”

九莓恍然大悟,難怪白巫對外宣揚黑巫的巫骨能夠延長壽命,白巫的目標不是所有的黑巫,而是米秋的神骨。

知道了米秋不是找死,圭垚和九莓就開始幫米秋提升實力。隻要打敗了巫神,米秋就有足夠的巫力回去給寶寶治病。這就是她們幫米秋的原因。

圭垚和九莓忙碌,白棉也睡不踏實,把睡覺中新長出來的靈毛給米秋後,還每晚在夜始和米秋之間當信使。

夜始是邪神,她知道神的弱點。

米秋正在做的事情,夜始沒有瞞著町町,把前因後果全部告訴了町町。

有些町町聽懂了,有些沒有聽懂,但町町在努力聽懂。町町皺著小眉頭思考了好一會,向媽媽確定:“一個壞人搶走黑巫媽媽的東西,黑巫媽媽要打敗壞人奪回自己的東西。”

夜始揉一揉她的小臉蛋。

町町坐起身,嚴肅道:“黑巫媽媽能打敗壞人嗎?”

夜始:“有點困難。”

町町:“可以讓黑巫媽媽等一等嗎?等町町長大了,町町幫媽媽打!”

夜始讓白棉記下這句話,告訴米秋,讓米秋再多做些準備。有町町做米秋的軟肋,才能在米秋見到巫神時不被仇恨蒙蔽神智。保持清醒才能讓她把目標放在奪取巫神的巫力上,而不是弑殺。

夜始親一下町町眉心,“米秋已經等了很久,不想再等了。”

町町點頭。

黑巫媽媽想早點搶回自己的東西回家~

黑巫媽媽想町町了~

夜始沒想到町町會這樣想,忍不住笑著摟住町町,仰躺,讓小寶貝趴在她的身上。

町町拱一拱,小耳朵對準媽媽的心髒,靜靜地聽媽媽的心跳。

砰砰砰~

町町喜歡媽媽的心跳聲~

夜始扶額,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小寶貝真是喜歡她喜歡到極致了。

夜始摸摸小寶貝的頭,“町町為什麽沒有勸黑巫媽媽放棄複仇?”

“町町的東西被搶,町町也會再搶回來。”町町眼裏冒出了淚花,“町町的奶酪被函函搶走,可以找媽媽幫忙搶回來。黑巫媽媽被搶,町町幫不到黑巫媽媽。”

夜始的心在這一瞬間全部空白了,慢慢放入她的小寶貝,整個心都滿了。

夜始抱緊她的小寶貝,輕輕搖晃著,聲音輕柔:“小寶貝幫不到黑巫媽媽,我們能幫呀。小寶貝的地魔媽媽在幫忙找麻痹巫神的藥草,小寶貝的惡鬼媽媽在找巫神的其他仇人,小寶貝的凶獸媽媽把靈毛送給了小寶貝的黑巫媽媽來增加巫力。”

町町眼睫毛掛著淚珠,“媽媽呢?”

夜始擦擦小寶貝的眼睛,“媽媽是邪神,最清楚神的弱點。”

町町蹭一蹭媽媽的臉,“町町不哭。”

說是不哭,眼淚不聽話。

夜始聽不到町町的心聲了,隻感受到了町町心裏的恐慌和愧疚。

白棉也感受到了町町的害怕,“不——該——告——訴——寶——寶——”

夜始沒有解釋,輕輕地拍打町町的背,無聲地安撫著。

“町町以前很厲害,會打雷,還會放電。”

“壞人和喪屍都不敢欺負町町。”

“町町現在笨笨,不會打雷,也不會放電。”

“町町要是在很厲害的時候遇見媽媽就可以讓媽媽不受欺負了。”

神不說謊。

夜始說了慌,“媽媽給小寶貝的黑巫媽媽算命了。小寶貝的黑巫媽媽沒有危險,很快就會平安回來。”

町町含著淚睡著後,夜始讓白棉傳話給九莓,在動手前先斬去巫神的羽翼,她來布局,九莓去執行。

九莓:“怎麽不冷眼旁觀了?”

夜始:“你的理由就是我的理由。”

九莓:“出幾分力?”

夜始:“十分。”

九莓驚訝,怔愣片刻後,了然,“寶寶哭了?”

“嗯。”

町町一覺睡醒後讓媽媽一個人去上班,她帶著小貓貓去找函函。

函函媽媽聽見敲門聲,打開門,意外。

“函函,你心心念念的妹妹來了!”

懶床的函函瞬間睜眼,掀開被子向外衝,看見妹妹和貓貓,滿臉驚喜。

町町捂住貓貓的眼睛,“函函不冷嗎?”

函函跑得太快,十分鍾前就開始喊她起床的爸爸沒有攔住,她全身光溜溜。

函函大大方方地展示身體,“不冷,你看我渾身肌肉。”

函函媽媽捂臉。

這不是她女兒!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