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丹丹連夜搬出同居的別墅回家,在自家人麵前痛哭流涕控訴盛唐的負心薄情之餘還一狀告到了盛裕銘穀芝芳夫婦那裏。聽了準兒媳婦的哭訴,向來注重門第的當家主母立刻打電話把盛唐叫回家,逼著他和陸丹丹重修舊好。
盛唐沒打算做得那麽絕,“分手”僅僅是一時氣話,以程希的個性也絕不會認同他不負責任的草率行為。偏偏陸丹丹不給他台階下,於是他索性將錯就錯,下定決心分手。
客觀地說,盛唐的情史論豐富多彩絕不亞於盛世,他隻是比孿生弟弟更早厭倦了愛情遊戲而已。一旦他不想繼續,隨時都能輕鬆轉身,這就是遇到程希以前的盛唐,即便陸丹丹都無法令他完全收心。她的疑心病萬萬不是平白無故,皆是他給不了她安全感所致。
陸丹丹和她的姐妹離開後,盛唐粗暴地把看熱鬧的客人也趕出了甜蜜蜜。程希不聲不響收拾完一片狼藉,把撿起來的鈔票整整齊齊擺在最顯眼的一張桌子上。做完這些事,她慢慢的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如釋重負一般,然後脫下圍裙準備就此告別。
“程希,你不能走。”盛唐看穿她的意圖,擋住她的去路。
她不看他,固執地望著別處,緊緊閉上嘴唇不肯說話。盛唐不甘心,繞到她眼前,迫使她無法回避自己。程希不能再假裝沒看見他,她困難地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開口:“對不起,我不能繼續留在這裏工作了。”
盛唐心裏一沉,情急地捏住她的手腕,問道:“為什麽?”
“你騙了我,你說過Rain買下甜蜜蜜和你沒有關係!”她清楚地記得當日情形,以及他斬釘截鐵的回答。枉她對他深信不疑,誰知他仍然麵不改色說了謊話。盡管程希非常清楚他的出發點是為她著想,但感情上無論如何接受不了這種強迫式的“中獎”。
“我不騙你,當時你會留下嗎?”他快被她的冥頑不靈氣死了,外加還有一種“不識好人心”的委屈。
她顯得分外煩躁,不想與他在這個問題上多作糾纏。“是我害你們分手,傷害了丹丹,我沒法原諒自己。盛先生,請你接受我的辭職。”背負“狐狸精”、“第三者”的罵名,她的委屈不比他少,簡直比竇娥更冤枉。
她堅決的態度令他無話可說,程希當他是默許,掙脫開他的控製,轉身朝門外走去。
“我從沒想過傷害你。”他瞥見她耳廓上重新掛上了助聽器的塑料耳鉤,提高音量大聲說給她聽。
她當然明白,奈何不能心安理得接受。程希沒有停下腳步,毫不遲疑走了出去,徒留盛唐一個人麵對空****的店堂。
他走到櫃台後,打開冷櫃取出剩餘的蛋糕。陸丹丹這一鬧影響了今晚的生意,下午做好的蛋糕剩了好些,這一夜他有的是時間慢慢品味。
等到紛繁複雜的情緒逐一沉澱,盛唐徹底冷靜過後,他想起了關鍵問題:究竟是誰把甜蜜蜜的內幕泄露了出去?
他自己是萬萬不可能的,那麽嫌疑犯隻剩下另兩名知情者——Rain和甜蜜蜜的原主人丁寶。丁寶自從收了錢以後再沒出現過,按他的性格也不太可能到處宣揚此事。如此一來,疑點便集中在Rain身上。
盛唐把Rain度假歸來的種種表現串在一起細細回想,越想越覺得可疑。他馬上致電Rain,語音提示他對方已關機,自動轉到留言信箱。盛唐無奈地掛斷電話,拿起程希留下的鑰匙走出甜蜜蜜。
假若此刻盛唐朝轉角處望一眼,一定會看見藏身在路燈陰影下一身黑衣的男子正是他想找得人。Rain噙著冰冷的微笑把一切盡收眼底,他親手寫就今夜的劇本,包括盛唐巧合地“撞”上陸丹丹鬧事這一幕**。盛唐每次開車回家都特意選擇經過甜蜜蜜門前的路線,這一規律被Rain無意中發現,他當即決定善加利用。
陸丹丹約他見麵無異天賜良機,早前他就聽Frank調侃過盛唐近期是不是又出去花天酒地以至於丹丹疑心病發作,因此Rain做好了萬全準備,事先了解盛唐的schedule以便挑選最佳時間對陸丹丹揭曉“真相”。
他敢打賭脾氣火爆的陸大小姐在了解所謂的“真相”後會立即采取報複行動,為防止盛唐閑著無聊到酒吧消磨掉整個晚上,Rain故意把客戶提交的需求變更放到快下班前才告訴盛唐,讓他不得不臨時召集項目經理開會討論新的需求會增加多少工作時間以便盡快重新報價給客戶。
這又是盛唐的新習慣:當他疲累時,他通常會早早回家,其實醉翁之意不過是為了早一點看一眼程希。
深陷情網無力自拔的可悲男人!Rain在心底放肆嘲笑,刻意忽略同時浮現的羨慕。他做不到這樣的深愛,永遠體會不了失控的感情究竟是什麽樣子。
目送盛唐的紅色BMW絕塵而去,Rain收起漸漸混亂的思緒朝另一個方向離開,接下來就該輪到拯救落難灰姑娘的騎士出場了。
盛唐錯誤地認為陸丹丹會在家裏等著和他談判,誰知迎接他的是人去樓空一屋子冷清。他歎了口氣,稍稍有一些失落。二百七十平米的空間少了一個人,多出了一份寂寞。
他倒了一杯酒,在不開燈的房間裏慶祝重獲自由。盛唐鄙視自己骨子裏與盛世如出一轍的玩世不恭,他曾竭盡所能想安安穩穩信守婚約,可惜做不到。
手機鈴聲響起,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父母打開的。訂婚的男女一旦分手,雙方家裏都要給個交代,盛唐明白這個道理,盡管他精疲力竭不想辯解,依舊接聽了電話。
“盛唐,丹丹說你們分手是怎麽回事?”穀芝芳語氣嚴厲,他能夠想像母親現在的表情肯定非常嚴肅。從小到大,母親留給他的印象始終是嚴肅有餘慈愛不足,這就不難解釋為何程希的溫柔能夠打動他了。
既然父母已經知道此事,想來陸丹丹不會刻意掩飾,盛唐索性坦白:“我愛上別人了。”
過去的這些歲月裏,盛唐、盛世兩兄弟傳出的緋聞不計其數,她起初如臨大敵生怕兩個兒子沉迷女色不務正業,隨著緋聞呈幾何級數遞增,穀芝芳逐漸練就處變不驚的能耐,不管八卦周刊寫得多麽離譜傳奇她都能一笑置之,認為這兩個孩子遲早有一天會安定下來,做父母的完全不必操心。沒想到盛唐剛訂婚幾個月就鬧起了解除婚約,怎麽不讓她勃然大怒,更何況他“愛上”的對象竟然門不當戶不對還身有殘疾!穀芝芳怒氣衝衝吩咐他回家好好解釋清楚,“啪”一聲擱下了話筒。
程希的家世背景決定了她永遠不可能成為盛家兒媳婦的理想人選,偏偏他愛上了別人眼中不般配的她,而且愛得無怨無悔一往情深。盛唐不想多做解釋,因為看重外在條件的人注定不會明白靈魂被吸引是怎樣一種感覺,但今晚沒有理由顯然他過不了關。
當盛唐一邊開車一邊努力組織語句試圖描述“無法言說的感覺”時,Rain驅車來到程希家樓下,耐心等待傷痕累累的她。
他等了大約半個小時,方才見到姍姍而來的程希。她低垂著頭慢吞吞走路,好像每走一步都在用全身氣力支撐,不得不走走停停。
Rain等不及,快步走上前。程希被腳尖前方突然出現的皮鞋嚇了一跳,連忙抬頭。路燈剛好在頭頂,Rain清楚地看到程希臉上有明顯的淚痕,想必她是一路哭著回來的。
“我談完公事本來想到店裏幫忙,半途遇到了幾個熟客,他們說了今晚的事情。”Rain心疼的表情看不出是偽裝,“等我趕到,你已經關店離開了。我想在這裏應該能等你。”
她抽抽鼻子,帶著濃濃的鼻音,委屈地問道:“為什麽你要聯合盛唐一起騙我?我本來問心無愧,現在卻變成了這個樣子。”舉手擦去奪眶而出的眼淚,她哽咽著繼續說下去:“我真的,真的從來沒想拆散他們……”
這回,Rain的心疼不再是假裝。“我知道,我比誰都看得明白。”最初,正是這個女孩隱忍的愛打動了他的心。
程希心懷感激地看了看他,欣慰總算還有Rain相信自己是清白的。她做夢都想不到策劃整件事的幕後人物正是眼前溫文儒雅的男子,而且他正打算一步步將她誘入精心準備的陷阱。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動作溫柔,聲音也溫柔:“程希,由我來守護你。”不待她開口發表意見,他先搬出盛家兩兄弟的名字,“我不會再讓盛唐或盛世擾亂你的生活,你需要的平靜和幸福,我來給你。”如同許諾般鄭重其事的口吻,令此時此刻極度脆弱的她無法說“不”。她注視著他表情誠懇的臉,緩慢而堅定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吧。程希對自己說,我需要一個人來忘記他。
盛唐一踏進家門,管家林叔悄悄告訴他“陸小姐也在”,提醒他做好思想準備。他點點頭,表情凝重走進寬敞的客廳,難得天天有應酬的盛裕銘竟然在家。他看看父親身上還來不及換下的禮服,想必是被穀芝芳臨時從宴會中召了回來。
陸丹丹整個人陷在寬大的長沙發中,完全看不到先前飛揚跋扈的勁兒,顯得格外柔弱無助。她的雙親遠在美國,國內就阿姨一家親戚,盛唐毫不意外看到陸丹丹的阿姨許美華坐在剛分手的未婚妻身邊,氣勢洶洶怒視自己。
陸丹丹的反應是未語淚先流,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盛唐於心不忍,生硬地別過頭去,不敢和她四目相對。
“Wilson,你對我還是有感覺的,是不是?”陸丹丹從他這一轉頭中看到了希望,立刻起身衝向盛唐,抓住他的臂膀急切地求證。
愛,沒有那麽快就消失不見,隻是他不想再逃避自己最愛的人已經不是她這一事實。盛唐低下頭,看著她的目光中寫滿遺憾和抱歉,他輕輕抽出了手臂。“對不起,我們接受現實吧。”
“胡鬧!”盛裕銘接到穀芝芳的示意,率先開口訓斥兒子始亂終棄。其實盛裕銘在外也有過花花草草的風流韻事,他本身不覺得這是什麽罪大惡極之事,礙於眼下男女比例是2:3且陸丹丹的阿姨也在場,不得不幫著女同胞數落盛唐。“婚姻大事豈可兒戲!那麽多親朋好友見證你們訂婚,今天你一不高興就悔婚,讓丹丹以後怎麽見人?”
“因為不想當作兒戲,所以我決定分手。”盛唐據理力爭,“全部是我的錯,反正我本來就是個沾花惹草風流成性的花花公子……”話音未落,心知大勢已去不可挽回的丹丹淚如雨下,哭倒在許美華懷裏。
“盛唐,你這算什麽意思,難不成當初是我們逼著你訂婚?你知不知道責任兩個字怎麽寫?”許美華毫不留情麵,矛頭轉向將要宣布“無緣”的親家,“盛家也算是個豪門,真不清楚怎會教出這樣沒家教沒擔當的兒子來!”
穀芝芳有些生氣,她本來是站在陸丹丹這一邊打算勸服盛唐改變心意,但許美華的話她聽著分外刺耳,心想媒體炒作緋聞不過就是一陣子而已,正如盛唐自己所言,他和女友鬧分手見報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看他態度異常堅決,想必與丹丹分手已成定局,主要矛盾上升為如何處理他的“新歡”問題。思前想後,穀芝芳的話語裏也帶了幾分尖刻:“就算兩個人結了婚也未必保證不會離婚,現在發現不合適總好過將來後悔。”
“照穀女士的說法,我們家丹丹還要好好謝謝盛公子及早醒悟,才沒鑄成大錯嘍?真是荒謬絕倫!”許美華怒了,把哭哭啼啼的外甥女拽到身後,狠狠罵了她一句“平時的精明勁兒到哪去了,哭有什麽用!”既然指望不上陸丹丹能風風光光嫁入盛家,許美華目標明確轉向能夠從分手事件中撈回多少損失。王朝集團是房地產行業巨擎,她開口要兩三套房產作為補償應該沒問題。
當童話完結現實上位,曾經的海誓山盟演變成一分一厘得失計較,原來愛情不過是徒有虛名。縱使盛唐有過心理準備必須為自己的任性衝動買單,他仍然覺得呆在這個房間讓人窒息。
趁許美華和父母討價還價沒空關注自己,他走到客廳外麵的花園,點起香煙呼吸新鮮空氣。
不知何時,陸丹丹悄悄站到了身邊,望著月光下的花園,眼神如夢似幻。“我還記得你第一次帶我來這裏的情形,那天玫瑰花開了滿園,你說過將來有一天會在這裏和我結婚。”轉過頭,美豔動人的女子這一刻猶如複仇女神附體,她一字一句說道:“我得不到也不會讓給別人,尤其是程希!”隨著她的聲音,盛唐拿煙的手突然一顫,香煙掉落在地上。
她說得每一個字,都讓他腹部的疼痛加劇一分。盛唐抓住丹丹握刀的手,用力拔出了水果刀,緊接著捂住流血的傷口踉踉蹌蹌衝回客廳。
客廳裏正在唇槍舌劍的三人被他身上的血嚇住了,愣了好一會兒穀芝芳才瘋狂地尖叫起來:“快點,老公,快叫救護車!”
留存在盛唐意識中最後的畫麵是陸丹丹渾身發抖的模樣,他想全都是自己的錯,同時傷害了兩個女孩。
王朝集團第一繼承人受傷入院的消息通過小道途徑傳出後引來大量傳媒聚集在醫院外,駐守的記者利用各種途徑打探到盛唐受傷的真相,一時間滿大街八卦雜誌的封麵故事都是他和未婚妻的情變內幕。真相既出,媒體卻還不放過當事人,誓要挖出隱藏在幕後的“第三人”,造成盛唐一日不出院,記者也就一日不撤離的局麵。
盛世接到消息後立刻搭乘最近的航班連夜飛回來探望兄長,他的出現引得一陣跟拍,很快就有雜誌爆料盛唐情況危急,盛裕銘急召次子回國商量後事雲雲。這則新聞一出,集團股票應聲下跌,王朝集團公共關係部新聞發言人趕緊出來辟謠並宣稱對誹謗的媒體將提起法律訴訟,把一樁隱私炒得熱火朝天,炒成了天下皆知。
當盛唐脫離危險蘇醒過來以後,穀芝芳一麵鬆了口氣慶幸這個兒子總算搶救了回來一麵又恨他不爭氣丟盡了全家人的臉,沒法給他好臉色看。
盛唐醒來第一句話問起得人是陸丹丹。她失魂落魄的樣子留給他的印象太深刻,即便他在昏迷中也能清晰地看見。盛世看了一眼冷著臉的父母,代替他們回答:“丹丹的父母過來了,希望我們高抬貴手不要追究她的刑事責任。It’s up to you.”
他苦笑,長長地歎氣,引起傷口抽痛。盛唐痛苦地皺眉,為自己與陸丹丹的愛恨情仇畫下句點:“是我負她在先,我應得的教訓。”
“你知道這是個教訓就夠了。”盛裕銘清清喉嚨總結道,“以前你們兩兄弟玩得再過火也沒搞出人命,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收到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男人投來的求救訊號,盛世笑了笑替他解圍。“Dad,Mom,看在他剛從鬼門關回來的份上,你們就放過他算了。” 他雙手合什做告饒狀,成功逗樂了父母。夫婦倆也覺得盛唐需要好好休息,遂吩咐盛世留下看顧。
父母一走,盛世便拖過一張椅子在病床旁坐下,架起長腿單手托腮,眨眨眼假裝好奇地詢問:“Wilson,能不能談談你是哪根神經短路決定放棄婚約重歸花花公子陣營?”
他沒好氣地白了幸災樂禍的盛世一眼,鬱悶地說:“我不清楚怎麽會變成了這樣。那天晚上我看到丹丹在甜蜜蜜鬧事,我衝進去想幫程希,結果我們分了手。再然後,我就進了醫院。”
“丹丹去甜蜜蜜鬧事?why?”盛世起了疑心,“難道你在她麵前露出了破綻?”經他提醒,盛唐想起那一晚自己對Rain的懷疑,緊張兮兮問弟弟Rain有沒有來探過病。盛世搖了搖頭,表示對自己到達醫院之前的事並不知情。
“老媽記得Frank來過,還送了一個水果籃,但她沒有提到Rain。”盛世表情凝重,畢竟他們正在談論的人是盛唐多年的死黨。“你懷疑他和這些事有關?”
盛唐沉默許久,望著對麵白色的牆看了很久,才慢慢說道:“以我和Rain的交情,他故意回避我肯定有問題。”
“為生意還是為女人?”男人間的爭鬥,最普通不外乎此二者。
他遲疑了一下,心不甘情不願吐出兩個字:“程希。”公司運營狀況良好,公事上他們不存在分歧。而唯一有交集的女人,隻有程希了。思前想後,盛唐必須正視一個可能,那就是他最好的朋友愛上了他喜歡的女孩。
接受這個假設,那麽Rain的種種反常就有了合理的結論。盛唐終於意識從Rain執意雇用施子浩開始,自己的情緒就一直被這個深藏不露的男人操控。假使他的目標果真是程希,那麽經昨晚陸丹丹這一鬧,程希肯定不會再給自己任何接近的機會,而他卻可近水樓台先得月。
盛唐不知該欣喜在程希心目中自己總算還有一些分量,還是該悲哀多年的友情最終敗給了紅顏。
此時,城市的某個角落,令他們兄弟反目成仇的關鍵人物正抱著一本八卦周刊急匆匆趕路回家。程希心虛不已,覺得路上遇到的每個行人都用鄙夷的眼光看自己,她的腳步益發慌亂,橫衝直撞一路說著“對不起”跑回家裏。
Rain靠著門等她,看他的樣子理應等了一段時間,有少許不耐煩透過肢體語言表達了出來。程希方才想起他已經“榮升”為自己的男友,頓時驚慌失措,連忙把手中的雜誌背到身後去。
Rain眼尖,在她有所動作前已經掃到了雜誌封麵——盛唐和陸丹丹訂婚時的俊男美女照。他笑笑,推推眼鏡,溫和地說道:“我今天過來就是想同你商量去醫院探望盛唐的事。”
她微微張著嘴,表情詫異。“我真的可以去?”
“傻丫頭,為什麽不可以?”Rain假裝受傷,手伸到她背後,輕巧地取走雜誌。他看著封麵人物,眼底閃過一絲不忍。說實話,盛唐並不是他最痛恨的人。“不過,我要和你一起去。”
她仍舊不習慣,生活中突然多出一個人要求與自己共同進退,這是父母離世後從未有過的體驗,即便盛唐也不曾給予她如此接近“親人”的感受。程希向孤單和寂寞投降了,這麽多年唯一令她在意的事情是“活下去”,無暇考慮其他。現在她終於覺醒,原來自己也需要有人能夠依靠,能夠在疲累的時候停下來喘口氣。
“嗯,當然。”程希用力點點頭,肯定Rain的要求是“合理的”。
當他們一同出現在醫院麵對盛家兩兄弟,那兩張一模一樣的麵孔連表情都如出一轍。盛唐吃驚地盯著他們緊握在一起的手,內心的醋意翻江倒海。盛世不像他有那麽多顧忌,直接表露出不屑:“所謂漁翁得利,現實就是最好的例子。”
俗話說仇人相見分外眼紅,Rain自然不會給盛世好臉色看。他哈哈一笑,反唇相譏:“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果然現實中比比皆是。”他的挑釁出乎程希意料之外,她尷尬地抬不起頭,小心翼翼拉住他的胳膊勸說:“別再說了,我們是來探望病人的。”
盛世冷哼,代替盛唐下了逐客令:“你的好意我們接受,至於他,那就不必了。”Rain繼續冷笑,眼神中透出濃濃的嘲諷,他看向一直沉默著的盛唐,語氣平淡:“Wilson,我們還是不是朋友?”
從他們手牽手走進病房,盛唐故意不看會刺痛眼睛的這一對,如今被問得無法逃避,他飄忽不定的視線終於放到兩人身上。他輪流看著Rain和程希,竭力想給予真誠的祝福,奈何旁觀者眼裏他的笑容卻哀傷的令人心痛。“我不是一個好男人,所以活該得不到你。”這句話是給程希的,他慢慢做著口型以便她能讀懂。她看得仔細認得分明,心中黯然,難過得不敢再看他。
盛唐強迫自己收回目光,他注視著Rain,認真地問道:“兩個問題。第一,發生的一切,和你有沒有關係?”
Rain聳聳肩,兩手一攤表示無辜。“我不清楚你在說什麽。”說著,他瞥了盛世一眼,笑得意味深長。遊戲還沒到結束的時候,他當然不會這麽快揭曉謎底。
盛唐姑且信了他的自我開脫,然後問出第二個問題:“你是不是真心的?”
Rain僅僅猶豫了一秒鍾,肯定地回答:“Sure,我從不拿感情的事開玩笑。”他重新握住程希的手,握住令人眷戀的溫暖,“我不想再看到她受傷,而你們給她帶去的從來隻有煩惱。OK,所以換我上場。”
一席話說得盛家兩兄弟反思各自的行為,一個抱著玩弄的心態咄咄逼人將她隱秘的心事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另一個更加過分,直接把她推上風口浪尖讓她遭遇無妄之災。兩人啞口無言,事實如此想辯解也沒用。
其實,也不全都是煩惱。程希動了動嘴巴本想為兄弟倆說句公道話,但是被Rain用嚴厲的眼神製止了。她悶悶地低下頭,一付聽憑你做主的模樣。
等到他們離開,盛唐如釋重負歎了口氣,卸下辛辛苦苦戴了半天的麵具。他不開心,甚至嫉妒無比。
他的孿生弟弟相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盛世差一點想強行分開他們。“Wilson,程希到底哪裏吸引人?我要戒掉她!”他說得咬牙切齒,絲毫見不到平日在美女叢中遊刃有餘的樣子。
感情,輕易能夠戒掉嗎?
盛唐苦笑,嘲諷弟弟的同時也不忘自嘲:“Kevin,上帝認為我們傷了太多女孩的心,需要為此付出代價。”稍稍停頓,他望著窗外無盡的天空,悠悠接道:“比她善良的人很多,比她堅強的人也不少,但是我隻被這一個人在不幸麵前的溫暖微笑打動。”他的眼神也逐漸溫暖起來,“所謂命中注定,可能就是這種情況。”
盛世眯起眼,以此掩飾內心的悸動。他勾起嘴角笑了笑,顯得又邪惡又調皮。“你,我還有Rain,哪一個是真正的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