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搞不懂Rain到底在玩什麽花樣,按照以往的習慣,他走進Rain的辦公室要求對方給出合理的解釋。
斯文男子推了推眼鏡,表情無辜。“Ok,你現在是來提醒我,你才是老板,對不對?”
“公司決定聘用之前,你都會先同我討論這個人對公司的價值。但是昨天晚上,很顯然你故意跳過了這個步驟。”盛唐說得相當不客氣。
他端起咖啡杯,不動聲色反詰:“在那種情況下,難道我應該說‘不好意思,我還要和背後出錢的大老板商量才能決定’?”
“為什麽不拒絕?”這才是盛唐一早興師問罪的核心問題。他的怒氣顯而易見,不止為了Rain的擅作主張,更因為此刻他敷衍的態度。盛唐拉過一把椅子在辦公桌前坐下,擺明了得不到解釋就不走的決心。
照平常經驗,Rain明白死黨的底線在哪裏,但他並沒有把握牽扯到程希的時候盛唐會不會感情用事。他提醒自己要小心應付,放下杯子,尋了一個舒服的支撐點靠上椅背,淡淡笑言:“我決定聘用他出於兩個目的,首先他表現出了足夠的誠意,其次從程希的角度考慮,讓她一個人負責做蛋糕又要招待客人,她幾乎沒有休息時間,你難道不清楚她的身體狀況不太好,還是你隻記得吃醋完全忘了這一點?”最後一句,狠狠將了盛唐的“軍”。
盛唐神色尷尬,沉默了好幾分鍾之後一言不發站起身,踢開椅子轉身朝門口走去。在他身後,Rain的笑容透出一絲陰險的味道。
“Wilson,你應該相信程希,她不是隨便的女孩。”這句話是肺腑之言,Rain想起程希至今還沒對自己的表白做出反應,鏡片後的眼神愈發陰鬱。盛唐轉回頭剛好接到他的視線,察覺了好友的不對勁。
他停在門口,按著門把手卻沒有開門的打算。“自從你度假回來,我總覺得你有些變了。Rain,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如果我能幫忙解決,你盡管開口。”
他望著盛唐,他們從大學時代開始一直就是朋友,但將來他不敢保證。盛唐的猜測完全正確,Rain在馬爾代夫巧遇當年程雨虹在美國的同學,從後者傳給自己的雨虹生前照片中無意間發現妹妹自殺的真相。
程雨虹見過盛世!不僅如此,照片中的他們勾肩搭背表現得相當親密。當他看著那張熟悉的臉,Rain控製不住內心的憤怒。他感到自己被盛家兩兄弟狠狠地欺騙了,盛世明明見過雨虹,當初怎麽能夠眼睜睜看著他為妹妹自殺而悲痛欲絕卻裝作毫不知情?顯然,盛唐一定幫忙盛世隱瞞了這段過往並且守口如瓶不讓他知曉真相。Rain沒辦法說服自己相信盛唐與此事無關。
還沒到攤牌的時候!Rain告誡自己稍安毋躁,擺出溫文爾雅的微笑,“你想得太多了,Wilson,一切正常。”
盛唐懷疑地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Rain坦然迎視,他看不出他有任何心虛的痕跡。盛唐對自己說剛才一瞬間肯定是眼花,Rain不可能用這麽可怕的目光看著朋友。他很快就會明白在Rain的眼裏,他不僅是仇人而且還是情敵。
其實Rain產生過片刻動搖,畢竟雨虹死去多年盛唐與程希又非當事人。他暗暗發誓隻要程希願意在他身邊充當守護天使,那麽他能夠做到“退一步海闊天空”,最多讓盛世到雨虹墓前懺悔一番足矣。Rain默默等待著程希的回應,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失去了耐心,勉強壓製的惡魔遂重新抬頭。而這一次,他不再心慈手軟,誓要報複與盛家兩兄弟相關的所有人。
程希,這個令盛唐、盛世都心動的女孩,不幸成為Rain用來報複的工具。他強迫自己無視對她存有的憐惜與好感,強迫自己冷硬起心腸。
對Rain的心理變化一無所知的程希不曾預料平靜的局麵即將被打破,她再也回不到過去的生活。
施子浩是個風趣幽默的年輕人,有他幫忙招呼客人,程希的壓力頓時減輕不少。她把更多時間花在研究新的蛋糕口味上,子浩自然成為第一個品嚐成品的人。她發現他的味蕾相當靈敏,隻需要嚐一口就能說出她用了什麽配料,不僅如此他還能提供非常中肯的建議幫助她對口感進行改進。
程希把子浩當作良師益友看待,他是個相當有想法的人,也為她打開了新思路。譬如他建議程希利用網絡擴展業務,他們在網站上開店承接定製各類蛋糕,很快就得到了紛至遝來的訂單和好評。
第一次收到好評的程希忍不住喜悅,迫不及待發消息給Rain分享。當時他正在投影儀前給客戶做需求分析,坐在位子上的盛唐嫌每隔兩分鍾震動一次的短消息提示太煩人,拿過Rain的手機掃了一眼。
屏幕顯示的“程希”二字把他的視線牢牢吸住,盛唐飛快地看了看台上口若懸河的Rain,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投影儀的幕布上迅速果斷地采取行動,把他的手機拿到桌下打開短信閱讀。
“我們的網店收到了好評,你一定要好好獎勵阿浩。”
阿浩!希希!看看他們對彼此的昵稱,簡直是旁若無人的親熱啊!盛唐火大地刪掉了短信,眼不見為淨。等他刪除以後,他才恍然意識到這個手機屬於Rain,程希發來的短信不是給自己看得。
盛唐的這些小動作瞞不過居高臨下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Rain。當會議結束兩人一同離開客戶公司,他問道:“剛才我應該收到一條短訊,可收件箱裏沒有未閱讀的新消息,怎麽回事?”
盛唐十分尷尬,偷看別人的短信是侵犯隱私的行為,而且還被抓了個現行。事已至此,他索性大大方方坦白:“對不起,是我的錯。”
“哦。”Rain故意拖長尾音,語氣立刻帶上幾分曖昧,“程希發來的短信?”想想也是,除了程希之外也沒什麽人能令盛大公子經常失控了。
“我能不能提個要求,請你解雇那個毛遂自薦的家夥。你想減輕程希的工作量我沒理由反對,隻是,”他的臉詭異得紅了一下,盛唐頗不情願地承認自己吃醋了,“隻是麻煩你替她換一個女同事,謝謝!”
Rain誇張地做了一個挑眉動作,揶揄他口是心非嘴上說著要放棄程希心裏卻還是念念不忘。這番數落讓盛唐哭笑不得,他舉手作投降狀,央求Rain放過自己。“你怎知是我要放棄?”他憤憤不平,哀怨地說下去,“其實是她徹底拒絕了我,我才是那個被她放棄的可憐蟲。”
“丹丹要是聽到這些話,你就等著回家跪主板謝罪吧。”他提到陸丹丹,盛唐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陰鬱得好像馬上要下起雨來。“What’s up?你們又吵架了?”Rain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
原因關係到他和陸丹丹的**,盛唐難以啟齒。他總不能告訴Rain因為害怕和盛世一樣在**時刻控製不住叫出程希的名字,他對丹丹的態度相當敷衍。女人總是敏感的,一旦男人表現出“性”趣不再的跡象,她們立刻會聯想到外麵有其他女人。陸丹丹又開始疑神疑鬼,並且天天逼問他何時舉辦婚禮。
盛唐不勝其煩,內心對程希的渴望有增無減。他無數次自我譴責,每每在批判自己之後委屈不已,以前他喜歡什麽女人有哪一個不手到擒來,竟然是這樣一個貌不驚人的女孩讓他徹底認栽。她讓他學會欣賞內心的美麗,這是盛大公子人生中第一堂內在美的啟蒙課程,所以他忘不了她。
看到好友欲言又止,Rain了然地笑笑,放過落井下石的機會。“好吧,看在你這麽鬱悶的份上,我就扮一回惡人好了。”他把自己的醋意掩藏在盛唐的背影下,拿他做擋箭牌。說實話,Rain對程希的感覺充滿矛盾,一方麵她的毫無戒心對他的複仇計劃有益無害他應該鼓掌歡迎才是,但同時他也心疼這個一廂情願把大家都認定為“好人”的女孩,因為她注定會對人性失望。
如他所料,當程希聽說他要辭退施子浩,反應異常激烈。她何曾知曉這件事背後藏著兩個男人或深或淺的醋意,隻是覺得Rain對待子浩有失公允,而她作為引薦人無法置之不理。程希的反對在Rain意料之中,他假裝受傷,捂著心口說道:“程希,你口口聲聲都是阿浩,對我的告白卻一點反應都沒有,我很傷心。”
自從Rain表白後便絕口不談此事,程希誤以為他幡然醒悟對自己失去了興趣,誰想這一節骨眼上他竟然拿這個作為搪塞,不由她目瞪口呆。程希期期艾艾辯解:“這,這明明是兩件事,你不能放在一起說。”
Rain跨前半步,抬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碎發,“你這樣維護他,是不是對他有了好感?”她連忙搖頭擺手否定他的猜測,“我們僅僅是普通朋友,我……”她及時收住口,不想說出藏在心底的秘密,轉而從另一個角度為子浩爭取留下的機會,“Rain,今晚你到店裏來就能夠了解客人有多喜歡阿浩,他真的比我更加勝任,而且他也有用心學習做蛋糕。你,”她偷偷覷他一眼,鼓足勇氣說:“排除私心,你肯定不會辭掉他。”
他笑了笑,意味深長。“程希,你讓我為難了,”他說得很慢,以便她能夠看清楚自己的口型,“因為我就是要講私心。”
程希無話可說,這個不講情麵的男子是她不熟悉的Rain,她悶悶不樂地想或許自己從來不曾了解過他。
“你會怎麽選擇呢,程希?為了一個認識沒幾天的人,你要與他共同進退嗎?你這樣做,就不怕讓我傷心?”他傷感的表情令她於心不忍,遲疑地說不出話來。
廚房的門被“嘭”得推開,躲在門外偷聽的子浩怒氣衝衝闖了進來,一把拽過程希將她拉到身後。“本少爺不幹就不幹了,你犯不著逼她選擇!”他氣勢洶洶撂下狠話,轉頭衝著程希嚷嚷:“不要求他,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我最看不慣欺負女人的男人!”
Rain臉色陰沉,眼中閃過冷冽光芒。程希不自禁打了個哆嗦,對這個陌生的男人產生了一絲害怕。“很好,就衝你這幾句話,我不會再改變主意了。”Rain做了一個手勢表示此事到此為止,“程希,不要試圖改變我的決定,除非你真心不想再看到我。”
程希狠狠咬住嘴唇,不明白一向溫柔可親的Rain怎會變得如此強硬。她滿懷歉疚看著施子浩,覺得此刻任何言語都無法擺脫“遺棄”他的嫌疑,她不知該如何勸慰他。
“謝謝你盡了最大的努力幫我!”子浩故意當著Rain的麵給了程希一個用力的擁抱,接下來的話語則帶有明顯的挑釁色彩,“隻有你沒被這個肮髒的世界汙染,不像某些奸商,永遠不敢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Rain失笑,把冷嘲熱諷當作失敗者的泄憤。他轉身走向門口,舉起手朝背後的兩人揮了揮。“我不打擾你們告別,不過請容許我提醒你,等半個小時之後我回來的時候,我不想再看到你。”他走出去,體貼地帶上了門。
“阿浩,我真的不明白怎麽會變成這樣。”程希苦惱地瞧著已經合上的門,明知道如何努力也看不透已經走開的男人究竟在想什麽。“我們的網店得到了好評,我本來給他發消息想讓他好好獎勵你,誰知道反而害你丟了工作。”她過意不去,頻頻鞠躬道歉。
子浩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勸她不要往心裏去。他將雙手枕在腦後,深深地長歎一聲:“唉,原先還想再蹺家兩天,想不到連這裏也不肯收留我,隻好回家了。”
她剛知道他是離家出走,對他的歉意不由減淡了幾分。“嗯,既然決定了麵對就不要再逃避,父母嚴厲還不是為了我們好。”想起早逝的雙親,她不由紅了眼圈,連忙低下頭掩飾過去。他收起嬉皮笑臉,凝視麵前默默難過的女孩,忽然伸出手將她擁在懷裏。
“程希,將來有一天要是你被人欺負了,我會不顧一切來救你。”他的聲音極輕,明顯不想讓她聽見這些近似於誓言的話。說罷,他放開了程希,笑嘻嘻得衝她擺了擺手。
“再見!”
他走了,如同來時那般令人猝不及防。程希破天荒頭一次在上班時間靠著櫃台發呆,此時此刻占據她全部思緒的已不再是為施子浩惋惜,她想不通Rain為何變得如此陌生。
她懷念最初那個斯文溫柔的男子,他淺淺的笑如陽光溫暖過她,而現在的他卻像尖錐會刺痛人。
他自己會不會痛呢?程希這樣想著,心頭掠過一絲疼痛。
如果一切因我而起,但願我從未到過你的世界。
從Rain那裏得知施子浩離開了甜蜜蜜,盛唐終於放下心頭大石,連帶著心情愉快笑容也比前些日子多了起來。他的改變陸丹丹都看在了眼裏。憑著女人超強的直覺,她敏銳地意識到此次出現的情敵非比尋常,絕對堪稱“勁敵”。
丹丹決定找出盛唐在外麵的女人,然後以未婚妻的身份約對方見麵談判。從他倆交往至今,多少美女試圖奪走盛唐都沒成功,她的手腕不可謂不高明。這一次的情敵雖比之前棘手,但她仍然信心十足,畢竟從她布在盛唐公司裏的眼線那兒得來的情報證明盛唐聲稱的“加班”的確屬實,他並沒有欺騙她。
透過小小的細節,她推測盛唐和“情敵”目前尚處於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還沒發展更進一步的關係。陸丹丹要做的,就是在他的身體背叛之前扼殺一切可能。
光靠“線報”遠遠不夠,陸丹丹遂把腦筋動到盛唐的兩個合夥人身上,她先約口風不緊的Frank吃飯,旁敲側擊詢問最近和盛唐有業務聯係的人中間是不是出現了漂亮女人。Frank反應搞笑,誇張地驚歎:“有美女嗎?我怎麽沒見到!”
丹丹認定Frank在幫盛唐掩飾,她和Rain見麵的時候走起了哀怨路線,希望藉此引起他的惻隱之心。
這一招效果不錯,Rain在聽說盛唐對她的冷落之後,表情嚴肅皺了皺眉。“雖說是朋友,但你們的私事其實我也不方便插手。不過你們訂了婚,雙方都有責任和義務,有些事我沒辦法再替他遮掩了。我本來以為Wilson放棄了,想不到他這樣對你,有點過分。”
他的話讓陸丹丹的心跌落穀底,一時間她也說不清究竟想要Frank的隱瞞還是Rain的坦白,她打起精神等待Rain揭曉謎底。
“甜蜜蜜是Wilson出資的,我隻是掛名的老板。”在生意場上滾爬多年,老奸巨猾的Rain隻提這一樁,盛唐對程希的曖昧感情就昭然若揭了。陸丹丹驚訝地睜大雙眼,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可能,不可能是程希!”她拒絕相信。在陸丹丹眼裏,程希隻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身為一名絕色美女,盡管不情願,她潛意識裏仍舊希望對手處於同等級別,而一個和自己差距甚遠的敵人無異於是一種羞辱。
Rain對她的心理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略帶殘酷意味的淺笑,他清清喉嚨說道:“很遺憾,這就是事實。Wilson對程希的在意程度,我認為能夠定義為‘愛’。”
他的結論令陸丹丹抓狂。愛,多麽沉重的一個字,它代表盛唐投入了真正的感情,絕非以前逢場作戲。她憤怒至極,不僅對背叛的未婚夫,同時也對那個奪走盛唐愛情的女孩燃起了熊熊怒火。假裝無辜,假裝楚楚可憐,程希就是利用男人保護弱小的同情心搶走了盛唐!陸丹丹此時已經認定程希是個不可饒恕的第三者,滿腦子轉著打擊報複的念頭。女人一旦嫉妒本能發作,後果不堪設想。
Rain的挑撥成功了,他冷眼看著對麵美豔動人的女子忽而咬牙切齒忽而眼神凶狠,偷偷冷笑。他敢打賭陸丹丹不會裝聾作啞善罷甘休,他就等著坐收漁翁之利好了。
事態發展猶如Rain一手導演,被嚴重挫傷了自尊心的陸丹丹采取最簡單粗暴的方法,糾集一群姐妹闖到甜蜜蜜直接找程希算賬。女人往往不可理喻,總把過錯推給同性別的另一方,卻漠視男人在此類事件中的主觀能動性。
程希看到陸丹丹帶著她的朋友走進店裏,還以為這一群人過來聚會聊天,滿麵笑容走出櫃台迎接她們。
“丹丹,最近好嗎?”她像平常那樣打招呼,殊不知此刻她的微笑及問候就像故意奚落那樣令陸丹丹難受。
“我好不好,你有什麽資格過問?”她聲音極冷,帶著強烈的敵意。程希明顯感覺到她心情惡劣,可怎麽也沒聯想到與自己有關,她好脾氣地笑笑,準備引領她們走到空桌那裏。誰知她這一笑,更像火上澆油,讓陸丹丹氣不打一處來。她討厭憎恨程希的笑容,認定她就是用這種自己學也學不像的溫柔把盛唐勾引了過去。把臉一沉,陸丹丹用力扣住程希的手腕將她拽到麵前,揚手甩過去一個響亮的耳光。
這一巴掌打掉了她的助聽器同時驚動了店裏其他客人。大家不明所以,結果跟著陸丹丹一同進店的那群潑辣的姐妹一個個擺出彪悍的架勢,嗬斥想上前阻止的人少管閑事。“沒見過人教訓狐狸精啊,哪邊涼快哪邊呆著去!”
狐狸精這三個字有如第三者的標簽,旁人就算有心幫忙也得三思而後行,畢竟奪人所愛者不容於道德輿論。程希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偏偏她還聽不清楚指責自己的罪名到底為何,臉上露出了茫然困惑之色。
她彎下腰想要揀起地上的助聽器,陸丹丹眼尖,一腳踩住不讓她撿。程希抬起頭望著不分青紅皂白打了自己一耳光的女子,發現她臉上寫著露骨的仇恨。她惶恐無比,趕緊直起身子,戒備地看著丹丹。
“你想做灰姑娘,不先照照鏡子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條件?盛唐是什麽人,他和你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就憑你也想嫁入豪門?你幹嗎不先問問盛家要不要個殘廢當兒媳婦!”陸丹丹指著程希痛罵,連珠炮般的語速,程希隻分辨出“盛唐”、“殘廢”幾個關鍵字眼,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說話呀,你又不是啞巴!難道你心虛理虧,無話可說?我告訴你,想搶我的未婚夫,你是白日做夢!他玩玩你,你還當真想飛上枝頭做鳳凰啊!”她竭盡所能挖苦對方,程希在她的步步進逼下蒼白無力地辯解:“你,你誤會了,我和盛唐沒有關係。”
“沒關係他會把甜蜜蜜買下來送給你?你自己弱智別把我當作白癡。”
程希一臉震驚,從陸丹丹口中她剛剛得知甜蜜蜜的幕後老板竟是盛唐。這下可好,縱使她跳入海中也洗刷不清嫌疑,旁觀者看來這裏就是兩人幽會的場所,程希張張嘴想說兩句,卻發現到了這般地步她委實無話可說了。無論她怎樣辯白,陸丹丹都不會再相信了。
她的沉默被解讀為默認,各種鄙夷的目光統統向程希刺過來。她難堪地站著,無地自容。程希做不到問心無愧,她確實對盛唐有過愛慕之心,並且仍然在愛著。
“我給你一個機會,離開這裏,滾得越遠越好。”陸丹丹打開皮包掏出錢夾,抽出一疊錢朝程希扔過去。“你勾引他不就是為了做少奶奶享清福,我給你錢!你滾遠一點!”
花花綠綠的鈔票滿天飛舞,她麻木地看著,對這番徹底的羞辱喪失了反應能力。“撿呀,難道你還嫌不夠多?”陸丹丹冷笑,漂亮的五官扭曲,顯得麵目猙獰。她帶來的姐妹幫著她推搡程希,逼著她下跪撿起地上的錢。
毫無反抗能力的程希被推倒在地,她咬緊牙關,顫抖著伸出手撿起一張鈔票。店裏覺得陸丹丹一夥做得太出格的客人正在猶豫要不要上前幫忙勸阻,隻見一個人大步流星衝進店內,排開擋在身前礙事的人,停在程希伸出的手指前。
“陸丹丹,你在幹嗎?”盛唐憤怒地大聲吼道。他慶幸方才開車經過甜蜜蜜時湊巧瞟了一眼並發現店裏不同尋常的動靜,終於及時趕到救下了程希。他心疼得拉起她,卻被程希用力推開了。
“求求你們,放過我吧。”程希滿臉驚恐,連退幾步,避細菌一樣遠遠躲開。“我說過什麽都不想要,你幹嗎還不放過我?”她悲哀地自言自語,瑟縮著肩膀努力想縮回保護殼裏,仿佛不聽不看就能把今晚發生的事當作噩夢一場。
她的模樣令盛唐對始作俑者更加怒不可遏,不管程希做錯了什麽事,陸丹丹的處理方法都過於激烈,何況盛唐根本不認為天性善良的程希會得罪丹丹。“你發什麽神經?”他厲聲嗬斥丹丹,“嫌家裏鬧還不夠嗎?”
“這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陸丹丹被盛唐嗬護程希的動作刺激地雙眼通紅,索性撕破臉挑明:“她勾引你,我教訓狐狸精有什麽錯?”她的語氣蠻橫霸道,令看熱鬧的觀眾莫不搖頭歎氣,女人最忌在外麵不給男人麵子,這般不留情麵的數落等於給男人惱羞成怒一拍兩散的機會,果然盛唐火氣更大,但一多半是為了程希背負的罵名。
“住口!她什麽都沒做過,你必須道歉。”他的聲音透著嚴厲,嘴角線條緊繃,顯示此事非同小可。陸丹丹氣瘋了,大小姐脾氣一發不可收拾,脫下高跟鞋朝他扔過去。“該死的,我死也不要跟狐狸精道歉!”
盛唐偏過頭,險險避過攻擊,他衝動地脫口而出:“不道歉我們就分手!”
狠話說到這個份上,陸丹丹的死黨閨蜜均慌了神,趕緊過來拉住陸丹丹勸她偃旗息鼓日後再作計較。她本是識時務的女子,奈何傷心欲絕,已經無路可退。
她看著深愛的男人,曾經以為幸福就在手指間牢牢套著,想不到愛情早就千瘡百孔。他的愛不再屬於她,她騙不了自己。
丹丹慘然一笑,她的目光掠過盛唐停駐於程希身上。“我輸了,程希。你是他的新歡,我這個舊愛該退場把位子讓給你了。”她一字一句慢慢說著,惡毒地詛咒:“我會好好看著,你能得意到幾時。”
陸丹丹怨恨至極的眼神在程希疲憊不堪的心上補了致命一刀,她難過地把頭轉開避免和盛唐有任何目光接觸,告訴自己以後就連思念都不被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