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的手機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狀態,Rain隻好帶著程希尋到他常去的幾家酒吧。良辰美景豈容辜負,像盛世這樣的男人肯定舍不得錯過夜晚最美的聲色,要他乖乖留在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Rain希望盛世還沒來得及爬上某個女人的床,否則找到他的難度就太大了。
他們果然在ARK找到了盛世。門口負責控製人流的保安告訴Rain盛世還在裏麵,不顧等在外麵無法入場的人齊聲抗議,破例讓他們進去找人。盛世曾經帶程希來過ARK,那是一次不愉快的經曆,此番故地重遊她全部回想起來了。
當晚打碟的DJ是個化著紫色煙熏妝的美女,很久以前和Rain約會過兩次。她在台上看到他拉著程希的手走過來,便俯下身大聲衝他打招呼。隨著她的動作,豐滿的胸脯仿佛要掙脫緊身衣的束縛,隨手準備彈跳出來。程希不好意思地別轉了臉,不敢多看。
美女趁著和Rain貼麵的機會,咬著他的耳朵問:“旁邊那小白兔是你的女人?”
Rain莞爾,這個比喻還真夠貼切。他不答反問:“有沒有看到Kevin?”
“Ok,我幫你找他。”美女舉起手朝燈光師做了個隻有彼此明白的手勢,立刻亮起了一道白色追光,掃向舞動中的人群。很快,Rain和程希都看到了盛世。
他在舞池中央,摟著一個衣著性感的女子跳辣身舞。程希又不好意思了,尷尬地調轉視線。
“我去把他叫來。”Rain做口型給她看,手指了指相對光明些的吧台,示意她到那裏等他們。程希點頭應允,穿過人群向吧台走去。
火辣的舞蹈和先前喝下去的酒精共同作用下,盛世抱著舞伴肆無忌憚熱吻,直到察覺一旁有人堅持不懈做著電燈泡。他不悅地橫掃一眼,想看看這個不識好歹的家夥是何方神聖。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容,他猛然清醒,放開了懷中的女人。
知道Rain來找自己十之八九是為了陶雨虹的自殺之謎,盛世懶洋洋不太想理會他。他扔下舞伴朝卡座走去,被Rain按住了肩膀。“Do you want to fight?”他回過頭,表情接近於憤怒。
“I just want truth.”Rain打出了盛世最在乎的一張牌,“程希和我一起來的,她勸我當麵和你談清楚。你也不希望我再把她牽扯進來吧?”
“Nope.”盛世毫不遲疑拒絕了他的建議,“這不是為了某個人能改變的原則問題。我尊重Sunny的意願,她真的不想讓你知道。”
Rain伸手抓住盛世的衣領,提高音量吼道:“你和她不能代替我做判斷!”他被陶雨虹自殺的原因困擾多年,實在無法接受一向開朗樂觀的妹妹選擇自殺這一方式提前告別人世,他相信一定發生了某些令人絕望的事。
盛世的模樣極度狼狽,眼神驚慌,仿佛被追得無路可逃的獵物。在這件事上他的內心脆弱不堪,為了掩飾他才假裝色厲內荏,其實稍稍一個重擊就能摧垮他的防線。
他的神情和聲音都含著深沉的痛楚:“不知道真相,我永遠解脫不了。”相比自殺者一了百了,被留下的人卻長久地活在了無法解脫的痛苦中,Rain不想再繼續了。
盛世似有所不忍,就在他猶豫之際,Rain衣袋裏的手機發出震動提示,他拿出手機隻看了一眼就臉色突變,惶急地回頭觀望吧台。
“What’s up?”盛世第一反應是不是程希出事了。
眼前人太多,他根本看不清楚吧台那邊的動靜。Rain心急火燎要去找程希,來不及回答他的問題,幹脆把手機遞過去讓盛世自己看。
他看到了程希發來的短訊——救我!
程希聽從Rain的吩咐走到吧台邊等他和盛世過來。她以為自己不會引起別人注意,殊不知當她和Rain一同走進來的時候,已經引起了幾個人的關注。
那幾個,正是之前和陸丹丹一同前往甜蜜蜜鬧事的人。陸丹丹出國後,她們儼然失去了吃喝玩樂的主心骨特別是負責買單的人,心情本就不太爽。突然在ARK看到程希,各個有如見到了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替陸丹丹報仇雪恥。
“這隻麻雀倒真的飛上枝頭做鳳凰了。搶了Wilson不說,連他的好朋友都不放過。”名為高秋豔的女子很久以前曾給過Rain暗示可惜遭遇慘敗,雖說事過境遷,但輸給程希這樣的女生,她心理嚴重失衡了。
“他們玩3P嘍。”陰陽怪氣的嘲諷來自張可欣,她和陸丹丹是貨真價實的死黨,因而對程希更加恨之入骨。“這年頭,表麵越清純,骨子裏就越**。”
說話間,她們看到Rain和程希分道揚鑣各自走向一邊。張可欣陰險地笑了笑,神情頗為可怕。她轉過頭,朝卡座裏正在擲色子的幾個男人舉起了杯子,柔聲問道:“各位,有沒有興趣玩個遊戲?”
程希在吧台前被這群心懷惡意的男女包圍了,她認出為首的張可欣是陸丹丹的朋友,回想起不久前她們大鬧甜蜜蜜的一幕,不禁有幾分忌憚。
“幾天沒見,你的護花使者就換成了Rain,速度可夠快的。”張可欣冷笑,使個眼色讓眾人圍住程希,免得旁觀者多管閑事過來幫她。
音樂太吵,程希被迫從口型判斷她在說什麽。她知道解釋沒什麽用處,抱著息事寧人的心態也不想招惹是非,遂舉步欲離開此處。她身形微動,立刻就讓包圍圈縮小了一圈,將她牢牢困住。
“想走,可沒那麽容易。”張可欣側身示意吧台後的酒保給自己倒了三杯威士忌,她指指櫃台上的酒杯,強悍地命令道:“不管怎樣,丹丹是被你害了,你喝了這三杯我們就當一筆勾銷。”
“我不會,也沒必要。”程希挺直後背,堅決地拒絕了她的提議。
她的回答引起了一陣放肆的笑聲,高秋豔乘其不備推得程希一個趔趄,她勉強站穩沒當眾跌倒出醜。她的狼狽無助顯然令人愉快,一個長相有些流氣的男人湊近張可欣耳語了幾句,兩人當即不懷好意上下打量程希,同時大笑起來。
程希的視線被他們擋住了,她看不到Rain和盛世在哪裏,隻能依靠自己與他們周旋。她鼓起勇氣,看著張可欣問道:“是不是喝完,你們就不會再找我麻煩?”
“那當然,我對你沒興趣。”張可欣陰森森笑道,打個響指讓靠近吧台的同伴遞一杯酒給她。程希硬著頭皮接過,淺淺嚐了一口,辛辣的酒味嗆得她連連皺眉。“隻喝這三杯?”她不知深淺,心想三杯酒自己應該能對付,最好能在Rain把盛世帶過來之前把眼前這個麻煩解決掉。
張可欣身邊的男人吹了聲口哨,挑著眉強調:“要不要立字據啊,小美人?”他猥瑣的樣子害得她手臂上汗毛根根倒豎起來,程希不敢再多話,端起酒杯一口氣灌了下去。她喝得又急又快,果然被嗆到了。
“小美人,你這樣我會心疼得。”男人訕笑著挨近她身邊,假裝體貼地拍著她的後背,到後來幹脆半摟著她說道,“不如哥哥帶你去那邊坐下來慢慢喝。”
她想掙紮,忽然發現手腳軟得沒了力氣,不知是因為剛喝下去的那杯酒還是咳了半天脫力所致。幸而頭腦暫時還算清醒,程希悄悄從衣袋裏摸出手機,趁拖著自己的男人專注於排開人群而其他人跟在後麵視線被擋,偷偷給Rain發出了求救短消息。
她唯一可做的,就是祈禱Rain能及時收到。
Rain和盛世在吧台沒有見到程希,當即慌了神。好在同兩人關係不錯的酒保通過他們對程希的描述想起確實見過這樣一個女生。
“她和Cindy一起走了,Cindy還請她喝了一杯酒,我以為她們認識。”
Cindy是個相當普通的英文名字,Rain敢打賭舞池裏就會有好幾個Cindy在。他心急地問:“哪個Cindy?”
“以前和陸丹丹一起玩的那個Cindy。”
盛世看看Rain,兩人的表情都非常嚴肅,顯然他們同時想到了最可怕的結果。互相指責毫無意義,當務之急是找到張可欣,也就能找到程希。
“她們去哪裏了?”盛世追問,希望有人能注意到她們的動向。
“似乎是往那邊卡座走了。真的,那個女生好像隻喝一杯威士忌就不行了。”
盛世聽得膽戰心驚,作為酒吧常客,他非常清楚醉酒又落單的女生容易遇到什麽事。Rain似乎和他想到一處去了,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謝過酒保之後就朝對方指點的方向飛奔而去。
卡座裏坐著他們不認識的人,張可欣與程希都不在。盛世已經考慮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他拽著Rain飛快地衝向酒吧後門,問門口的保安Cindy一夥人是不是離開了ARK。
“Cindy?哦,他們剛走沒多久。”
得到這一確切的答複,盛世反而冷靜下來。“這裏叫不到計程車也不能隨便停車,他們如果自己開車過來,肯定停在前麵街上。我們還來得及。”
聽了他的分析,心亂如麻的Rain總算恢複了正常呼吸頻率。“兵分兩路,你往東我往西分頭尋找,程希在等我們去救她。”
Rain所言不差,眼下程希的情形猶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她腿腳發軟,想要奮起反抗奈何力不從心。摟著她走路的男人手腳也不規矩,時不時伸出手肆意輕薄她一番,令她羞憤交加。
程希的頭在酒吧的時候就有點暈,這會兒更是暈得找不著北,像是脫韁野馬不知奔向了哪裏。她狠狠咬破嘴唇,借痛感刺激讓自己保持一絲清醒。
從酒吧後門到前一條街的距離並不長,由於程希的不合作卻也走了好幾分鍾才到。做賊心虛這四個字一點都沒錯,張可欣不斷東張西望生怕Rain會從天而降壞了她的複仇大計,好不容易看到車子停在前麵,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打開車門,催促後麵的人趕快把程希塞進車裏。
程希心知不妙,無論如何不能被他們拖上去。趁大家都沒注意,她猛地抓住車門,死活不肯放開手。
“掰開她的手呀,笨蛋!”見狀,張可欣怒罵負責看管程希的男人,揚起手就想給她一巴掌作為不聽話的教訓。
高高舉起的手停在半空沒能落下,皆因另一隻有力的手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手的主人顯然帶著滿腔怒火,以至於她的手腕被掐出了青紫。
盛世麵無表情,他說出的話也極冷:“迷奸未遂加上綁架,這兩項罪名足夠你們在警局呆上四十八小時了。”
看到自己認識的人出現在麵前,程希一直緊繃的神經放鬆了,此時下在酒裏的迷幻藥性徹底發作,她雙腳一軟向前撲倒。見狀,盛世不得不將她打橫抱起,張可欣乘機招呼朋友跳上車逃之夭夭。
瞧著絕塵而去的汽車,盛世氣不打一處來。低下頭,看看懷裏的女孩,他無可奈何地埋怨:“拜托,你再堅持一會兒不就好了。”
“唔。”程希笑眯眯地點點頭,睜著黑白分明的眼,饒有興味盯著他看。藥物作用下,她展現了平日裏決然看不到的一麵——嬌憨嫵媚,天真中帶有**。
“Rain,我們在這裏!”盛世望見Rain正朝這邊過來,連忙大聲呼喊引起他的注意。得到Rain揮手示意馬上過來之後,他再度將視線移向她的臉。“好了,把你交給他,我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盛世顧左右而言他,打死也不肯承認在她熾熱目光的注視下,自己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程希甜甜地笑了,猶如盛開在春風裏嬌豔的花。“謝謝你,盛唐。”從她口中吐出的名字,暗淡了盛世眼中的光彩。
在她心裏麵,從來便隻有一個人!
盛世把程希交還給稍後趕來的Rain,雖然他對他們交往存有抵觸,但名義上Rain才是她的男朋友,於情於理自己都不能霸占著她不放。
“謝謝。”Rain自他手中接過程希,她極自然地抬手勾住他的脖頸尋找到最舒服的姿勢沉沉睡去。Rain至此終於放下心頭大石,不由自責道:“是我疏忽大意了,幸好你反應夠快,沒鑄成大錯。”
盛世笑了笑走開兩步,Rain正要邁步朝自己的停車位走過去,背後傳來盛世的聲音:“我改變主意了,你有權利了解真相。”
他急切地回過頭,霓虹夜色中英俊的男人氣宇軒昂,一付盡在掌握的姿態。“我唯一的條件是Wilson和程希必須在場。”
程希睡了很久才醒來,有些人在半睡半醒間最受不了光線騷擾,她便屬此列。迷迷糊糊張開眼睛,首先看到的便是騷擾自己的罪魁禍首——床頭上方的壁燈,她一下子打了個激靈,清醒過來。
這不是家裏!程希的第一反應是用手摸了摸身上,確認衣服都在,遂放下心來。她起身,一邊戴上放在枕邊的助聽器,一邊借著壁燈的光亮觀察四周。
顯然,這是一間客房。裝修風格傾向於簡約化,沒有過多的家具擺設。她僅僅從黑白色相拚的組合櫃以及別出心裁的南瓜造型床頭櫃依稀判斷此間主人該是個品味高雅且童心未泯的人。
程希對這個有趣的主人產生了好奇心,她輕手輕腳走到房門口,擰開把手走了出去。站在走廊上,她忽然明白過來身處何方——這是盛唐的別墅,她曾經來過一次的地方。
急急忙忙跑下樓,她下樓的聲響驚動了客廳裏的人。作為主人,盛唐親自走到樓梯口迎接她。
“有沒有不舒服?”他的關切溢於言表。
程希搖頭否認,對她而言更重要的是了解Rain在哪裏以及他與盛世的誤會有沒有解開。“Rain和盛世在不在?”
“放心,他們都在。”盛唐以不容她拒絕的強硬姿態拉住了她的手,她一臉無奈跟著他走進了客廳。果然,他們兩個人都在,麵對麵坐著。
盛世舉起手衝程希打了個招呼,微微一笑,帶著幾分明顯的倦意。“既然人都到齊了,我的故事也可以開始了。”
聽到此言,Rain的神經不由緊繃,挺直了身體正襟危坐。程希明白他內心緊張,甩開盛唐的手走到Rain身邊坐下。他轉過頭,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盛世的模樣可用嚴肅來形容。“我答應過Sunny保守秘密,希望她在天之靈不會怪我沒能信守諾言。我在紐約第一次見到她,她以為我是Wilson,還興奮地問起你的近況。我到現在還記得當她知道我是Wilson的孿生弟弟,瞪圓了眼睛驚訝的表情。”他止不住傷感起來,“她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
“她沒告訴我見到了你。”
“因為那天晚上,她就遇到了毀滅性的災難。我們認識的場所是一家酒吧,她的同學開生日Party,而我是為了One night stand。我和她聊了兩句拍過合影之後,就和酒吧裏遇到的女人離開了。”說到此處,盛世停頓了很久才接著說下去:“我不止一次地後悔,如果那天我留下,她就不會遇到這種事了。”
Rain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扭曲。“她遇到了什麽,Kevin,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們磕了藥,之後一群人去了其中一個男生的家裏開sex party,還拍了視頻。”盛世的聲音低了下去,他不敢看Rain的臉。“她後來被勒索,想要回國又怕你們看不起她。我一直勸她報警,但她害怕一旦報警之後你們都會知道這件醜事,堅決要自己解決。我想不到,她的解決方法竟然是自殺……”說出埋藏多年的秘密,盛世仿佛終於得到了解脫,長長歎了口氣。“Rain,Sunny最在乎的人是你,她不想讓你失望。”所以她才拜托他守口如瓶,所以他才將於此相關的一切記憶封存。
“傻瓜!真是個傻孩子!我怎麽會看不起她呢?”Rain喃喃自語,把臉埋入掌心,不想讓大家看到自己的失態。程希張開雙臂,從側麵抱住了他,溫柔地安慰:“她一定會上天堂,會從天上看著你。”
盛世疲憊地靠著沙發,內心沒有一星半點洗脫冤情的喜悅感,反而失落不已。盛唐看出他情緒低落,把手伸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打起精神。盛世勉強笑了笑,但是看看Rain難過的樣子就覺得自己仍舊做了錯事,對不起寧可自殺也不願醜聞曝光的陶雨虹。
Rain在程希的安慰下漸漸穩定了心神,盡管貪戀擁抱的溫暖,但他依然推開了她。程希錯愕地看著Rain,不明白自己哪裏又做錯了。
“讓我一個人靜靜。”他很快地說完,很快地走出去,像是生怕她會追出來。程希不明所以,為難地看著盛家兩兄弟,忐忑地問道:“我,應該去陪他嗎?”男女關係方麵,她真的欠缺經驗。
盛唐暗暗歎氣,他坦率地承認:“從私心考慮,我不想讓你去。但是,現在隻有你能給他安慰。”
得到盛唐的肯定,程希立刻站起身追了出去。盛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到嘴邊喝了一口,揶揄道:“Wilson,原來你是聖人。”
“彼此彼此。”盛唐瞥了他一眼,苦笑著回應。此時此刻,她的身份依舊是死黨的女朋友,他又能做什麽呢?
程希在Rain把車駛出車道前攔住了他,她沒穿外套,在冷風裏凍得簌簌發抖,Rain不得不讓她上車。
“我說了要一個人靜一靜。”他看著前方擋風玻璃外黑黝黝的天空,麵無表情重申。他被雨虹的自殺真相嚴重打擊,原來他一直恨錯了對象,真正讓她活不下去的理由竟是自己。這個認識讓Rain幾乎崩潰,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麵對盛唐和盛世,以及更加無辜的程希。
“不止你,大家都不好受。”她傾側身體,把臉伸到他眼前,一定要讓他看見自己。“我不放心你。”
眼前是她的臉,他不能裝作看不到。“我不是你想象中那麽好,程希,你不要來管我!”Rain歎了口氣,決定告訴她真相。“十月那次度假,我看到一張Kevin和雨虹的合影,以為雨虹被Kevin始亂終棄才自殺。回來之後我就計劃報複Kevin。你、Wilson、丹丹都被我利用了。”說完這些,他像是卸下千斤重擔,頓時找回久違了的輕鬆感。複仇是一件累心的事,特別是打算報複的對象全是自己在乎的人。
程希的眼眶慢慢濕潤,她扁了扁嘴努力把眼淚逼回去,不想在他麵前哭。Rain看著她,目光中滿是抱歉。“對不起,我被仇恨衝昏了頭腦。”
“你應該向丹丹和盛唐道歉。”她沒有想到自己也是他利用的對象,反而先考慮莫名其妙被連累導致分手的王子和公主。
Rain笑了,不無諷刺。“我最不需要說抱歉的就是他們。沒有我,他們也會分手,早晚而已。”作為旁觀者,他很早就看清盛唐和陸丹丹行進在不同的道路上,若非如此盛唐怎麽可能會被程希吸引?
“是好是壞,應該由他們自己做出選擇。何況你的動機本來就不純粹。”由於自身被牽扯進了這樁情變之中,她沒有立場為盛唐和陸丹丹辯解。但感情之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旁人的意見不能代表當事者,程希似乎比Rain更明白這個道理。
Rain冷冷一笑,對他而言壞掉的愛情就如同失敗的客戶,沒必要挽回。這是他的理論,他不指望程希能夠理解。倒是對利用她的事實,他的確感到慚愧。
“我最對不起的人是你,程希。明知道你對Wilson的感情,還三番五次激你和他徹底了斷。”Rain懊悔不已,真誠地道歉:“特別是今天晚上,差一點讓你遇到和雨虹一樣的不幸。萬一我們沒有及時救出你……我不能原諒自己。”想到妹妹的結局,Rain哽咽了。他轉過頭,不想讓她看到狼狽的樣子。
“那麽換我來原諒你。而且現在我好端端地坐在你旁邊,什麽不幸都沒有發生,所以你不用再自責了。”程希抬手按住他微微聳動的肩膀,“從今往後,我也會努力不讓你擔心。”
他動容,猛然回頭盯著她的眼睛,嚇了程希一跳。“你,你還願意留在我身邊?”帶著三分期待七分懷疑,他期期艾艾問道。
她柔柔一笑,單純美好宛如天使。“我答應過自己要讓你幸福。可是現在的你,一點也不開心。”
感動帶來的暖意隨著血液流向心髒,包裹柔軟內心的冷硬堅冰慢慢融化,最終化成一灘春水。他真正釋然,就算她愛的人不是自己也已經無所謂了。
“謝謝你,程希。”他將她擁入懷中,親吻她散發著花果香味的發絲。她輕輕一拂手,擦去了他的天空最後一抹陰霾,重現燦爛的陽光。“可惜能給你幸福的人不是我。”細若蚊蚋的聲音,她既聽不見也看不到。
Rain送程希回家之後,再一次回到盛唐的別墅。這一晚猶如精彩的好萊塢大片**迭起,他相信無人能夠入眠。
果不其然,盛家兩兄弟仍在喝酒。一個走出來為他開門,另一個則拿出酒杯邀請他加入。Rain也不推辭,先敬盛世一杯。
“對不起,我誤會了你。另外,謝謝你幫過雨虹。”舉起杯子,他先幹為敬。
“敬Sunny,相信她在天堂會很快樂。”盛世也爽快地幹了杯中酒。
Rain自動自發倒了第二杯酒,麵向盛唐。“我不敢奢求原諒,不過我們能不能一笑泯恩仇?”這是Rain真心的期望,但他無法肯定盛唐是否能原諒自己,畢竟由於他的設局盛唐才會和陸丹丹那麽快就鬧到了分手並且還被刺了一刀。
盛唐皺了皺眉接著又搖了搖頭,一付左右為難天人交戰的表情,令Rain的心沉到了穀底。他尷尬地笑了笑,自我解嘲道:“是我想得太簡單了,有些錯根本沒辦法補救。算了,我自罰一杯吧。”說著,他又舉杯欲飲。
“Wilson,你就別玩他了。”盛世看不下去,揭穿盛唐的把戲。後者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Sorry, sorry,這樣我們就一筆勾銷了。”他不希望好友背上沉重的心理包袱,才用捉弄的方式和他做個了結。
兩人碰了杯,同時一飲而盡朝對方亮了亮杯底。Rain再次注滿盛唐、盛世和自己的酒杯,慢慢說道:“Wilson,第三杯酒,我祝福你和程希。”他說得雲淡風輕,就此宣布永遠退出這場角逐,隻因明白她情之所係的人並非自己。
“你……”盛唐想不到Rain放棄得如此果斷,一時半刻難以消化。
“程希喜歡你,一直喜歡著你。”Rain望著他背後的某個角落,表情落寞地陳述。盛世沒說話,卻讚同的輕輕點頭。
盛唐一口一口把酒喝完,他對自己發誓有生之年會好好守護程希。因為在他的背後,有兩個男人隱忍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