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Rain接手甜蜜蜜之後,程希隱約察覺出一些不對勁。以前丁寶做老板的時候她隻需要做好店員的分內事,而Rain卻要她跟著去拜訪供應商,甚至要她試著學習諸如成本控製之類經營之道。
程希既欣喜能學到新的東西,另一方麵難免疑惑。當然她不可能知道盛唐和Rain計劃將來把這家蛋糕屋完完全全送給她,自然現在要讓她學會如何與“奸商”打交道。
她的生活悄悄發生著變化,程希努力想找回過去的從容淡定,卻發現已不可能再回到從前。她迷惘地站在岔路口,不知何去何從。就像此刻她看著穿衣鏡中身著黑色套裙高跟鞋的女孩,覺得那是一個陌生人。
程希心事重重走下樓,低垂著頭,思考目前的生活究竟從什麽地方開始脫軌。她想得過於入神,沒有發現馬路對麵的男人。
Rain的車停在路邊,看到她走出小區,身著薄型西裝外套的男人迅速穿過馬路走過來,一把抓住準備左轉的程希。
她嚇了一大跳,驚慌地抬起頭。發現拉住自己的人是Rain,目光中的驚懼之色才慢慢散去。細心的Rain察覺她的反常,心中微微一動。
“不是說好在甜蜜蜜見麵嗎?”程希對他突然改變計劃有些奇怪。Rain笑了笑,抬起手指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你一定又忘了看短訊吧?”
Rain以方便聯絡為由給程希買了一部手機,其實她接聽電話並不方便,隻能利用短訊功能。
程希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從皮包裏找出手機看了看,果然有一條未讀短訊。“我還沒習慣它的存在。”從前的她生活簡單,根本沒想過配備通訊工具。
“隻要你不從心底排斥,很快就能習慣的。”他拖著她穿過馬路,走向停在路邊的汽車。
程希看了看這部拉風程度不亞於盛唐那輛紅色寶馬的銀色跑車,太陽穴附近的青筋突突跳個不停。這下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左鄰右舍肯定認為自己找了個有錢少爺做男朋友。想想鬱悶,不由歎了口氣。
駕駛座上的男人聽到她的輕歎,轉過臉關切地問:“怎麽了?”
“我第一次看到你自己開車。”不好意思說“你的車會再度引發流言蜚語”,她隻好隨便想了一個開場白。
Rain看看不自在的程希,猜測她是不是在介意彼此差距。他微微一笑,眼中閃過狡黠:“有Wilson做免費的司機,我就不必再為城市空氣製造汙染了。”見她笑了,他才說出真正的理由:“我以前是暴走族,所以盡量少開車保證生命安全。”
程希左看右看,完全看不出斯文儒雅的Rain還有飆車嗜好,果真是人不可貌相。他替她扣好安全帶,大手摸上她柔軟的頭發,安慰似地說道:“放心,我不會拿你的生命開玩笑。”頓了頓,咽下後半句“你若有事,盛唐第一個會劈了我。”
她一時無語,等到他發動汽車駛出去之後悠悠然說了一句:“也不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有人會難過。”
握方向盤的手指發白了,他神色複雜望了一眼淡然自若的女孩,她已轉過頭看窗外風景,渾然不覺剛才那句話帶給他的震撼。
Rain有一瞬的衝動想和她開個玩笑,讓她轉移對象和自己培養感情。可是看著她恬靜的側麵,他忍住到了嘴邊的話。
程希,和他以前所遇到的女孩都不一樣。
兩人奔波一天,最終選定一家裝修公司對甜蜜蜜進行重新布置。簽完合同走出公司大門,等電梯的時候看到她掩嘴打了個哈欠,Rain體貼地詢問:“累了吧?我帶你去吃飯。”
程希搖了搖頭,“不用,家裏還有菜沒吃完,出去吃太浪費。”
“你不必替我省錢。”他一本正經說道,推了推金絲邊眼鏡。
程希嫣然一笑,再三聲明並非故意推托,這才換得他同意讓她回家解決晚餐。Rain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要求程希邀請自己到家裏共進晚餐,當即把她驚得不知所措,擺著手期期艾艾:“不,不行,清粥小菜,我不好意思請你。”
她緊張的模樣逗得他直笑,伸手摸摸她黑亮柔順的頭發。“放輕鬆,just a joke,怎麽著我也要等你學會做滿漢全席才能吃個夠本。”
他開車送她回家,程希執意在小區門口下車。Rain是個聰明人,腦筋一轉明白她在介意,遂不再強求讓她下了車。
目送銀色車尾匯入車水馬龍,程希如釋重負吐了口氣,步履輕快踏上歸家之路。
“程希啊,早上來接你的那個超級有錢的帥小夥是你男朋友啊?”一樓的張大媽開信箱拿報紙,瞥見她回來立刻大聲吆喝,一雙眯縫小眼閃著好奇興奮的光芒。
她含含糊糊回了一句“不是”飛快跑上樓,在背後善意的笑聲中臉漲得通紅。她沒留神,差點在樓梯口撞到人。程希邊道歉邊抬起頭,被突然出現的男人嚇得一聲尖叫,手裏的鑰匙“啪”掉落在地。
盛世抱著手臂堵住去路,似笑非笑斜睨著她。從破舊窗子照進來的夕陽籠罩深刻五官,形成一道奇妙的逆光,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我等了你很久。”聲音不大語速卻慢,他一字一句做著口型。
程希彎腰撿起鑰匙,站在門口遲疑不決。按理說不該將他拒之門外,可誰知道這個男人在想些什麽,萬一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情,豈非“引狼入室”?咬咬牙,轉身麵對他:“你找我有事?”
他放肆地笑,眼神銳利。“程希,你是真不懂還是假裝?上一次你說了那麽過分的話,我怎麽可能善罷甘休?”上前半步,見她不自在的朝牆內側閃躲,盛世眼中笑意更濃。“我必須承認,你的拒絕傷了我的自尊心,我這輩子第一次遇到像你這樣的女生。”
“那,你想怎麽樣?”她小心翼翼地問。
伸出手臂撐住她肩膀後麵的牆,將她的上半身圈在自己勢力範圍之內,俊美的臉向她逼近——近到鼻息聲互相可聞,噴出的氣息曖昧拂過雙方唇瓣。
“你和我上一次見到的時候有些不一樣了。我還是喜歡你過去的樣子。”他輕聲喟歎,抬起的手指順著她的襯衣領子滑下,貼上凸起的鎖骨。程希被他的膽大妄為完全嚇住,一動不動僵立著身子,忘了反抗。
“我餓了,和我去吃飯。”盛世忽然笑嘻嘻地拉開彼此距離,不給她反對的機會,抓住她的手一馬當先下樓。程希被他拖得腳步慌亂,隻顧著不讓自己摔倒,直到踏下最後一級樓梯才得空掙紮。
她試著掰開他的手,奈何他的手勁比想象中大,徒勞無功。“你放開我,盛世!”程希不得不提高嗓門抗拒,希望他能聽進去。
他笑容冷酷,手腕一用力將程希扯到胸前,另一隻手順勢環上她的腰,居高臨下俯視她。“你叫吧,我倒想看看有誰會不識好歹來打擾我們‘約會’。”刻意加重最後兩個字的語氣,柔弱的程希終於被他逼到忍耐邊緣。
她舉起手,想也不想一巴掌甩上那張顛倒眾生的臉。
“啪”,聲音清脆,紅色手印即刻浮現。被打得偏過頭去的男人一動不動,回過神的她意識到自己所作所為,瞬時驚愣萬分。
“對,對不起。”她看著惹禍的手,不知該往哪裏放,心裏懊悔不迭:即便他再無理取鬧,也不能動手打人呀。
盛世轉過頭,神色古怪盯著她看了一分鍾,繼而放聲大笑。她更緊張,暗暗琢磨是不是這一巴掌把他徹底打傻了。
“程希,你真的讓我大開眼界。”他笑出眼淚,與此同時堅定了征服她的念頭。盛唐的眼光確實不錯,居然在不入流的地方找到如此與眾不同的女孩,真該好好誇獎他一番。
她既聽不清他的話也看不懂他的心思,隻能茫然地望著這張笑容扭曲的臉。
為什麽,他和他的表情天差地別?
下班後,盛唐攜陸丹丹出席王朝集團慶祝碧雲新城樓盤開盤的雞尾酒會。他來到父母麵前,隨口問道:“怎麽沒看見Kevin?”
商場上的朋友過來打招呼,盛名衡舉了舉杯子打個招呼,回頭對盛唐說明盛世的去向:“早上打電話給他,他說不舒服,晚上不能過來。”
盛穀芝芳在一旁聽到他們的對話,不滿地插進來:“我看十有八九在女人那裏鬼混。Wilson,你訂婚那天他帶來的女孩,後來再有糾纏嗎?”
盛唐忽然局促不安,直覺告訴他盛世不可能輕易對程希放手。搖搖頭推托不知情,他走到宴會廳外麵撥打弟弟的手機。
鈴響好幾聲,可是無人接聽。
正坐在鬧哄哄小吃店裏的盛世看著桌麵上振動中的手機,來電顯示的號碼前綴寫著“Wilson”這幾個英文字母,他笑了笑不予理會。
倒是程希瞥了一眼,好奇地問:“你不接電話?”
“一個很煩的女人。”盛世湊近她,麵不改色說謊。
“哦。”她淡淡應道,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的小餛飩。身邊的男人因為再次被無視而惱怒,一把勾住她的頸項故作哀怨:“程希,你都不會吃醋嗎?”
她想回答一句沒必要,轉而想到此刻坐在小吃店的緣由,立刻打消這個肯定會被他利用為借口的念頭,保持沉默。
程希那點微末的心思逃不過他明察秋毫的眼,她越是不合作越是讓他玩心大起,變本加厲把手放上她的麵頰。
放下勺子,她把臉轉過來看著他,咬了咬嘴唇開口:“盛世,我玩不過你,拜托你高抬貴手放過我行嗎?”
“你這麽說,我可是會傷心哦。”他半真半假歎道,撮起她臉頰旁的碎發握在手中把玩。
這個男人具有把聖人逼瘋的本事!程希總算理解為何Rain憂心忡忡警告她與他保持距離,這番死纏爛打功夫恐怕沒幾個女人能抵擋。
“我不……算了,我信還不成嗎?”臨時改了口,卻依舊讓他變了臉色。
盛世放開她,冷冷的目光掃過她的臉,語帶譏誚:“程希,這算什麽?同情還是施舍?我希望你最好先搞清楚一件事,這些感情我不需要。”說出去簡直笑掉人大牙,堂堂盛二公子何時淪落到要看女人臉色的地步?等他電話的美女能排到幾條街外了。
她繼續不明白他的意思,兀自奇怪他怎麽說翻臉就翻臉。手機再度狂震,這一回盛世拿起它按了通話鍵。
電話仍然來自盛唐,帶著幾分緊張問他在哪裏。挑起嘴角微微一笑,他故意問道:“我來不來有什麽關係?”
他一時語塞,匆促中找不到借口。電話那頭的孿生弟弟替他解了圍,盛世轉換話題告訴他:“我和你最新的玩具在一起。”
遊戲花叢的頹廢歲月,盛家兩兄弟習慣把女人比喻為“玩具”,不過這一稱呼隨著年歲漸長早已棄置不用。而如今他重提舊事,其中蘊含的深意隻有當事人之一的盛唐知曉。
他抽了一口冷氣,對弟弟明目張膽的挑釁鞭長莫及。如果勸阻對我行我素慣了的盛世有用,倒該懷疑他是否被人洗過腦了。“Kevin,你在逼我做選擇?”
“你怎麽做和我無關。”微微側過臉看了一眼程希,她禮貌地錯開視線,瞧著另一側發呆。他的口吻難得正經起來:“Wilson,我對她真的有興趣,So,我不保證接下去會做什麽。”
盛唐沉吟半晌,內心如同天人交戰煎熬無比,最終敗下陣來:“你們在哪裏?”
電話那頭一聲輕笑,盛世輕蔑地問:“你敢來嗎?拋下正牌未婚妻跑來保護一個聲明與你毫無關係的女孩,你的理智呢?”
“你們在哪裏?”不理會他的揶揄,他重複自己的問題。
盛世又看了看程希,她百無聊賴地捏著筷子在桌麵畫圈。孩子氣的舉動讓他不由發笑,眼中閃過詭譎:“好,我等你過來。”他報出地址。
“你竟然帶她去酒吧?”盛唐大驚失色,腦海裏馬上浮現大灰狼和小白兔鮮明的對比,他恨不能插翅飛到程希身邊帶她立即遠離危險。
“在哪裏無所謂,關鍵是誰和她在一起。”盛世故意用一句曖昧不明的話作為結束,掛斷了電話。他放下手機,調皮地伸手到程希眼前晃了晃,她轉過頭來。
“不好意思,電話打了這麽久。”他雙手合什做求饒狀,程希忍俊不禁。
她覺得盛世很像小孩,脾氣來得快去勢也急,此時仿佛全然忘了接電話之前還怒氣衝衝的事。程希搖頭暗笑,抬起手腕看時間。
“八點半,我要回家了。”
他拉著她起身,興致勃勃朝小吃店外走,邊走邊大聲說:“我帶你去一個很棒的地方。”聽到他的話,程希停下步子站在原地和他較勁。
察覺不對勁,盛世回頭看著她,眉毛一挑調侃道:“程希,別用‘我要回家早點睡覺’這種濫借口來敷衍我,你早就習慣上夜班了,精神好得很。”
早知道打人耳光會演變成如此麻煩的局麵,她一定努力克製衝動。她的表情變換了好幾種,看得他哈哈大笑:“你答應今天要好好彌補我受到的傷害,我說去哪裏都不會反對,你還記得吧?”
她挫敗地點頭,重重歎口氣,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回答:“記得。”
“我保證,讓你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今天。”揚手攔下出租車,他朝她笑得陽光燦爛。
盛唐心煩意亂地回到酒會中,陸丹丹正到處尋找他的蹤影。“Wilson,美亞集團的總裁在那邊,過去打個招呼吧。”
此刻他沒心情應酬,滿心想著盛世會對程希作出什麽不利的事,含含糊糊應了丹丹一聲。她走了兩步發現他沒跟上,翩然轉身回到他麵前。
“怎麽,不舒服?”
麵對未婚妻關切的眼神,盛唐狠狠鄙視自己三心二意。他明白自己沒有資格幹涉程希的生活,但他根本做不到置之不理放任盛世追求她,那絕對是一場災難。想到過去這些年弟弟的不良記錄,他堅定了心意。
“有個客戶臨時更改需求,Rain要我過去一次。”
“現在是Happy hour,你已經下班了!”陸丹丹不滿地嘟起紅豔雙唇,拽住盛唐衣袖不讓他提早退場。“今天要陪我,我們一起回家。”
“那是大客戶。”他心虛地解釋,不敢看丹丹的眼睛,仿佛看一眼就會被揭穿謊言引起軒然大波。“客戶就是上帝,我沒辦法。”
“一定要去?”她咬著嘴唇可憐兮兮哀求。
“嗯。”盛唐快要冒冷汗了,心底拚命對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欺騙丹丹,今後肯定不再撒謊。
照她以往的小姐脾氣決不會放他中途離去,可是父母在訂婚宴後再三告誡她做別人老婆要學會體貼,讓她務必從現在開始學習。想來自己的任性連父母都深有感觸,特意叮囑再三。想到此,陸丹丹作了讓步:“OK,男人當然要以事業為重,我明白。”展顏輕笑,她握了握他的手,“酒會結束我自己回家,你放心吧。”
他慚愧不已,抬起她的手放到唇邊輕吻。“處理完我馬上回來。謝謝你,丹丹。”這一刻他居然希望陸丹丹像平常那樣無理取鬧,他反而好受一些。
盛唐帶著矛盾的心情驅車前往盛世所說的酒吧,車子開上高架橋便遇到塞車。前麵路段出了交通事故無法通行,他被困在車陣中間上下不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盛唐心急如焚頻頻撥打盛世手機,不知是否出於機主刻意,他的電話無人接聽。
情急之下盛唐想起了Rain,趕緊打電話找他幫忙。
電話鈴響的時候,Rain正與某位美麗非凡的“白骨精”享受最後一道甜點。他本打算請程希吃飯還提前預訂了位子,但她的婉拒打亂了計劃。Rain百無聊賴,從名片夾中隨意挑了一個美女的電話,提出約會請求。
Rain雖比不上盛家兄弟家世顯赫,卻也是社交場上炙手可熱的人物,暗送秋波主動示好的女人比比皆是。眼前這位心高氣傲的漂亮女子顯然也在此列,最初的矜持到侍者送上甜品時已經變為含情脈脈,她甚至暗示接下來兩人還可以更進一步。
Rain抱歉地笑笑,拿起手機接通盛唐的電話,剛說了一句“Hello”便被他打斷,他飛快地詢問他此刻身在何處。
他直覺公司業務出了狀況,不過以盛唐一貫從容不迫應對危機的態度又不免讓Rain奇怪,果然下一秒聽到的名字解答他的疑惑,又是程希!
“Kevin帶程希去了Ark,我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他的語氣十分無奈,畢竟當事人之一是自己孿生弟弟。
Rain稍稍動容,“Kevin還在糾纏她?”
“我以為他放手了。”心浮氣躁的盛唐一拳砸在方向盤上,抱怨一動不動的長蛇陣。“拜托你先過去把程希帶走,我不敢保證他們會不會……”他頓了頓沒說下去,相信Rain明白自己的潛台詞。
“冷靜一點,Wilson。”Rain溫和的聲音恰到好處提醒他理智歸位,“你不相信Kevin,總該相信程希吧。”
緩緩吐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他無法解釋為何一遇上和程希有關的事情就衝動得根本不像平時的自己,也許正如俗話所說“關心則亂”。
“放心,我也不想看到她受傷害。”Rain給他一顆定心丸,掛斷電話。對麵的美女聽到片言隻語,識趣地說道:“你有事的話我自己回家。今晚很高興,謝謝你的晚餐。”
他溫文爾雅一笑,遺憾地搖了搖頭:“很可惜不能繼續餘興節目,希望下次還有機會。”
她巧笑嫣然,明亮眼睛掠過狡黠:“前提是下次你還能找到我的名片。”
Rain先是一怔緊接著大笑,在這個約會行將結束前他終於找到了樂趣。
Ark坐落於西區聞名遐邇的酒吧街,出租車橫穿整個城市到達目的地。盛世拉著程希下了車,滿眼霓虹魅影霎時晃了心神,程希困惑地望著盛世。
“Ark,聖經中的方舟。”盛世勾起嘴角展開魅惑淺笑,“不過這裏隻有沉淪沒有救贖。”手臂環上她腰際,在她耳邊輕聲呢喃“走吧,進去看看欲望長什麽樣子”,不管她有沒有聽到抑或是否理解,他拖著她朝裏走。
在他們之前剛好有兩個穿肚兜的女人進入酒吧,程希低頭看看身上的套裝,再暗暗對比她們雪白的後背,直覺不該進入。“盛世,我不想進去。”
“Why?為什麽?”
她找不到話說,再也不敢坦承擔心他圖謀不軌。短短數小時,她已經因為自己對他一再的“誤解”不得不一次次妥協退讓,眼下如果用衣著不合適作借口,難保他不會立刻讓她換上暴露的裝束。想了想,還是不要冒險的好。
程希聽天由命的表情在盛世看來非常可愛,他情不自禁靠過去,性感薄唇眼看就要落到她唇上,她側過了頭讓他的吻落了空。
盛世不以為意,若無其事帶著她走進酒吧。
夜晚十點,城市夜生活剛剛開始。程希是第一次來酒吧,沒想到會有那麽多人。她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無措地看著舞池裏盡情扭動的人影,球形鐳射燈隨著音樂滾動,五彩繽紛的光線照著臉和身體,營造斑駁迷離的氛圍。
嗆人的煙味竄進鼻端,程希被熏得連連咳嗽,小聲嘀咕“空氣真差”。盛世沒聽到,撥開擋道的人群拉著她走到吧台前。
沒有空位,他們隻能站著。他似乎是這裏的常客,程希隻見很多人與盛世打招呼,吵鬧的音樂讓聽力正常的人不得不提高嗓門大聲說話,但對習慣了閱讀唇語的程希反而不是障礙。她隱約明白那些打扮入時的男女把自己當作了他的女朋友,十之八九對他的品味抱以質疑。
這一次,程希並沒有自卑。她和他確實不是同一類人。
盛世拿著酒水單在她眼前晃了晃,自作主張替她做決定。“Pink Lady如何?”
“橙汁或者水。”初次涉足此類場所,她沒被眼花繚亂迷惑了神智,清醒地劃下底線。她的答案在他意料之中,他替自己點了一杯威士忌加冰,給她點了一杯橙汁。
盛世大半個身子側倚吧台,他抽煙的樣子頹廢中帶著性感,即便程希也必須承認他很迷人。她明顯意識到觀察他們的人數有增無減,這種被人參觀的感覺令她十分尷尬,她一口連一口不停地喝橙汁,似乎把它當作一項任務,喝完就能回家了。
他彈了彈煙灰,忽然湊近程希,咬著她的耳朵說道:“他們以為我是盛唐。想象一下明天城裏會爆出多大的緋聞,王朝集團剛剛訂婚不久的大公子與貌不驚人身份不明女子深夜在酒吧共聚,很有趣吧?”
她麵色一沉急忙退後,換來他肆無忌憚的大笑。
一個男人穿過人群向他們走來,俊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鏡片後咄咄逼人的目光直刺盛世:“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想不到能在這裏遇到你們。”說著,他拍了拍程希的肩膀,對上她寫滿驚異的眼眸,無聲地告訴她“我來了,你放心吧”。
“Wilson讓你來得?”盛世挑了挑眉,語氣不善。
“假如你相信這是偶遇,也未嚐不可。”Rain爭鋒相對。
舉起威士忌酒杯,他朝她身後舉了舉杯子,嘲諷的口吻:“今晚的Surprise太多了,你確信她的心髒承受得了?”
程希回過頭,盛唐站在他們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