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森

四歲,感動是一列載滿糖果的列車,帶著母親的微笑,駛入我心靈的車站。

記得那時我上幼兒園,有一次我畫畫得了滿分,興高采烈地拿回家給媽媽看。媽媽看後,除了像往常一樣誇獎了我,還給了我一包棒棒糖。我不解地問:“為什麽我沒有好好吃飯,還給我糖果?”媽媽笑著說:“因為你是最棒的!”第二天老師教導我們,當別人讓自己高興時應該說感動。於是,我回家對媽媽說:“媽媽,你給了我糖果,我真感動!”媽媽笑著說我是個傻孩子,我也在一旁傻傻地笑開了。

是的,就是在那一天,我第一次懵懂地領會到了什麽是感動。

七歲,感動是傘下的溫暖,父親用雙手為我打開了一片無雨的天空。

那是夏秋交替的季節,一個男孩兒因為任性,不聽父親的勸告,穿著一件背心就去上學。結果,在放學時,氣溫驟降,大雨傾盆而下,他便開始後悔沒有聽爸爸的話,那個孩子就是我。正當懊悔不已時,忽然聽見後麵有人在叫我,往後一看,是爸爸!我用摻雜著求助與羞愧的眼神望著他,他隻送給我一把傘,沒有給我外套,要我記住這次教訓。我哽咽了。父親給我的不是溺愛,也不是冷漠的聽之任之,而是深沉的關懷。

十一歲,感動是老師一縷會心的微笑,老師用苦心鞭策著我的進步與成長。

十一歲的我有那麽點兒驕傲,容易滿足於一時的成績與榮譽。有一次,在課上,由於我不守紀律,老師忍不住了,收起了她平時和藹的目光,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雖然當時全班可能隻有我一個人看到,卻讓我無地自容。

不久之後的一次考試,我考了全班第一,老師在發試卷時,又給了我一個常人無法察覺的微笑,我滿心感激。

我沒有去感謝老師,因為她教會了我什麽是無聲勝有聲的付出。

十四歲,感動是不經意的回眸,小女孩兒的真摯融化了我幾近冰冷的心。

十四歲的我,變得冷酷而又叛逆了。在電影院裏,麵對一部令人潸然淚下的電影,我卻無動於衷,轉身就要離開這個讓人悲傷的地方。忽然,有人拉住了我,一看,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兒,她用沙啞的聲音對我說:“大哥哥,這是你掉的錢吧?你怎麽這麽粗心啊?”說著遞上一張二十元的紙幣。我把手伸進口袋一摸,錢確實不見了。

再看看眼前滿臉稚氣的小女孩兒,她的目光是那麽真摯,她的語氣是那麽誠懇,而我……

猛然間,我覺得自己仿佛是一個才華橫溢的畫家,雖然置身於繽紛的大千世界,卻錯過了許多華麗的景致,然而幸運的是收獲了一張淡雅的素描。

是啊,在一次次感動中,我長大了。每一次的感動都帶給了我一點兒又一點兒的成長,既有喜悅,又有悲傷,既有成功,又有失敗。無論它是否會陪我一生,我都會好好地珍藏它,珍藏在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