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 驍

像郭德綱一樣的發型,發絲裏夾雜著些灰白,濃密而略長的眉毛跟炯炯有神的大眼,輪廓分明的臉上架一高挺的鼻子,略顯肥厚的嘴唇。這是我的“大朋友”。

可以毫不客氣地說,他真的很懶,有時連牙都懶得刷,以致他嘴裏也沒幾顆好牙了。他看起來真的有些邋遢,胡楂總是刮不幹淨。倘若好好地“整理”一下,他無疑地應該很帥,不然當年怎麽征服我媽呢!唉,可惜了一張俊朗的臉啊。

他是我的爸爸,但更像朋友,也一直是我的“大朋友”。他沒有通常父親該有的深沉、嚴肅,倒是像個小孩兒,活潑、天真。

他的老家在京山農村,他能拚搏到現在的狀況是很不容易的。小時候沒錢讀書,見識不多的奶奶甚至沒打算供他上學,硬是讓他當了放牛娃。渴求知識的他每天就藏著書本,刻苦自學,有很多次忘了吃飯,餓得直吐酸水,也毅然堅持。後來在兄弟們的支持和援助下,他讀出了成績,跳出了農門,成為一方頗有些名氣的“人物”。

爸爸的過去讓我感到心酸,也令我敬佩,他是我所崇拜的“大朋友”。

他在我眼裏沒有一點兒威望可言。有時,哪怕他說話的聲音略大一些,我都會用更大的聲音對他嚷嚷,他沒法子,便會用溫柔的語氣說:“你幹嗎啦,幹嗎對我吼來吼去!”我卻蠻橫地解釋道:“因為我覺得你的態度不夠好!”他隻好無奈地笑笑,商量著對我說:“好,好,我態度誠懇一點兒好吧!”

他雖然和氣,但並不呆板,反而十分搞怪。

有一次,我們一家人守著店,媽媽對他說:“來,試一下這個假發,我看看假發的效果,你頭發少,就你來當模特!”起初他當然是不願意戴女式假發的,但在我們的勸說和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好歹戴上了。天呀!那像什麽?男人的麵容,頂著女式短發,太好笑了!我和媽媽笑得前仰後合。他迫不及待地奔向鏡子——他被“嚇”住了,張著嘴,又似笑非笑,傻愣在那兒。但我看得出來,他玩得很過癮。之後又試了幾款,每一次媽媽和我都捧腹大笑,他居然還在鏡子前轉來扭去,換著角度自我“欣賞”,邊笑邊發表評論:“這個像‘嬉皮士’,看起來像壞人”。

有時,他會突然唱起歌來,比如在做飯的時候,掃地的時候,看電視的時候,他會突然大唱:“你到底愛不愛我?愛不愛我?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麽……”邊唱邊做些動作,特投入。隻要我在旁邊,他就轉向我,張開雙臂邊搖頭邊唱,一定要在我前麵晃來晃去,表達他的熱情。

他的興趣愛好廣泛。在網上下象棋,打籃球,遊泳,騎自行車,打架子鼓等等。他也是“妻管嚴”,和媽媽吵架從來都不敢還嘴。但我喜歡這樣的爸爸,鑒於他一以貫之地“熱愛勞動”(做了很多家務)和勤勤懇懇地“為人民服務”(服侍我和媽媽),被他們奉若掌上明珠的我便頒發給他“全職好老爸”的稱號。瞧瞧!他還不好意思呢,笑個不停。

這就是我的“大朋友”,好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