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 煒

我很小的時候就喜歡看書。年幼時在鄉下,沒事幹就喜歡讀哥哥姐姐學過的課本。於是,在我家的屋角,就經常能看見一個字還沒認全的小學生捧著大學課本看的滑稽情景。相對於文字而言,我更喜歡看書裏的插圖,有時甚至會無視文字,一本厚厚的書專門翻著看插圖,然後通過想象讓插圖裏的人物“活”起來,所以一張圖一看就是半天,基本都神遊到自己的想象世界裏去了。

再大一點兒,家搬到了城裏。我的視野寬闊起來了,我終於擺脫了沒書讀的日子,五彩繽紛的城市最令我感興趣的還是書店與圖書館。因為圖書館離家較遠,我的閱讀基本上是在書店裏。一有時間我就讓母親帶我去書店看書。讀書的事她是最支持不過了,於是書店裏經常都有我們母子相攜讀書的場景。每次都看到腰酸背痛,才又溜達幾圈拎起幾本書付錢回家,跟母親一起讀書的場景回想起來至今仍感覺充滿溫暖的氣息,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之一。不過稍有不足的是,跟母親在一起她隻允許我讀經典名著,而當時正值好奇心很強烈之際,哪有心思看那些“枯燥無味”的名著,但迫於一旁“盯梢”的母親,我還是硬著頭皮看了不少書。以至於在學校用積累的這些知識常常令同學們驚歎,並得到老師的表揚。而這一切我都要感謝我的母親,是她在最初給我埋下了閱讀經典的種子。

另一段與書有關的經曆,記憶更加深刻。我已經完全可以自己去書店圖書館。雖然圖書館有更好的閱讀環境,但我還是喜歡去書店讀書。這當然不是因為距離遠近的問題了,原因是圖書館的書大多陳舊不能滿足我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心。於是我隻要有空閑時間或者固定在每周末都會到書店轉轉,遇到新書就馬上撲上去如饑似渴地閱讀,我對書店裏的各種書都了如指掌,書店售貨員也與我早已熟悉,我這個每次都隻看不買的人早就引起她的注意了。書店的規矩很多,比如不能坐下看書,也不能蹲下看,不能把這邊的書拿到那邊去看,凡此種種,不計其數。因此我每次看書都仿佛身受大刑一般,一本書讀下來眼冒金星、頭輕腦重。我當然也想過“點子”,比如趁售貨員不注意悄悄把書拿到沒人的地方坐下看,但不管我走到哪裏總能被她找到,然後她就斥責我站起來讀,再翻看我的書,發現不是旁邊書架上的,便又把我發落回原地了。我要看她的書便隻好乖乖服從她的命令,就這樣反反複複許多次,以至於我在睡夢中都想著擁有一家自己的書店,好隨心所欲地在裏麵看書。

後來,讀到台灣作家林海音的《竊讀記》,嘴角不禁笑裂開了——文中小英子的“竊讀”經曆與我何其相似,我們都是一樣的寧可現實中無處可棲,也要心靈在書籍中來一次愉悅的旅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