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經入秋。

秦嘉每次回來進小區看到的那幾棵樹,葉子變黃,遇到有風的天氣,落葉洋洋灑灑的飄落下來。

秦嘉不喜歡秋天,有種蕭瑟的感覺。

印象中離開自己的家去到M國也是這樣的季節。

不過時間久了,早就沒有傷春悲秋的心情。

她早上出門上班,已經用叫車軟件打了一輛車。站在門口等的時候,突然就見到一個清寒的身影。

白衣黑褲,他永遠穿著最基本的顏色,卻能在人群中被一眼看到。

在這個略失生機的季節,他也顯得更加清冷。

秦嘉含笑看著他一步步朝自己走近,然後朝他伸手。

恍惚間,這動作竟覺得有幾分熟悉。

一隻小手朝另一隻手伸過去。

被抓住的那一刻,也有點暖意。

秦嘉仰頭看他,問,“你怎麽來了?”

“送你去上班。”

“可是我叫車了呀。”

周清淮看她一眼。

秦嘉笑問,“要不然周總紆尊降貴坐我的車?”

周清淮微微揚眉。

秦嘉明白那意味,又是為她而有的“特例”。

兩個人上了網約車,秦嘉湊近低聲調侃,“你今天運氣好,我以前約到過一輛麵包車,後麵還拉了貨。”

周清淮便問,“帶你去挑輛車?”

秦嘉笑起來,“周清淮,房子送完,又要送車了?我一個打工族,開輛豪車算怎麽回事?更何況,我沒告訴過你嗎,我沒駕照。”

“怎麽沒考?”

秦嘉眼睫微垂,淡淡說,“小時候發生過一次車禍,差點死了。有一陣子對車很怵。”她說著,突然看他明媚的一笑,“哎呀,其實就是膽子小,我這種馬路殺手上路,別人得多危險啊。”

周清淮竟一時分不清楚她前麵到底說的是真還是假。

她將頭靠過來,挽住他的手臂,低聲問,“你是不是有事啊?以前沒早上專門過來送過我。”

她穿一件白色的套頭毛衣,裏麵是個吊帶。靠過來的時候,毛衣向一邊傾斜,露出一側的肩膀。

她的肩頭雪似的白。

周清淮湊近吻住她肩頭。

秦嘉呼吸都止住了。

在這種環境下,周清淮竟也會做這樣的事情。

她的一隻手揪住他襯衫,低身說,“別鬧。不然我會舍不得推開你。”

周清淮低聲一笑,聲音微啞,說,“知道我為什麽來了嗎?”

比親吻更隱晦浪漫的回答是,想她了。

為什麽會想。就是早上比生物鍾醒的更早一點,也沒覺得有什麽,照常去洗臉刷牙。在房間吃著早餐的時候,竟然出現了一種幻覺。他竟然看到秦嘉托腮坐在他跟前的椅子上,朝他拋了個媚眼。

好像非正常的狀態有了合理的解釋。

他這段時間忙於某個投資項目,和她見麵的時間很少。她也有點忙,兩個人的時間配合不到一起去,索性就沒有過多遷就非要見一麵。

將早上的會議推遲了一個小時,他直接驅車過來等她。

“你什麽時候能忙完?”

她撒嬌的問。

周清淮說,“某位秦小姐不是也忙得要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就是那家公司的老板。”

秦嘉仰頭笑說,“那周總買過來吧,以後我就上班自由了。”

“那我最近就找舒伯伯談談。”

他這口氣不像開玩笑的,秦嘉忙說,“我隨便說的。這件事本來就是我喜歡的,忙一點也沒什麽。”

車子十來分鍾就到了公司樓下。

秦嘉看一眼周清淮,憋著笑說,“奇怪了,以前都會堵車的,最起碼二十幾分鍾才到。怎麽說呢,周總這是給我帶好運來了。”

周清淮淡淡瞥她一眼,拉著她下車。

他倒沒繼續往前走,那邊上班的疼太多了。

“去吧。”

秦嘉看一眼時間,“還早哎,我可沒打算把所有時間都貢獻給公司。陪我去買個早餐。”

穿過一條小道到了大廈背麵,好像帶他到了另一個世界。

秦嘉就站在一個小攤販麵前點了一個手抓餅。

“你要嗎?”她轉頭問周清淮。

周清淮搖頭。

老板娘熟練的給她做,問一句,“那是……”

秦嘉笑說,“我男朋友,帥吧?”

“真帥。比一些大明星都要帥。”

很快做好之後,秦嘉道了謝。一隻手抓手抓餅,一隻手提了一杯現磨豆漿。她咬了一口,不小心弄到嘴角,對周清淮說,“勞煩給我張紙。”

周清淮從她包裏找出紙巾,抽出一張。秦嘉去接的時候,周清淮直接一手拊著她的臉,一手去擦她的嘴角。動作細膩輕柔到像是對待一件藝術品。

秦嘉看著他,“周清淮,你來的那麽早,為什麽沒直接上去找我?”

周清淮垂眼看她。

“這樣我就可以找組長請假半小時了。”

她得逞,笑著去吸了兩口豆漿。

時間已經差不多,她得去上班了。

剛走出去一步,手腕卻突然被他握住。

她轉頭,對上他的視線。

鏡片後的目光十分平靜,和秋日清晨的風拂過臉頰,沒有什麽涼意。

周清淮語氣很淡的說,“早上送你過來了,也沒落句好?”

秦嘉將豆漿遞過去,“請你喝?”

周清淮目光不移的注視著她。好像在說,就這?

秦嘉哈哈笑起來,湊近,踮腳說,“那你什麽時候忙完?今晚答謝?”

“我晚上可能……”

他的話沒說完,秦嘉就直接咬住了他的下嘴唇。她口腔裏可謂味道豐富,還混雜了她早上草莓味的牙膏。舌尖在他嘴唇上輕輕掃過,腦海裏立刻有她好幾次忘情且放縱的去吻他的畫麵。

周清淮呼吸一滯。她從不按常理出牌,總能給他驚喜。

“我明天上午去見個客戶,早上不用去公司。”

言外之意,多晚都可以等他。

“好。”

他們就在路口分開,周清淮上了車,目送秦嘉進入辦公樓,他才讓司機開車離開。

被她方才咬過的地方似乎現在還有灼熱。

秦嘉到了辦公室,就被趙永熙攔住,“舒總說你來了,直接去她辦公室。說是有客戶專門奔著你來的。”

“我這就去。”

秦嘉將包放在辦公桌上,然後去了舒悅的辦公室,敲門進去。

見到辦公室裏另一個溫婉動人的美女,秦嘉還愣了一下。

舒悅笑著說,“不是說你們見過?怎麽還傻了?”

秦嘉斟酌一下詞句,笑著打招呼,“你好,沈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