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地方周清淮突然回來。

秦嘉調整了一下呼吸,才嚴肅問,“趙叔叔,你發生什麽事了?”

趙硯時笑一下,卻帶起一陣咳嗽。

秦嘉就更著急了,問,“趙叔叔,你要急死我?”

趙硯時這才將事情簡短說了。

趙硯時上次去找人,應該是驚動了葉家的。

他後來接到了那人的電話,和他約了個地方。還讓他一個人來。趙硯時怕不去,就見不到人了。即便猜測可能是個陷阱,他也要去試一試。結果就在途中出了車禍,好在不嚴重,被路過的人看到了。

“你傷勢怎麽樣?”

“一點擦傷,胸口肋骨被撞了,但還好。醫生說住院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報警了嗎?”

趙硯時說,“報了。不過那地方我觀察過,人少,也沒有攝像頭。那時候天黑,我也沒看清什麽車牌,查起來很難。他們肯定是早有準備。就像你和你媽媽當年的那場車禍,多少年了,根本無從查起。”

秦嘉眼睫垂了垂,說,“趙叔叔,我回來看你。”

“不用你來看我。”趙硯時說,“興許他們已經盯上我了,你現在來找我,不是自投羅網嗎?我不確定他們有沒有發現你的身份,但保險起見,你不要過來見我。我現在是安全的,倒是你,一定要小心。葉家這幾個人做事是不講道理的,心狠手辣。你現在纏著周清淮,我怕他們也會對你動手。”

“我會小心的。趙叔叔,你答應我,要好好照顧自己。還有找人的事,你先別管了。你把那個人的資料都發給我,我來想辦法。”

“你一定要小心。嘉嘉,千萬不要涉險。你媽媽已經走了。要你身處險境,寧願這件事就到此結束吧。”

“趙叔叔,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你放心吧,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掛斷電話,秦嘉匆匆洗了個澡,換了身掛脖的寬鬆的長裙。

她捏著手機,按照周清淮說的,到了酒店後方的小草坪。

天空星光點點,而眼前每一顆樹上都纏著小小的燈,一亮,也像是一片星光。

秦嘉緩慢的走過去,看到秦嘉被燈光照的明晰俊美的臉。

周清淮也看著她,朝她走過去,將她往懷裏帶。

“怎麽了?”他垂眼看她,敏感的察覺到她情緒並不高漲。

秦嘉笑著搖頭,“可能是下午鬧得累了。”

周清淮不多想,牽著她的手坐下,說,“答應你,這幾天禁欲。”

跟前支了一張木桌子,兩張椅子。木漿原色,泛著光。

周清淮拿著打火槍點燃插在蛋糕上的蠟燭。

二十四的字樣,瞬間亮起來。

她清透的眼睛裏也有兩團小小的火焰,讓她的眼睛更亮了。

她輕輕吹滅蠟燭,周清淮切了蛋糕。挖了一大塊放在小餐盤上。

隻有一份。

周清淮不喜歡吃這種甜口。

秦嘉接過來,用勺子挖了一小勺,遞到自己唇邊的時候,頓了一下,又往周清淮跟前湊。

周清淮肉眼可見的抗拒,“你吃就行了。”

秦嘉淺淺的一笑,“好歹吃一口。”

周清淮湊近一點,真的隻吃了一小口。

秦嘉不滿意,又挖了一大勺遞到他嘴邊。

“秦小姐這就過分了。”他沒有不開心的樣子。

秦嘉撒嬌說,“吃嘛,今天我生日哎。”

不知道怎麽了,周清淮聽出這撒嬌沒什麽力氣。

他皺眉一下,還是張嘴把那一大口吃了,然後抽了張紙擦嘴,說,“就這樣可以了。”

秦嘉笑了一聲,自顧自的吃了幾口。

奶油甜而不膩,有一股香甜,上麵的水果也很新鮮,酸酸甜甜的。

她食欲不佳,吃了幾口,把餐盤放在桌子上。柔軟的腦袋靠過去,仰頭看著星空,問,“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夜晚太美好了,她覺得是個說故事的好時候。

“我聽著。”

秦嘉停頓了一下,才終於緩緩的出聲,“小時候看爸爸媽媽好恩愛,我覺得我也是個好幸福的孩子。直到有天有個女人出現。她甚至什麽都沒說,就把我媽給打敗了。因為她帶來一個孩子,我爸和她生的另一個孩子。那孩子比我大。我媽頃刻間就成了小三。無論和我爸是怎樣戀愛結婚,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我媽那麽驕傲的一個人,一氣之下,就直接離婚帶我離開了。從此我沒見過我媽開心過。我一直搞不明白,名分真的有那麽重要嗎?重要到,這一輩子都背負著這種心理壓力,再也開心不起來。”

她好像訴說著一個綿長的故事,語氣卻清淡的好像和自己沒多大關係。

但故事很短,似乎戛然而止。

她轉頭看向周清淮,問,“你有答案嗎?周清淮,你那麽理智的一個人,能給我答案嗎?”

她沒有真的等著周清淮給她答案,忽而輕聲問,“可以許願嗎?”

“當然。”

她雙手合十放在唇邊,眼睛卻澄澈的看著周清淮,分明那心願就是對他說的。

她紅唇輕啟,輕輕的說,“我想求個名正言順。”

周清淮看著她,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秦嘉幾乎已經預料到了周清淮的說辭,告訴她又越界了。

她想要占據主導,便繼續說,“我買了今晚的機票。如果你可以給我答案,就一起走。如果不能……”

他們或許就這樣結束了。

秦嘉不知道這裏麵含了多少任性的成分。

逼著周清淮做決定,是想推動事情快速發展,還是她內心真實的想法,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她說完,起身。

周清淮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抬眼看她,“嘉嘉……”

他的目光過分幽深,神色也顯得分外清絕。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隻想問你一句,我求一個名正言順有錯嗎?我活該一輩子不開心?”

她分明沒喝酒,說的像是醉話。

燈光照在她極美輪廓的臉上,膚色是白得發涼,哪怕表情很淡,也無損她眉眼之間的明媚。

周清淮看了她幾秒,鬆手。

秦嘉沒得選擇,轉身離開。

當晚,他沒回來。她等了他幾個小時,然後拉著行李箱離開。

上了飛機,直到廣播說關閉艙門。飛機開始滑行,準備起飛。她也沒有見到那個身影。

是自己賭輸了嗎?

嗬。她笑一聲,到底是高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