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悅特地叮囑了趙永熙給她派些輕鬆的活,而且要去現場的活一律不要交給秦嘉。
頭一天上班,秦嘉到點就下班了。
不用她說什麽,司機送她到了公寓。
臥室的**放好了一套衣服,太過性感的吊帶裙,還是鏤空設計。
秦嘉掃了一眼,表情很平淡。
她去洗澡,換上衣服,化了淡妝,坐在沙發上,在等待周清淮的調遣。
九點,司機過來敲門,要她下去。
秦嘉上車,司機將她送到了一處會所。
秦嘉走進去,五彩霓虹燈,聲色犬馬。
而她也意識到,她和這裏麵人來人往的年輕女孩穿著無異。唯一的區別大概是,她們都是濃妝豔抹,言笑晏晏。而她即便性感,妝容太過淡薄了。
服務生給她打開了包廂的門。
秦嘉走進去,就被震耳欲聾的歌聲給驚住。
在這不算明亮的環境裏,秦嘉一眼就看到了周清淮。
他明明坐在暗處,偏偏引人注目。
“周總,這就是你說的那位朋友?來來來,美女,趕緊過來坐。”年輕男人看起來和周清淮年紀差不多,但言談舉止就顯得油膩很多。
他招手讓秦嘉去坐的位置,就是他旁邊。
秦嘉目光掃一眼周清淮,見他沒什麽表情,便泰然走過去。
“鄙人姓楚,小姐貴姓?”
“秦。”
楚總便拿了一瓶洋酒和一隻杯子,給秦嘉倒了半杯酒,遞給秦嘉,“秦小姐,幸會。聽周總說他找了個很能喝酒的過來熱場子,怎麽樣,秦小姐,咱們倆走一個?”
秦嘉沒去接。
她明白過來,周清淮今晚就是過來羞辱她的。
但比起像扒光了讓她裸奔的羞恥感,秦嘉更在意的是這杯酒對自己身體的傷害。
她笑了一下,溫柔說,“可能楚總誤會了,我不會喝酒。周總找我來,就是陪楚總說說話吧。”
楚總不信,越過秦嘉去看周清淮,“周總,你是這個意思嗎?不對吧,你先前可不是這麽說的。你說咱們的科技公司這段時間在籌備上市,今兒個來慶祝一下。你說你不能喝酒,就找個能喝的人讓我盡興,我沒記錯吧?”
周清淮沒應聲,隻冷眼瞧了一眼秦嘉。
秦嘉抿了抿唇,那偽裝的笑意頃刻間消散。
場麵一度尷尬了幾秒,這位楚總倒是自己會來事,忙說,“你看,我就說周總沒騙我。秦小姐一看就是那種能喝的。這是不給我麵子,還是不給周總麵子?”
像是要把她架起來烤。
秦嘉深吸了一口氣,正好孕吐來襲,她背過身去,捂著嘴做幹嘔狀。抬眼時,就對上了周清淮冰冷的目光。
周清淮怎麽會心軟,他是念經誦佛的佛子,亦是人間的閻王。
她轉過臉去,朝楚總露出迷人的笑意,說道,“抱歉啊,楚總,我去上個洗手間,很快回來陪你。”
楚總笑問,“你這不是要跑吧?一杯酒至於這樣嗎?”
秦嘉繼續笑,“楚總想多了。何況周總在,我能往哪裏跑啊。”
“也是。”
秦嘉走了出去。
找到了一個服務員,塞給他一千現金,“幫我找一個你們這特別能喝,又挺漂亮的人過來。”
服務員辦事效率也高,很快找來一個身材高挑,長相不錯的女孩子過來。
她支了個下巴看秦嘉,“你有事?”
“給你五千,幫我把包廂裏的客人陪好。放心,隻是喝酒,不幹別的。”
“一萬,少了不幹。”
秦嘉明知道被訛了,也隻能咬咬牙答應了。
“收款碼給我,先轉你五千,結束再給你五千。”
女孩子把碼調出來。
秦嘉掃過去五千,看女孩子要進去,秦嘉攔住她,“我知道你有辦法讓自己喝的沒那麽難受,但你能糊弄過去就糊弄過去。”
女孩子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秦嘉,隨意的口吻說,“謝了。不過我可不會給你便宜的。”
秦嘉笑說,“不用你便宜。”
秦嘉和女孩子一起進去。秦嘉忙示意女孩子坐到楚總跟前,她說道,“外麵遇到個漂亮妹妹,巨能喝,我是真的酒量一般,怕不能讓楚總盡興。她絕對可以。酒夠不夠?不夠的話,我去點。”
楚總倒是麵上帶笑,但身體往沙發上一靠,轉頭去看周清淮,“周總,這位秦小姐有點意思啊。那這酒,我到底該和誰喝?”
昏暗中,秦嘉聽到周清淮輕笑了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和真皮沙發摩擦出窸窣的聲響。
他離著秦嘉不算遠,掀了眼皮看她,淡聲問,“不喝酒,我讓你來幹什麽?”
“秦嘉,你覺得你現在是個什麽身份?要我錦衣玉食的養著你,你什麽都不用做?”
周清淮這幾句話聲音冷冽極了,語氣平靜的沒有一絲情緒。
這感覺是完全被他給扒光了,扔進了人潮洶湧的大街上。
秦嘉白嫩的手指蜷縮,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裏。
透徹到底的涼。
秦嘉曾經覺得經曆過晏奕銘,經曆過秦耀,經曆過宋知薇,她的人生裏應該隻剩麻木。可還有人能讓她痛。
楚總哈哈笑了兩聲,摟過那個女孩子,又拍了拍自己另一側,“托周總的福,我今天還可以左擁右抱,喝到不醉不歸啊。”
縱使腳下像是千斤重,短暫的沉默之後,秦嘉還是走了過去。
她帶著笑意,端起桌子上的酒杯,赴刑場一般的決絕,“楚總,我敬你啊。剛才是我不識抬舉了,今兒個大家一起躺著出去。”
但酒杯遞到唇邊的時候,她還是猶豫了。
這烈酒下肚,她還能保住那個孩子嗎?
她的餘光看到了周清淮,有那麽一瞬,是想過柔聲求他一下的。像以前一樣身段柔軟的獻媚。
可這念頭被她打消了。
她覺得沒有絲毫勝算。
嘴唇要沾染到**時,耳邊響起一個聲音。
“行了。”周清淮清冷的聲音響起,包廂內一切的動靜都戛然而止。
他起身,兩步走到秦嘉跟前,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將她手裏的酒杯奪過重重擱在桌子上,將她帶離包廂。
他走的太快,秦嘉險些摔倒。
周清淮一路拽著她,直到到了車前。拉開車門,將她塞進後車廂。
秦嘉剛坐定,周清淮就鑽了進來。
但他隻是凝視她,卻沒什麽也沒說。
半晌,他才淡淡說了一句,“我叫司機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