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似放過了她一馬,但視線和語氣都屬於支配者的位置。
他說完就下車,摔了車門走了。
秦嘉吸了一口氣,一場必敗的戰役,反敗為勝。但這並不能讓她有任何喜悅。
周清淮站在暗處,看著那車駛離。
他目的很簡單,讓秦嘉嚐試一下被人戲弄的感覺。
可到了最後,還是無法接受她對別人虛與委蛇,委曲求全的樣子。
他想要報複,試圖也讓她感同身受他的憤怒,但好像失敗了。
他沒心思再回包廂,一個人開車,匯入無邊的夜色。
秦嘉回到公寓,第一件事就是將身上這件衣服脫下來直接扔進了垃圾桶。她從沒有哪一天這麽討厭這種性感的衣服。
直到回來,她的心髒依舊因為一種恥辱感而在劇烈燃燒。
她自嘲的一笑。
她大概是被周清淮給慣壞了,習慣不了別人的戲弄把玩。
周清淮這口心氣也夠高的,秦嘉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這樣不退不進的要怎麽辦呢?
秦嘉去洗澡。
花灑帶著溫溫的水淋在她身上,水撒在玻璃門上,像是一場雨。
這狹小溫暖的環境,讓秦嘉神思陡然清醒了一下。
她這幾天被周清淮完全嚇著了。
加上有一種對周清淮的歉疚感作祟,導致她完全在跟著周清淮的節奏走。
可是這不對。
她為了報複葉家,已然失去了很多,顧不上更多。現在是沒有回頭路可以走的。指望著周清淮能大發慈悲,將她放了,是不大可能了。
既然他還留她在身邊,這裏麵不一定隻有報複她的成分在。更多是一種不平衡,愛而不得的不甘之類的。
因為她篤定,周清淮和葉棲煙的解除婚約和她不會沒有關係。
她也篤定,那麽長時間的相處,她對周清淮的情感有一定的了解。
所以這局麵,她沒有滿盤皆輸。
歉疚當然可以有,但要分清主次。
有時候一些心軟和善意,沒有任何意義。她做惡人依舊夠久,不在意繼續。
她陡然想起來一件事,五月中旬,葉如舟五十歲了。依照葉家如今的身份,是一定會辦得。
有些東西一旦想通,就豁然開朗起來。
眼下她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在保護好自己的前提下,和周清淮周旋,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她慶幸自己沒有在那段感情中沉淪下去,也沒有因為一個孩子而徹底迷失。
秦嘉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心中想著,她能對得起這個孩子就行,人這一生中,總要辜負幾個人的。
這世上大抵除了感情,一切事情都可以看著樂觀點。
秦嘉洗漱完,就打算去睡覺。但很快又有了睡意。
她去找了點東西吃,關姐怕她餓,總會多做一點放著。她正吃著,意識到近期應該去做一次體檢了。
——
周清淮最近都是睡在公司附近的酒店,一切好像和以前沒有什麽不同。但他知道,這段時間裏,那個叫秦嘉的女人早就融入到他生活的邊邊角角。
他忙完工作,準備離開公司,接到了周老太太的電話,問他有沒有時間回去一趟,說有事要和他說。
周清淮晚上沒有安排。其實這陣子他都把應酬給推了。上次和所謂楚總的應酬不過是他臨時起意。
周清淮便說他回去。
周清淮開車到家之後,飯還沒好,就被周老太太先拉過去說話了。
周清淮便問,“該不是清澄又出了什麽幺蛾子?”
“那倒沒有。這小丫頭知道自己過陣子要出國,最近表現特別好。也是有點懂事了。你看看這個……”
周老太太拿出一份邀請函遞給周清淮。
燙金的封麵,倒是奢華。
周清淮打開來看了。
是葉家送過來的邀請函,葉如舟的五十大壽,於本周六邀請親朋好友出席。地點就定在葉家名下的酒店。
周清淮不動聲色的和上,輕輕放到了桌子上,溫和的問,“奶奶是什麽意思?”
周老太太說,“雖然這婚事取消了,到底沒有交惡。而且葉家也是豪門,多有來往也沒壞處。隻是,清淮,你願意去嗎?”
周老太太覺得去是無可厚非的,但怎麽去卻很講究,要看周清淮的意思。
周清淮淡淡說道,“我找人準備一份賀禮送過去就是。”
周老太太倒不意外,還是和他確定了一遍,“你是不打算去了?”
“沒什麽必要。和葉家商務上的來往該有就有,其實交集並不多。按照奶奶的意思,我們周家的心意到了就行。”
周老太太點點頭,“你既然決定了,那就這麽辦吧。”
在這邊吃了晚飯,周清淮開車離開。
其實他沒什麽目的,思緒也亂飛,等他意識到的時候,發現自己不覺間已經開到了公寓附近。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一種明知那個女人很可惡卻還難以將她忘記,仿佛自己的心已經被他操控。
他慣常占有主動權,任何失了掌控的感覺都會讓他覺得難以接受。
他進了公寓,迎麵一陣香氣。
像是烤麵包的香味。
關姐是很擅長的。
他換了拖鞋走過去,秦嘉已經聽到動靜,穿著拖鞋過來。
周清淮尚未開口,秦嘉已經到了他跟前。
他身體驟然一僵,因為秦嘉主動踮腳吻落在他唇上。
陡然覺得那個熟悉的她又回來,但又覺得陌生。以前她偽裝的很好,這次她眼中的疏離和淡漠卻很明顯。
但她並不介意自己拙劣的演技被他一眼看穿。甚至她的嘴唇如何冰冷,她一清二楚。
周清淮喉結微微滾動,隨即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半分不猶豫的奪去主動權。
但沒有一會兒,周清淮主動推開了她,扶著她的雙肩看他,“準備從我這要什麽?”
周清淮有商人的防備和敏銳。
秦嘉笑一下,“不過分更不會讓你為難,你不用防備心這麽重。”
“秦嘉,想從我這得到什麽,隻有親吻可不夠。以前每次付你錢,那可是辦過事之後。怎麽現在你這回報拿的這麽輕鬆?”
秦嘉身體微顫。
她早知道和周清淮談生意,無疑就是火中取栗。
秦嘉笑了一下,雙臂勾住他的脖子,“周總提條件?”
周清淮目光一沉,“秦嘉,取悅我不是沒有別的方法。”他最後一個尾音落下的時候,目光落在她的嘴上。
秦嘉反應遲鈍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