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就是周六,秦嘉睡了個美美的覺。等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已經十點了。

她趕緊起來。想起來周清淮說今天帶她去見個人,也不知道現在有沒有遲了。

秦嘉簡單洗漱一下,出了臥室找周清淮。

周清淮正在開一個越洋的視頻會議。

秦嘉走到書房門口時,聽到他正在用流利的英語說些什麽。

她沒去打擾,先去自己弄了點早飯吃。

端著烤好的吐司,熱好的牛奶出來時,正好見到周清淮也從書房出來了。

秦嘉到桌邊坐下,喝了一口牛奶,問,“時間趕不趕?趕得話,我帶在路上吃。還有,要見的是什麽人,需要我穿正裝嗎?”

“你穿著舒適就好,不著急,你慢慢吃。”

“哦。”

秦嘉不習慣讓人等,等吃完之後,就去換衣服。

化了個很淡的妝。

周清淮看她拿了一隻稍大的包,然後塞了各種小零食麵包到包裏。

她這動作像極了給自己冬天屯糧的倉鼠。

“又不是去荒野求生,帶這麽多吃的幹嘛?”

“不知道時間長短,我隨時會餓。”

她套上一雙白色球鞋,看向周清淮,意思是她已經好了。

周清淮走過來,將她的包提過去,發現沉甸甸的,心想你幹脆帶個便利店在身上算了。

周清淮親自開車。

秦嘉也不問去哪。

約莫一個小時,周清淮將車開進一家醫院。

秦嘉頓時有些緊張起來,問,“誰生病了嗎?”

周清淮牽了她的手,說,“馬上你就知道了。不過這裏是醫院,不好久留,你看一會兒就走行嗎?”

這話把秦嘉說的雲裏霧裏。

進入住院部,周清淮帶著秦嘉到了一間單人病房。

秦嘉卻有一霎的遲疑,不知道裏麵要麵對什麽。

突然間聽到一聲咳嗽,秦嘉身體一震。

聲音很熟悉。

“進去吧,不是一直想見他?”

“哦……你不進去?”

“我在,你們說話方便嗎?”

秦嘉要走進去,被周清淮抓了手臂再次提醒,“最多十分鍾,看一會兒就行了,別過了病氣給你。”

“知道了。”

秦嘉走進去,在病**看到了她許久沒有見到的人。

趙硯時骨瘦如柴,虛弱的麵孔看到她時,眼中是驚慌,躲避,最後化為了艱難的笑意,“嘉嘉,你來啦。”

秦嘉的眼淚一瞬間就落下來。

趙硯時怎麽會瘦成這樣?要不是十分熟悉,秦嘉一下子就根本認不出來。

“你別哭呀。哎呀,這個周清淮把你帶過來幹什麽?說好了,要替我保密的。”

“保密到什麽時候?趙叔叔,連你也要這樣對我嗎?”秦嘉固執的用手背將眼淚擦了。

趙硯時自知理虧,說道,“也是怕你擔心。知道了也沒什麽幫助。你承受的已經夠多了。”

“你再說這種話,我真的要生氣了。你是我的累贅嗎?啊?有什麽事不能說出來,我們一起麵對?”

她和趙硯時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但因為宋知薇中間這層關係,她早早的將趙硯時當成了自己的親人。甚至某種程度上,趙硯時還彌補了一些她缺失的父愛。

和趙硯時短暫的交談中,秦嘉才知道,他是因為上次被葉如舟他們設局設計,去找孟石安的過程中出了車禍,後來在醫院的時候,查出來肺癌。但這件事趙硯時把秦嘉給瞞了,一直沒有告訴她。

趙硯時覺得這病治了也活不了幾年,加上治療費不低,不想拖累別人,已經打算自生自滅了。

誰知道被周清淮找到。

他給他安排了本地最好的醫院,找了最好的專家,已經給他做了手術。

醫生說他這個狀態五年生存率是很高的,好好配合治療,以後日子還長著。

簡短的聊完,周清淮就進來催了。

他過來時,指了指腕表,“差不多了。”

秦嘉點點頭。

趙硯時也說,“快走吧,我這有人照顧,你別擔心。”

秦嘉又交代幾句,這才和周清淮離開。

秦嘉一路都是沉默。等到了地下車庫,周清淮給她拉開車門。

秦嘉沒有直接上車,而是上前一步,伸出雙手主動環住了他的腰。

她淺淺呼吸,沒有立刻說話。

周清淮理了一下她耳邊的頭發,低頭在那裏親了一下,“怎麽?是有點失望。我不是關著他,而是幫了他?”

秦嘉抬臉看他。

周清淮說,“一開始不是這樣想的嗎?”

秦嘉也不否認的點點頭,“我知道你恨我騙了你,所以你當時拿他們要挾我的時候,我隻能想到你是把他們控製住了。我沒想到你……”

周清淮平聲打斷她,“救他是真的,控製也是真的。”

秦嘉一時啞然。

周清淮說,“弄個死人在手裏沒有價值。”

秦嘉頓覺手腳冰涼。

遲疑了兩秒,手便要從他身上移開,下一刻就被周清淮直接抓住,“是怕了嗎?”

秦嘉仿佛做了一個童話的夢,周清淮將她強行叫醒,讓她回歸現實。

她在聽趙硯時說話時,一度以為周清淮是為了她才幫了趙硯時。的確也是為了她,為了困住她而已。

秦嘉笑了一下,說,“周總也夠大費周折,舍得花血本。其實周總手上籌碼足夠多了,隻要你一句話,我又能去哪裏呢?”

周清淮掐住她的下巴,說,“剛才在外麵看到你為他哭,看到你那麽關心他,為了他還對我主動投懷送抱。秦嘉,是不是這世上,唯有我不配得到你的真心?”

“沒有啊,我好愛你的,是你不信罷了。”

周清淮凝視她,短促的一聲輕笑,“演的還挺好。繼續保持吧。趙硯時他後麵要一直吃靶向藥,費用你應該清楚。”他鬆手,繼而捏了一下她的臉頰,提醒,“別把我惹不高興了。”

“明白。”她抿唇一笑。

很商業化的笑意。

上了車,秦嘉靠著座椅靠背,頭歪向窗戶那一側,看著窗外。

顯然沒有什麽交談欲,臉上的表情還顯得有些空茫。

周清淮握緊了方向盤,偶爾去看右側後視鏡時,視線從她身上掃過。

他明明不是這樣想的。

初衷隻是為了讓秦嘉高興一下,讓她見一眼趙硯時,知道他的近況。可當她在趙硯時跟前“真情流露”時,他的心情就焦躁起來。

旁人都能輕易得到的東西,到他這裏,她卻全是虛情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