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呼吸幾乎是被打斷了一瞬。
她沒想到周清淮是這個要求。
且口吻聽起來並不像是玩笑。
“怎麽?不能說?”
秦嘉的語氣依舊輕鬆,“沒什麽不能說的。怕說了,周總也覺得不過是低劣的演技,一句虛情假意的話而已。”
“你是嗎?”
如果周清淮在跟前的話,他的目光一定注視著她,帶著審視的意味,讓人無所遁形。
即便不在跟前,這簡單的話語,已經足以有壓迫感。
沒等來秦嘉的回答,周清淮又說,“你說你的,真假我自己判斷。”
秦嘉吸了一口氣,說,“既然周總要聽,我當然可以說。”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耳邊囈語的語調,“周清淮,我有想你。”
那邊沉默了一瞬,才又開口,“秦嘉……”
“嗯?”
“沒事。”好像真的隻是要喊她一下。
秦嘉微怔,但沒想太多。
“中午和清澄一起吃飯?”
“嗯,她已經選好了地方。”
“注意飲食,別吃垃圾食品。”
秦嘉笑一下,“周總管的夠寬的。”
“還不是為你好?”
他脫口而出的話,特別像一個苦口婆心的家長。
秦嘉不適應的沒有立刻回應。
正好有同事喊她,她回一句,“馬上過來。”
“去忙吧。”周清淮在電話裏說。
“嗯。”秦嘉掛斷了電話。
中午照常和周清澄去吃飯。
周清澄訂的機票是周五上午的,也就兩三天的時間了。
“嫂子,我好舍不得你啊。我對我哥都沒這種感情。”
秦嘉無奈一笑,“這話別在你哥跟前說。”
“有什麽不敢的。他這人有工作就行了,嘉嘉姐,我一度以為我哥找個不愛的人結婚,表麵上是一輩子,可以後其實內心還是會孤獨一輩子。但沒想到,竟然能遇到你。”
秦嘉苦澀一笑,說道,“你的想法太悲觀了。你哥又不是沒有愛人的能力,就算沒有我,也會有別人。”
周清澄吸了一口奶茶,將珍珠嚼了嚼咽下去,才搖頭說,“不。你一定要相信你是特別的。我哥這棵老鐵樹,可不是對誰都能開花的。”
話題沒再繼續下去,主要是不會有任何答案。
秦嘉目前在周清淮身上不敢期待愛。
秦嘉工作群裏麵有信息過來,趙永熙在群裏麵發了他們合作的一個項目客戶的新要求,需要大家都看一下。她稍稍處理一下,一抬眼,就看到周清澄正看著隔壁一對情侶怔怔出神。
秦嘉將手機放到一邊,柔聲問,“快走了,可能半年內都沒時間回來,要去見一眼他嗎?”
周清澄恍然轉頭過來,笑著搖頭,“見了又能怎麽樣呢?”
她提一句他,周清澄就知道是誰,可見現在心裏想的都是沈既白。
“是不能怎麽樣。隻是你那麽想見他一麵,就看一眼又不會怎麽樣。雖然不知道以後你們會怎麽樣,可當下,你們兩個都是自由的。你們兩個還不至於連見麵的資格都沒了。懂嗎,清澄。”
周清澄似懂非懂的點頭。
吃完飯,按理應該兩個人就要各自回去了。
周清澄說,“我下午要回家,東西還沒收拾好。公司的事情其實處理的差不多了,正好找兩個合夥人,就算我不在跟前,也能正常運營。去了那邊也不知道能不能適應,好怕吃不好,也怕倒時差很煩人,我也……”
秦嘉安靜聽了一會兒她不太正常的碎碎念,輕輕抓住她的手,溫和說,“清澄……”
周清澄終於停下來,頹然低頭,走前一步,將頭靠在她胸口,“嫂子,我好想他。沒有哪一刻不想他。我怕見了他以後,會忍不住再拉住他的手。我答應我哥要和他斷了的。”
秦嘉摸了摸她的頭,“清澄,你沒對不起任何人。就算你真的想他,也不是錯,知道嗎?”
周清澄低頭靠著秦嘉一會兒,終於抬頭說,“嫂子,你陪我去見見他吧。就一眼,也夠我在國外當精神糧食好久了。然後我再把他徹底忘了。”
“好,我陪你。”
沈既白依舊不能回公司,這段時間他一直就在別墅待著。
司機開車帶著周清澄和秦嘉到了沈家別墅。
周清澄坐在車內沉默了一會兒,手裏捏著手機,似乎還在猶豫要不要先和沈既白聯係一下。
餘光突然看到窗外,沈既白和韓伊人,還有一雙兒女在別墅裏麵玩鬧的情形。
孩子們在笑,父母在看。
一雙兒女央求著沈既白舉高高,他隻要一隻手臂抱著一個人。
他的笑溫暖極了。
韓伊人在一邊看著,一邊叮囑沈既白小心些,警惕的做著隨時接應孩子的動作,一邊又露出無奈又溫婉的笑意。
“他們畢竟是沈總的孩子,這樣也……”
秦嘉出聲解釋。
周清澄笑了一下,說,“聽說他們要複婚了,這樣也挺好。本來就是一家人,我到底隻是個外人。就當是南柯一夢吧。我們回去吧,也算是看過一眼了。”
“清澄……”
“回吧。被他們看到,我會更尷尬的。”
秦嘉心疼的看她一眼,點點頭。
車子在前麵調頭,又按原路返回了。
周清澄一直保持沉默,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出聲,“嫂子,我這裏好痛。一開始就知道沒結果,而且也選了分手。可是現在為什麽這裏還是痛?”
周清澄指著自己的胸口,用力的捶了一下。
“會過去的,清澄,相信我。”
周清澄茫然的看著她,問,“嫂子,愛一個人要這麽痛苦嗎?你和我哥不是好好的嗎?”
秦嘉揉了揉周清澄的頭發,“愛本來就是一種痛覺。可能是老天爺怕我們忘了這是在深愛吧,非要讓我們更刻骨銘心一點。”
“會忘記的。以後隻會在很特別的日子裏疼一下,到最後,連疼也不會有。是一種不知不覺的過程。”
“真的可以忘記嗎?”
秦嘉點頭,“隻要努力,就可以。”
——
沈既白似乎聽到了汽車的轟鳴聲,他抬眼去看。覺得那車有幾分熟悉,但看不清車牌號。
“怎麽了?”韓伊人問。
沈既白搖搖頭。
韓伊人叫孩子們下來。
“聽說她要出國了,你舍得嗎?”
“不舍得。”沈既白毫不猶豫的回答,“認真愛著的人怎麽舍得?”
韓伊人想原來他的心也會燃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