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提了包,很快到了樓下。

她剛出電梯,就看到周清淮已經邁著大長腿朝她走過來。單手插兜,與她視線相觸。

他自然的將秦嘉的包接過來。

“其實我自己去就行。”

周清淮停了一下。秦嘉笑說,“沒別的意思,你怪累的,今天如果沒事,應該多休息的。”

“已經睡足了。”

他摟了秦嘉的肩膀,突然湊近低聲說,“而且還做了個好夢。”

秦嘉倒沒多想,問,“什麽美夢?”

“夢到你昨晚對我做的事情,我後來十倍百倍的還給你。”

秦嘉臉一紅,卻笑著回應,“都這樣了,你還能睡得好?看來戰況不見得有多激烈啊。”

周清淮從容應對,“包括你在我身下,尖叫……”他的話沒說完,就被秦嘉伸手捂住了,“周清淮,你沒完沒了了?你自己做夢,帶上我幹什麽?”

周清淮輕笑一聲。

熱息噴在她的掌心,感受到那股灼意。

秦嘉鬆開,周清淮繼續說,“這什麽事情我能一個人完成?”

“……沒我之前,你不都自己解決?”

“有了你,我還自己解決,秦小姐是不是顯得沒什麽用處了?”

秦嘉不想理他,表麵清心寡欲的人誰知道私下這麽孟浪。

上了車,有司機在場,他稍有收斂。

秦嘉卻故意逗他,要主動去親他。

周清淮皺眉避開一些,看秦嘉噙著一抹狡黠的笑意。

周清淮突然迅疾的側身,將秦嘉直接桎梏在他包圍圈內。

“惹我對你沒什麽好處?你以為這種情形下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秦嘉背緊貼著真皮座椅,淺淺呼吸。

周清淮看她變乖,手指碰了一下她的臉頰,語氣很淡的說道,“正好結束之後回一趟周家,奶奶想和你吃頓飯。明著說家裏阿姨研究出幾道新菜,實際上是……”

周清淮停頓,看著秦嘉。

“是什麽?”

秦嘉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周老太太想見她。

秦嘉想到這些,也覺得有些難以置信。最近的一切似乎都太順了,她好像被泡在溫暖的海水裏麵,周身暖和極了,可還是有種不安定感。

她好像一直以來失去的東西太多了,以至於有什麽抓在手中的時候,仍不相信那是自己的。

周清淮帶著秦嘉到了看守所。

進去之前,周清淮仍舊問她,“要我陪你進去嗎?”

秦嘉搖搖頭,“我可以麵對他。”

“好。”

秦嘉見到了葉如舟。

葉如舟沒有了西裝革履,直接就打回了原型,看起來普通極了。

宋知薇後來是很不願意提到葉如舟的名字的。但秦嘉隱約有些印象,從外公那裏聽說葉如舟其實家裏很貧困。他後來憑借自己的努力在城裏麵上了大學,一開始是在外公公司裏麵從銷售做起的。偶然的機會認識了宋知薇,對她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外公其實不太看好他,但宋知薇覺得他踏實務實,關鍵是對她特別好。宋知薇沒有門第觀念,毅然決然和他在一起。卻沒想到的確是她看走了眼。

“然然,我知道這些是你所為。你讓周清淮對我下手。但是你真的誤會爸爸了。”

葉如舟的神情顯得他可憐極了,緊皺眉頭,一副受盡了委屈的樣子。

秦嘉沒什麽表情的看著他,似乎在靜靜看他演戲。

“我當初也是真心真意對你媽媽的。是她脾氣太大了,完全拿自己當公主,在她眼裏,我根本就是一文不值。你看她就算那天吵起來,對我也一句眷戀的話都沒有。她不過是拿著我當一個招牌,來粉飾她幸福生活。有一天發現這生活是假的,被別人拆穿,她就接受不了。她永遠都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覺得一切都是別人的錯。然後把這些思想灌輸給你,讓你恨我這個父親。你媽媽已經瘋了。”

“嗬,真心?父親?葉如舟,你是怎麽有臉說出這些話的?你也知道我母親是千金大小姐,她從小什麽沒有?她為什麽會看上你?看上你沒錢,還是看上你貌比潘安?她不過也是想要尋求一份真愛,不顧外公外婆的反對非要和你在一起。你是怎麽對她的?是你在粉飾幸福的生活,假意給她造了一個城堡,卻也毫不留情的摧毀。她是意識到自己錯的離譜,才會離開。到現在,你還覺得是別人的錯。是你玩弄我媽媽的感情,是你先有了顧玫,還隱瞞一切來找我媽媽的。她有什麽錯?她的青春,初戀,那麽多美好的東西都給了你,在你這就一文不值嗎?”

“當你眼睜睜看著外公死去的時候,你沒想過你能有今天的生活,不是外公給的嗎?你怎麽能做到那麽無情無義?用你自己的自卑自負和冷酷來懲罰別人,還要把自己說成是一個受害者?”

“然然……我再怎麽說你也是你爸爸,你難道對我一點敬畏都沒有嗎?”

“有些人配為人父,有些人就不配。葉如舟,不必在這裏賣慘,不必拿著道德來綁架我。我但凡心軟一下,也不會付出這麽多。”

“我媽媽遇人不淑,可她到底是真心愛你的。為了你無條件付出。”

“你要是對我,和我媽但凡有一點愧疚之心,就該坦然承認自己所有的罪行,得到自己應有的懲罰。”

“我這個年紀了,還有幾年活的?然然,你真的那麽殘忍嗎?”

“比起你做的,我這是小巫見大巫。葉如舟,以牙還牙的滋味不好受吧?我會讓周清淮用最好的律師,讓你多判幾年的。”

葉如舟見已經博不了同情,當下就怒拍一下桌子,“你這個不孝女,你以後也會遭報應的。對自己父親都不孝順的人,以後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你這樣和我說話,我就覺得好受多了。葉如舟,當偽君子時間久了,還真把自己當成一個企業家了嗎?沒有宋家,你連個屁都不是。”

秦嘉說完,離開看守所。

她眼睛裏蒙了一層水霧。

這樣說自己的父親,並沒有讓她有多少快感。無論葉如舟麵臨什麽判罰,她也都會覺得有些意難平。

但總算,她可以到宋知薇和外公墳前有個交代了。

周清淮見她出來,主動走上前,摟著她的肩膀,溫聲說,“走吧,奶奶已經在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