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相信她,她又能說什麽?

秦嘉頓時間覺得四肢百骸都是涼的。她沒想過周清淮還是要做這麽絕情的事情。

慌神間,書房的門卻突然開了。

秦嘉驚慌的眼神對上他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怎麽了?”周清淮看向秦嘉,上前詢問。

秦嘉下意識的退後一步,低頭,盡量語調保持平靜,“沒,醒了,想去倒杯水喝。”

“我來。”

周清淮要從她手中去拿玻璃杯,卻發現她的手是冰涼的。

“手這麽涼?是著涼了?”

“沒有。”秦嘉把手縮回來,“我自己去倒吧。”

“我來,你去沙發上坐著。冷的話,披件衣服。”

“嗯。”秦嘉胡亂的答應了一下,其實沒聽清楚他說了些什麽。

她獨自往沙發上去坐,險些撞到了沙發跟前的落地台燈。

周清淮看過去,秦嘉已經繞過去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了。

周清淮倒了杯溫水過來,將杯子遞給她,抬手探了一下秦嘉的額頭,“確定沒有哪裏不舒服嗎?”

秦嘉將水杯握在手裏,搖搖頭,“剛剛做了噩夢。一會兒就沒事了。”

水是溫的,立刻可以喝。她慢吞吞的一口一口喝下去,其實是在做一些機械性的動作,好讓自己快速冷靜下來。

周清淮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開口,“重新給你安排了一家醫院,那裏的產科是全市最好的。”

秦嘉喝水的動作頓一下,手指蜷縮,緊緊抓住了玻璃杯。

她悶悶嗯一聲,然後將杯子移開,才說,“什麽時候去?離我下次產假還有一段時間。”

“找個時間過去和那邊的醫生見一下。”

秦嘉沒再說話。

她喝完水,將杯子放回到跟前的桌子上,便起身,“我繼續回去躺著了。”

周清淮看一眼腕表,“要先吃晚飯嗎?”

“我不餓,你要是餓就先吃吧。”

秦嘉說完,就直接進了臥室。

周清淮覺得秦嘉是有些不對勁的,但又想可能真是噩夢鬧得,他也沒多問。

接下來幾天,秦嘉照常上班,可卻心不在焉。

她知道她和周清淮不能再繼續這麽下去。但她眼下也毫無頭緒。

或許周清淮和她結婚是真的,不管是出於什麽目的,也可能是含了一點真心。但周清淮以他驕傲清冷的性子,是不可能接受他認為的一個和他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

這一點,秦嘉也有些累了。

麵對一個不肯相信自己的人,她說再多也是徒勞。

這幾天周清淮在忙,沒再提起帶她去醫院的事情。

可秦嘉不能什麽都不做。

下班之前,舒悅找了她,抓了她的手臂,“晚上一起去吃點什麽?你這懷孕了也不是什麽都不能吃了。想吃什麽,我請客。”

秦嘉提不起精神,搖頭,“算了,感覺有點累。”

舒悅忍不住問,“這幾天我看你一直精神不大好。趙永熙還私下找過我,是不是給你安排的活重了,要不要給你調崗呢。你這組長夠貼心的。”

“我沒事,可能就是孕期反應吧。”

舒悅說,“我要是你,早不幹活了,等著當闊太太唄。和你透露個消息,聽說清淮哥買了個島,專門辦婚禮用的。其他的我就不多說了,免得到時候沒了驚喜。以後你可是要當周太太的人了啊。”

秦嘉看著舒悅說,“嫁給他就一定能幸福嗎?如果他要讓我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呢?”

舒悅沒反應過來,問,“怎麽個情況?”

秦嘉說,“沒什麽。”

“嘉嘉,你們倆是不是又出什麽事了?我怎麽那麽不放心呢。所謂好事多磨,你倆磨得過分了。”

“或許就不是什麽好事。我和他之間,其實不會有什麽結果。”

舒悅怕秦嘉是胡思亂想,又多開導她幾句。

等他們走的時候,辦公室裏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舒悅和秦嘉便準備一道下樓。

電梯裏麵先走出來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穿著快遞員衣服的女孩子。

“我找秦小姐,有個快遞需要她簽收一下。”她微微抬臉詢問。

舒悅看秦嘉,“你的快遞?怎麽寄到公司來了?”

“不清楚。在哪簽字?”

“這裏。”

秦嘉走近,快遞員就遞過來一支筆。秦嘉接過來的時候,視線落在她的手上。她沒多想,按了一下,露出筆尖,然後在簽名處簽了一下。

“按照公司規定需要秦小姐當場驗收一下,以確保東西沒有損毀。你稍等我打開。”

快遞員在口袋裏摸了半天才摸到一把美工刀,然後蹲在地上劃開。

舒悅沒在意還和秦嘉誇讚道,“現在快遞夠負責的,這是怕我們敲詐勒索嗎?”

秦嘉隨口應了一下,目光卻沒從快遞員身上移開。她突然意識到什麽問題,此時正好看到快遞員緩慢的從紙箱子裏將什麽東西拿出來。

她當機立斷,就抬腳將那隻紙箱子直接踢到一邊,紙箱子裏有什麽**傾灑出來,瞬間就有刺啦的聲音,伴著濃鬱刺鼻氣味的氣體。

“是濃硫酸,舒悅趕緊……”

她的話還沒說完,快遞員便拿著美工刀直接朝秦嘉刺過來。

好在秦嘉手裏提著包,她直接拿著托特包擋住了。

刺啦一聲。

舒悅也不是吃幹飯的,抄起旁邊的一把長柄雨傘朝她砸過去。

公司裏還有個沒走的男同事,正好走出來。舒悅立刻叫他幫忙。三兩下人就被控製住了。

“我倒要看看是誰做這種事。”

秦嘉卻已經給出了判斷,“葉棲煙。”

“不是吧?”舒悅不大相信的一把將她的口罩和帽子一摘,“還真是你啊。你特麽瘋了吧?你怎麽這麽歹毒啊?”

“你怎麽看出來的?”舒悅扭頭去問秦嘉。

“哪有快遞員做那麽精致的美甲的?還有她的香水味,雖然昂貴,卻很俗氣,我記得。”

舒悅笑著豎起大拇指,“幸虧看出來了,要不然可就要出事了。”

葉棲煙惡狠狠的看著秦嘉,“我就是要毀她的容,殺了她的孩子。就是她害了我一無所有。”

這幾天葉棲煙得到的全是壞消息,葉如舟和顧玫的牢獄之災是免不了了。那些投資人知道葉家出事,紛紛撤資,葉家的很多生意都麵臨資金鏈斷裂的危險。現在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一夕之間,葉棲煙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