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喊得快,周清淮反應也足夠快。
快的似乎超過了秦嘉話音落下的速度。
他一個迅疾的轉身,一拳打在了秦耀的腹部。但秦耀也迅速的揮動手上的手術刀,劃破皮膚的脆裂聲在這個場合格外的明顯。
周清淮沒顧得上脖子裏湧出來的鮮血,抄起手邊的那個錘子直接砸在了小腿腿骨上。
秦耀疼的大叫一聲,卻一時間再也爬不起來。
周清淮將錘子扔到了一邊,走到秦嘉跟前,蹲下來,解開繩子的手急切,卻微顫。
“周清淮,你在流血。”
“沒事。”
他沉沉呼吸一下,“對不起,是我來遲了。”
秦嘉的心髒瞬間被捏緊,將好不容易獲得自由的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團寶,團寶……”秦嘉顫抖的說。
“我這就去找他,你別急。”他溫聲安慰她,沒有停下解開繩子的動作。
繩子很快解開,秦嘉想要立刻站起來,膝蓋的疼痛讓她立馬單膝跪在了地上。
周清淮一把將她扶住,兩個人打算去找團寶。
此時警笛響起,晏奕銘就在警察後麵衝進來。
他看了一眼秦嘉,忍住了上前詢問的衝動,因為沒有看到團寶,馬上說,“你們處理一下傷口,我去找團寶。”
秦嘉不放心,不願離開。
周清淮便由著她,“我們一起找。”
秦嘉點頭。
團寶在樓上的沙發上,因為吸入了打量的迷藥,還沒有醒。
晏奕銘用毛毯抱著將他抱了下來,在秦嘉看到之後,三個人一道上了救護車。而秦耀也被當場抓獲了。
團寶的情況不嚴重,等藥效過去自然就會醒過來。
秦嘉的膝蓋輕微骨裂,休養一陣子就行,這段時間少行走就好。
周清淮的傷口比較深,就差一公分,就劃到動脈,簡直就是和死神擦肩而過。
他們配合警察接受問詢之後,終於有了安靜的空間。
晏奕銘送了警察離開,轉身打算回到病房的時候,看到了病房裏一家三口,自顧自的笑了笑,轉身走了。
他給周清淮發了一條信息,【我先走了,照顧好他們,有什麽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周清淮簡短回複,【好。】
很快又加了一條,【謝謝。】
將手機鎖屏之後,周清淮抬眼看了一眼病**的團寶。他隨時會醒,所以床前不能離人。
秦嘉說,“你去休息吧,團寶這裏我看著就行。”
周清淮說,“你剛經曆過這些,應該多休息。”
秦嘉淡淡說,“不敢閉眼,怕做惡夢。明知道已經結束了,但還是怕夢到什麽。”
“嘉嘉……”周清淮起身,緩慢的走到秦嘉跟前。
秦嘉坐在輪椅上,抬起臉看他。
周清淮抬手輕輕將他抱住,她的臉剛好貼著他的腹部,隨著呼吸的頻率起伏。
“對不起,不該讓你再受到傷害的。”
他沉沉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
秦嘉沉默,半晌沒有發出聲音。
當周清淮想去查看她的時候,突然察覺到了腹部溫暖的濕意。緊接著看到了她微顫的雙肩。
她抬手,將他腰部摟住。
秦嘉怎麽會不害怕,隻是知道那個時候害怕和哭泣都沒有用。
她一直堅強的等待救援,直到周清淮出現。
原本那些情緒已經被她強製壓下去,偏偏被他一句道歉的話給整破防。明明那根本不是他的錯,還要把錯往身上攬。
明明他也險些有生命危險,卻還顧著她的安危。
周清淮挑起她的下巴,看她哭的通紅的眼,拿指腹擦了擦,柔聲說,“別哭了。再哭,我就得想辦法給你止眼淚了。”
秦嘉吸一下鼻子,說,“你能有什麽辦法止……”
話還沒說完,他溫軟的唇輕輕落在她的眼尾,將她還有些熱意的眼淚親吻幹淨。
身體像是通了電,簡單的一個吻,就讓她全身酥麻。
秦嘉長長的呼吸,試圖讓自己的身體感受恢複到正常。
周清淮垂眼看她,說,“瞧,不是止住了?”
秦嘉剛要開口,病**團寶有了動靜。
他迷茫的睜開眼,看到了秦嘉和周清淮,“媽媽,酥酥……”
周清淮推著秦嘉到了跟前,秦嘉抓了團寶的手,忙問,“我們團寶醒了呀,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告訴媽媽呦。”
團寶搖搖頭。
秦嘉其實慶幸,團寶上了車之後,就被迷暈,一直到晏奕銘找到他,和現在醒來,在他的記憶力是沒有經曆有關秦耀的一切。
這正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臉上還有點未幹的淚痕。
團寶抬起肉嘟嘟的小手給她溫柔擦了擦。
秦嘉故意玩笑說,“媽媽被你的周叔叔欺負了。”
原以為團寶要幫秦嘉出麵,誰知道他看了一眼周清淮之後,人小鬼大的歎口氣,“怎麽辦呢,忍著唄。”
“啊?”秦嘉難以置信的看著團寶。
“誰讓周酥酥有好多家產要我繼承呢。媽媽,你就忍忍吧,等我拿到錢,咱們就不用看他臉色了。”
秦嘉哭笑不得,好奇問,“這些你都從哪知道的?”
“姑姑和婆婆說的。指望不上酥酥,以後就靠我了。要我也忍著點酥酥,看在錢的份上。當然實在忍不了,可以找他們去告狀。”
秦嘉沒忍住笑出聲,好著去看周清淮,“周總家庭地位不保啊。”
周清淮睨了團寶一眼,說,“你教育出來的好兒子。我能怎麽辦,忍著唄。”
口氣竟然和團寶一樣,秦嘉樂的不行。
病房裏支了三張床,三個人一人睡在一張病**。不同的病症住在同一個房間,這在醫院也算是首例了。
病房內隻亮了一盞燈,極淡的燈光,像是被雲層遮擋過的月光,柔柔的,讓一切都安靜下來。
秦嘉沒法睡著,她心裏想著太多的事情。
剛經曆過一場浩劫,她不可能馬上就平靜。
她一隻手枕在腦後,看一眼團寶,再感受一下身後另一張**男人的呼吸,竟然覺得安穩。
那個人奮不顧身,像神明一樣出現,將她緊緊護住的時候,已然成為繼團寶之後,另一個在她生命中再也不可或缺的人了。
是時候再進一步了。她覺得。
耳邊響起周清淮低沉的聲音,像是山澗的溪水,緩緩的流淌在心間。
“嘉嘉,睡了嗎?”
“嗯?沒呢。”
她轉過身體,對上他的眼眸。
“嘉嘉,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