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驟然沉默。

她覺得心髒似乎又像牽著一個氫氣球,隨著它懸起來。

大概是環境昏暗的緣故,周清淮沒注意到秦嘉此刻的表情。

他繼續說,“應該按國內的時間給你算得。但現在腦子已經算不過來了,入鄉隨俗,就按這邊的時間過吧。”

秦嘉有些哭笑不得,“周清淮,你是怎麽在這種劫後餘生的時刻,還能想起我的生日啊。你該不是……”

秦嘉沒說下去。

她意識到周清淮可能就是為了給她過生日,才專門飛到這邊來的。

這世上所有的偶然,其實都是用心良苦。

“睡吧,嘉嘉。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秦嘉笑了笑,“晚安,周清淮。”

“晚安。”

出乎秦嘉的意外,她這一夜無夢,一直到窗外的晨光照進來,她自然的醒過來。

睜眼看到團寶不在**,她急得坐起來,再轉頭一看,發現周清淮也不在。頓時反而不擔心了,兩個人同時不見,總不會是有什麽危險。

過了幾分鍾,周清淮便牽著團寶回來了。

手裏還提著一份早餐。

“醒了?”

秦嘉點點頭。

“要去上個衛生間嗎?”

秦嘉點頭。

“那我幫……你?”

“……你故意的吧?”

周清淮笑了一聲,很快叫過來一個護工,扶著秦嘉去了衛生間。

沒一會兒出來,周清淮已經將早餐擺放在桌子上了。

團寶也已經坐在椅子上,吸著一盒牛奶。

“團寶醒得早,我怕他吵著你,就把他帶出去轉了一圈,順道買了點早餐回來。”周清淮將餐盒打開,給秦嘉遞過去塑料勺子。

“不好走太遠,你將就著吃點。”

秦嘉說,“這已經夠豐盛了。你吃過了嗎?”

“酥酥沒吃,酥酥說要媽媽先吃。”

秦嘉揉了一下團寶的小腦袋,“好好吃早餐。”

又對周清淮說,“坐下來吃吧,買那麽多也吃不完。”

周清淮慢條斯理的吃著,和秦嘉說道,“我和團寶都沒什麽問題了,你的膝蓋到時候再檢查一下,看看怎麽辦。”

“醫生不是說休養幾天就行了嗎?這都是小傷,我以前不是沒受過。”

她剛說完,就看到周清淮凝視著她。

“嘉嘉,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

鄭重其事的承諾。

秦嘉笑了一下,往他嘴裏塞過去一塊三明治,“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要是這點自愈能力都沒有,就自殺過……”

說到這裏,意識到團寶在,忙說道,“我沒事。我一直都知道唯有勇敢的抗爭才能打敗那些邪惡的力量。是吧,團寶?”

團寶根本沒聽懂,卻很捧場的賣力點頭。

周清淮笑一聲,“你的頭號粉絲。”

“羨慕吧?”

“我羨慕什麽,這不也是我……”

團寶聽不下去了,“你們兩個大人能不能不要說一半停一半啊。那個爸爸已經說了,這個也是我爸爸。不要以為我什麽都不懂。”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叫我……爸爸?”

“看媽媽什麽時候願意。”

周清淮看向秦嘉。

秦嘉假裝喝橙汁轉移,“快吃快吃,涼了就不好了。”

吃完,秦嘉想起來一個事,隨意和周清淮聊起來,“那塊雕刻的紅花梨木,和旗袍到底多少錢?我都找甜甜幫我打聽了,也沒問出個準信。甜甜估計,最起碼也得大幾十萬。”

“他們喜歡嗎?”

秦嘉點頭,“喜歡的不行。在國外越久,反而越喜歡我們老祖宗留下來的傳統的東西。你還沒說多少錢呢。我好攢著還你啊。”

周清淮淡淡說,“你記著這份情就夠了,比給我錢更好。”

下午,他們三個人就都出院了。

晏奕銘開車過來接的。

他很不放心,秦嘉能不能直接出院。

“我真的和醫生確定過了。保證沒事。反正都是休養,在哪休養都行。不信你問周清淮。”

周清淮淡淡說,“確實可以出院了。”

晏奕銘隻好說,“那就在酒店多住幾天再想著回國的事情。”

把人送到酒店之後,晏奕銘接了個工作上的電話。他轉過身看到周清淮和秦嘉在說話,覺得放在後備箱裏的東西沒有必要拿出來了。

他當然記得今天是秦嘉的生日。但好像現在任何的生日禮物都比不上那兩個人的陪伴。

他笑了笑,和他們打了個招呼,說有事,就先走了。

晏奕銘前腳剛走,周清淮這邊就接了個電話,他用英語說讓人送過來,並報了房號。

沒一會兒就有人敲門。

秦嘉正在陪著團寶講繪本,周清淮起身去開的門。

沒一會兒他回來,秦嘉轉過身一看,頓時愣了一下。

周清淮手裏提著一個蛋糕,另一隻手捧著一束超大的白玫瑰。

“昨天訂好的,本來淩晨送過來,可惜了,那時候在醫院,總不能扔了。”

這東西都提前準備了,可見周清淮是真的有備而來的。

秦嘉推著輪椅到他跟前,接過周清淮遞過來的花,聞了聞,笑說,“啊,就蛋糕和花呀?周總的檔次降了不是一點兩點啊。”

周清淮笑出聲,“我人都來了,秦小姐還嫌這嫌那的啊。”

秦嘉撇嘴,“我又不是沒追求的人。這禮物不行啊,你回頭再想想送我個什麽值錢點的東西。”

周清淮語調輕鬆的說,“以後的錢都是你兒子的,你管你兒子要。”

秦嘉樂的不行,“以後周總晚年生活堪憂啊,該不是要看團寶的臉色過日子吧。”

“真要有那種憋屈的時候,幹脆送我去養老院得了。”

“養老院也是要花錢的呀。”

周清淮無語道,“秦嘉,你好歹給我條活路。”

秦嘉笑的差點從輪椅上跌下來。

團寶注意到了蛋糕,從沙發上滑下來,“酥酥,我要吃蛋糕。”

“好,咱們吃蛋糕。”

簡單的生日就在酒店過了一下。

“要許願嗎?”

這情形有些熟悉。

某一年的生日,假生日。秦嘉以愛之名,想將周清淮牢牢的鎖住,為她所用。

“真的生日許願會管用。”

聽不出是不是調侃的意味。

秦嘉笑著翻了一個白眼,“今天我生日啊,不許提舊賬。”

周清淮笑說,“好,不提。”

“希望我身邊的人都幸福。”她輕輕的說完,吹熄了蠟燭。

她趁周清淮不備,扒拉一口蛋糕送進周清淮嘴裏,“幸福的蛋糕,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