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你是我生命中一段絕妙的緣,不論你將來是我永久的知己,還是我相依為命的伴侶,我都會珍惜。當我疲憊或老去,不再擁有青春的時候,這段旋律將會永遠滋潤著我生命的根須。
果然就有人給了我關愛,是我的鄰居,隔壁那位喜歡**的女畫家。
自從有了那種關係後,她似乎對我更關心了,我也似乎多了一些對她的好感。我對她的好感不是因為她主動送貨上門,而是她率直得令人折服。她說,我不在乎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想著別人,我也不在乎你在我的身上報複別人,我隻注重**的過程。我聽了她的話感到特別吃驚,這個女人莫非是個巫婆,她怎麽會知道我想什麽?我犯不著在她麵前遮掩什麽,就問你怎麽知道?她笑了一下,我第一次發現她笑起來還有一些迷人的味道,唇紅齒白,明目照人。她笑完才說,因為我可以感覺到。我說感覺有時候是靠不住的。她說塤聲卻是靠得住的,那種聲音浸滿了你對一個人的思念和期盼,那個人可能就是你愛的人,也是你恨的人。我說你說得沒錯,但是我不想舊事重提了。她說事實上你並沒有把她忘掉,忘掉一個人其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說你也有過這樣的經曆?她說有過,但是現在已經淡了。她又說,一個人不經曆一次這樣的真愛,是一種缺憾的人生。我說,不,失去真愛的人生才是缺憾的人生。她說真愛是什麽?是夏夜林**上的海誓山盟,是快樂時的苟合,還是分手後的傷感與遺憾?再怎麽相愛的人,耳鬢廝磨幾十年後,不是仇人就已經不錯了,還能談得上真愛嗎?
她的這句話仿佛一把鑰匙,打開了我心靈上的某一把鎖,積壓在胸中的抑鬱緩緩地飄走了許多。
她說忘掉痛苦的最好方式就是**。我說你這麽喜歡**就是為了想忘掉一切痛苦麽?她說當然也不排除得到快感。我說那我們就再做一次吧。她說隻要你願意,什麽時候都行。
於是,我又同她做了一次。
這一次比上一次效果好一些,至少我獲得了一時的快樂。快樂之後,我的心平衡了許多,也寬容了許多,就開始後悔自己太偏直,太過激,不應該對火火那麽苛求。相對於我的所作所為,她那些又算得了什麽?這樣想來,就指責自己真不是個東西,才分開幾天,就成了這個德行。越是指責自己,就越發想念火火,想念與她相守的日日夜夜,每一分每一秒都滲透著快樂。
通常,晚上我都在作畫,火火有時候就關了電視,就著燈光在一個筆記本上認真地寫著什麽。
一次我問火火,你在寫啥?
她神秘地衝我一笑說:“不告訴你。”
我說:“你不告訴我,就不怕你上班時我偷看?”
她一下跳起來:“你敢?這是我的日記,我的隱私,你不能隨便看,你要充分尊重我。”
我一看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就笑道:“好,老婆,我以人格保證,不得到你的允許,我絕不看你的日記。”
她說:“真的?”
我說:“當然是真的。”
她孩子似的伸開手掌,向我擊了一掌。
她說:“我可以給你透露一點信息,自從咱們認識之後,我就開始寫了,我要把咱們的點點滴滴都記進去,等到你將來成了名,當了大畫家,我寫回憶錄的時候才不會費勁。”
我心裏不由得一震,為她的幼稚單純,也為她的夢想與期望而感動。但,我還是笑著說:“怕我將來成不了氣候,那你就白寫了。”
她說:“不許你說泄氣的話,我說你能你就能。你一定能成為大畫家,像齊白石,徐悲鴻,或者像陳逸飛。”
我說:“你還知道陳逸飛?”
她說:“我看電視知道的,他是上海人,長得挺精神的,一幅畫兒能值幾十萬。對不對?”
我說:“對,你說得沒錯。”
她看了我一眼,想了一下,又說:“你看過廖靜文寫的《徐悲鴻》那本書嗎?”
我說:“在讀中學的時候就看過,寫得很感人。”
她又詭譎地一笑說:“廖靜文寫了一本《徐悲鴻》,我將來要寫一本《周風》,我要比她寫得還要逼真感人”。
我笑著說:“這就逼著我也得成名成家了,否則你的書就沒有了賣點。”
她燦爛地一笑說:“這還差不多。”接著又衝我神秘地一笑說:“我給你先念一段怎樣?”
我點了點頭說:“好,先知為快。”
於是,她清了一下嗓子,念道:“我守著病床,一直等著他醒來,看著頭上包著繃帶,鼻孔插著輸氧管,手上插著吊針的他,我的淚就止不住湧出了眼眶,他所受的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呀,我不能不為自己給他帶來這麽大的傷害而深感內疚。在長久的等待中,我想了很多,尤其擔心的是,萬一他醒不過來怎麽辦?萬一他成了殘廢怎麽辦?我的腦子亂極了,但有一點卻越發清晰,那就是我已經愛上了他,深深地愛上了他。也許就在那場風雪中,也許是他不顧性命保護我的刹那,也許就在他的畫室裏。麵對病**昏迷不醒的他,我在心中默默地說,周風,認識你是我生命中一段絕妙的緣,不論你將來是我永久的知己,還是我相依為命的伴侶,我都會珍惜。當我疲憊或老去,不再擁有青春的時候,這段旋律將會永遠滋潤著我生命的根須。我已下定決心,即使你成了殘廢,我也絕不放棄,我要侍候你一輩子,我要以我的一生為代價,來回報你……”
念到這裏,火火突然有點哽咽,看著神情專注的我,猛然放下日記本,撲到我的懷裏說:“不念了,不念了,這是我的隱私,怎麽能告訴你呢?”說著把頭埋進了我的懷中。
我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強忍著淚水說:“火火,我愛你!”
她揚起了頭,淚光閃爍地說:“我也愛你。”
我一下吻住了她。
她緊緊地抱著我說:“今生今世不分離。”
我說:“今生今世不分離。”
她說:“以後你出了名,也不許拋棄我。”
我說:“不會,永遠不會!不過,我剛才聽了你的日記在想……”
她急不可耐地打斷我的話說:“想什麽?快說呀!”
我說:“說不定我的畫兒沒出名,你卻因寫作出了名,成了名作家呢。”
她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我說:“是不是我寫得不好,你在諷刺我?”
我說:“不是,你的確寫得很好,大大地超出了我的想像。火火,你有絕對的寫作天賦,以後,你可以試著寫一點小說,說不準真的能一炮走紅。”
她孩童般的笑著說:“不會吧?我隻是寫著玩而已,根本不敢奢望當什麽作家。”
我說:“其實,有些事兒往往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行。一些80年代出生的小毛孩剛開始都是寫著玩的,一玩卻玩出了暢銷書。”
火火笑著說:“你別鼓勵我了,再怎麽鼓勵我現在也不會寫的,等以後條件成熟了再說吧。”
我說:“也好,等以後我們的條件好了,我畫畫,你寫作,夫妻雙雙比翼飛。”
她說:“到時候,我們還得要個孩子。周風,你說,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我說:“隻要是我倆生的,男孩女孩我都喜歡。”
她說:“要是生個男孩就像你,生個女孩像我。”
我說:“好,就這樣說定了。”
她笑著說:“嗯,說定了。”
少頃,她又詭譎地一笑說:“周風,如果你真的出名了,電視台要以你的生活為藍本拍一部電視劇,你覺得讓哪兩個演員來扮演咱們倆?”
火火的想像力實在是太離譜了,我笑著說:“我還沒有考慮過,沒有考慮的原因不是別的,是因為絕對不會有這種可能。”
她也笑著說:“這是假設,你也假設一下,好玩。”
我說:“因為絕對沒有這種可能,假設也等於白假設。”
她跺著腳說:“不嘛,我不許你回避!一點浪漫都不懂,還是搞藝術的呢。”
我說:“好好好,讓我想想。”
我抓耳撓腮地想了半天,實在想不出誰扮演我合適,倒想出了一個與火火性格有些相似的女孩,是《情有千千結》中黎妮的扮演者,叫李黎。我對火火說出了那個女孩,我說她蠻有靈氣的,說話節奏快,活潑可愛,不做作,演你挺合適。
她說:“還有呢?還有誰合適?”
我說:“要是能請到舒淇、張柏芝更好,要不,徐靜蕾、章子怡也行。”
她燦爛地笑著說:“請到請不到是導演的事,你隻管提供候選人的名單就行了。還有你呢?誰演合適?”
我撓著頭假裝為難地說:“我覺得沒有一個人演我合適,要不,到時候就自己演自己。”
她審視了我一下說:“嘿,這我還真沒想到,你要去當演員,風度氣質絕對沒問題,說不準還真的能行。”
我忍不住流露出了一絲竊笑,想不到立即被她捕捉到了,她突然省悟了似的說:“不行,想得倒美,你自己演自己,讓別的女孩來演我,你趁機跟她們摟摟抱抱,我才不幹呢。”
我終於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她卻生氣地指著我說:“看把你得意的,好像真和女明星摟抱上了。不行,男演員得我挑。”
我說:“你打算挑誰?”
她莞爾一笑說:“最佳選擇是韓國的安在旭。”
我說:“那女演員就得是金喜善。”
她說:“要麽,劉燁、陳坤也行。”
我打趣地說:“你挑吧,挑上誰我都沒意見。”
她突然傻笑了一下說:“不行,不行,他們都不行,到時候我們老了,他們就不老嗎?等將來一茬一茬的新人冒出來,讓他們來演年輕時候的周風和火火還差不多。”說到這裏,她突然掉轉話頭說:“哎,周風,你想過沒有,咱們倆的名字挺有意思的。”
我說:“周風,火火,有什麽意思?”
她說:“風風火火闖九州,這不正應了咱們闖深圳嗎?還有,還有……”她冥思苦想了一下,說:“愛情就像一把火,風可以把它吹得熊熊燃燒,也可以倏地把它一下吹滅。你看風和火的關係多大呀。”
我禁不住為她的豐富想像力大笑起來,說:“你也真會瞎想,想得竟然還有點道理。”
她說:“這不是瞎想,這說明我已把你的名字刻在了我的心上,你也要把我的名字刻在你的心上,如果沒有,我現在就給你刻。”說著拿過一把水果刀來。
我笑著說:“別別別,從我認識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把你的名字刻在我的心上了,不僅是把你的名字,甚至把你整個人兒都刻在了我的心上。”
她動情地笑道:“真的?”
我說:“真的!”
她說:“這還差不多。”
我們倆有時就像兩個不懂事的孩子,偶爾搞點惡作劇,給對方來個出其不意。有一次我開門進屋,她拿著拖把從門後一棒子下來,把我嚇得魂不附體,她卻笑彎了腰。還有一次我做好了飯,聽到一陣腳步聲自下而上從樓梯處傳來,我當時就斷定是火火下班回來了。火火的腳步聲幹脆利落,很富節奏感,即使有時候她穿著運動鞋上樓,我也完全能夠分辨出來。我當時心血**地想藏起來嚇唬嚇唬她,環顧四周,房間實在太小,一室一廳,實在沒處可藏,就隻好躲進了衣櫃裏。我剛躲藏好,就聽到了叩門聲,我忍住笑不作聲。見我沒有開門,火火自己掏出鑰匙打開了門,一進門就叫了起來:“老公,我回來了。”那聲音,聽了實在讓人舒服而熨帖,軟軟的,水水的,親切中有一種嬌滴滴的纏綿。見我依然沒有應聲,她就到陽台、衛生間、臥室,到處找我,邊找邊說:“死老公,你藏到哪兒去了?”
挨個兒找過了,仍沒找到,就嘟囔著說:“咦,到哪兒去了呢?是不是上街買菜去了?”
我強忍著笑,堅持著沒有發出聲音,就在她打開餐桌上的罩子,看著豐盛的晚餐發呆時,我一下從後麵抱住了她。她一驚,立刻失態地大叫了一聲,我樂得哈哈大笑。她略作鎮定之後,馬上向我展開進攻,用粉拳砸著我說:“你嚇死我了,我的魂兒都被你嚇跑了。”我邊笑邊躲。她撲上來掐住我的脖子,我仍狂笑不止。她越發氣惱,連聲說:“掐死你,掐死你!”但手上卻並沒有使出多少力道。
吃過晚飯,她給我沏了一杯茶,笑著對我說:“我要考考你的戀愛觀。”
我說:“怎麽考?我的戀愛觀肯定健康、積極、向上。”
她說:“你先別吹,如果你能達到35分以上,說明不錯,如果在25分到35分之間,還算可以,如果在25分以下,哼哼,就說明你有問題,我就得考慮考慮是否要休了你。”
我一看她那認真的樣子就說:“太誇張了吧!我還不至於達不到25分,再說,你休我,舍得嗎?”
她說:“那也說不準,不及格,就得淘汰出局。等著,我去拿試題。”說著,調皮地笑了一下,便走進了臥室。
不知她今天又能搞出什麽名堂?我的情緒又一次被她調動了起來。前兩天,她讓我猜謎語,“天鵝飛去鳥不回,空懷昔日一片心,雲開月落雙匕影,水流幾處又相逢,露麵伊人醉依月,孤身獨影爾相隨。”要求是每句打一個字,六字連成一句話,要是我猜不出來,她就不許我上床。不讓上床,這可是個殺手鐧。好在這個謎不怎麽難,我想了10多分鍾就找到了答案:“我怎能沒有你。”難怪她要用不讓上床這樣苛刻的條件來要求我,實在是這句話太有意義了。此刻,我不知道她的小花花腸子又泛出了什麽新花樣,心裏不免有點好奇,又有點誠惶誠恐,怕果真不及格了罰我在沙發上過夜。
當她拿著雜誌、紙、筆出現在我的麵前時,儼然王小丫登上開心辭典的考台。她說:“我這裏一共有15道題,每道題有4個答案,你隻選擇符合自己心理狀態的答案回答,不許違心。準備好了沒有?”
我說:“準備好了。”
她說:“開始。第一題,你對愛情的幻想是:a、滿足自己人生最神秘的欲望;b、令人心花怒放,充滿無限歡樂和詩意;c、實現自己遠大理想的階梯;d、沒想過。請回答。”
答:“b”。
她說:“a:1分;b:2分;c:3分;d:0分。恭喜你得了2分。請注意聽題,你希望你的戀愛是這樣開始的:a、由於偶然一次巧遇結下一段微妙的姻緣,彼此追求;b、從小青梅竹馬,一往情深,最終發展為愛情;c、在工作和學習中產生愛情;d、不清楚。請回答。”
答:“a”。
她說:“a:1分;b:2分;c:3分;d:0分。你得1分。”
我說:“這種評分不科學,一見鍾情有什麽不好,才得1分?”
她沒有理我,繼續說:“聽題。你喜歡的愛情格言是:a、痛苦中最高尚的、最純潔的和最個人的乃是愛情的痛苦;b、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c、愛情,這個偉大的字眼,為了你,我可以豁出一切;d、都有點喜歡。請回答。”
答:“c”。
她說:“a:2分;b:3分;c:1分;d:0分。你得1分。”
我說:“我抗議。政治色彩太濃,不公平。這純粹是對人性的壓抑,對愛情的褻瀆。必須得3分。”
她笑了,很陽光地笑著說:“我也沒有辦法,答案就是這樣。你先回答別的,等回答完了再說,聽題。你一旦發現你的戀人變心時:a、把愛變成恨;b、認為是幸運的,吸取了教訓;c、無所謂,隻當自己瞎了眼;d、我正好甩了她,另找新的。請回答。”
我說:“我不希望這種事發生在我身上。”
她笑著說:“這是答題,不能回避,必須回答。”
我說:“我要是發現你變了心,我就一個人過一輩子。”
她說:“你還是回避了問題。”
我說:“我選擇a。我會恨死你,恨你一輩子。”
她以手掩麵,“格格”地笑了起來,笑完才說:“我讓你回答問題,你怎麽恨起我來了?a:1分;b:3分;c:1分;d:1分。你得1分。”
我說:“要是我背叛了你,你選擇哪個答案,你會怎麽辦?”
她說:“你敢?!聽題。”
我一直將15道題答完,才算鬆了一口氣。火火把分數算完,說:“你得了28分,勉強說得過去。”
我說:“其實,我完全可以揀那些政治色彩濃的答案來回答,那樣就可以得滿分。可是,我覺得那就成了一個社會的人,而不是一個自然的人了。”
她笑著說:“我還是喜歡你這個自然的人,有個性。”
我說:“那我的成績就應該在35分以上,而不是28分。”
她大笑了起來,說:“你呀,真像個孩子,還像去年在風雪中追著自行車跑的那樣,固執得可愛。說真的,周風,那一次你讓我好感動。行,獎你35分。”說著輕輕給了我一個吻。
美好的東西永遠是美好的,不會因時間的流逝而變質,就像一壇陳年老酒,愈久愈醇。每每想起,我都會恨我自己,怎麽會淪喪到這一步?一時的衝動,就將那份美好、和諧,以及海誓山盟的承諾,擊成滿地的碎片。道德的譴責使我在自責中豁然打開一個缺口,心胸寬廣得能納百川。我原諒了火火,完全原諒了她,隻要我們還能在一起,我什麽都不再計較。
我感謝隔壁的女人給了我一個自責的理由,但我再也不會與她發生關係了,即使能忘掉痛苦,即使能享受一時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