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紅酒會所的包房裏,方健,朱迪,電視台導演三個人早已經先到了,他們之前通過氣,所以到了以後隻是專心品嚐紅酒,並不多話。

朱迪最近壓力甚大,但是今天是個關鍵,所以她必須打起百分之百的精神。她一邊喝紅酒,一邊端詳著方健,他貌似不怎麽著急,所以她的心裏有那麽一點生氣。

自己明明很著急,卻看到對方一點都不著急,這是最讓人生氣的。

今天能否說服評審配合他們搞這次新聞炒作,關係到海上盛宴的事對模特大賽的影響有多少。朱迪表麵從容,但那都是故作鎮定給別人看的,她很清楚目前的形勢,要是模特大賽搞砸了,她和方健,甚至是袁總,全都沒有好果子吃。

等了很久,他們今天邀請的評審才到。

他是一位過氣男演員,年輕那會兒紅過,後來不怎麽在內地露麵,就快要退出觀眾的視線,誰知道近年卻因為頻繁擔任選秀節目的評審,又小火了一把。

不等方健開口說話,評審先說道:“哎呦,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最近實在是太忙了,我等一下沒準還得飛上海,最近接了一個新戲就要開機了。那今天咱們就抓緊時間好嗎?”

方健心裏暗罵:操,你丫一個過氣老演員,已經淪落到當評審混飯吃了,還他媽天天裝得像個一線男星似的。

電視台導演還是肯給他幾分麵子的:“噢,曉章老師這麽忙,那咱們就直奔主題好了。”

導演說完看著方健,方健也不想多寒暄,就對評審說道:“曉章老師,是這樣,前段時間海南的新聞,對我們的大賽影響很不利。經過我們和炒作團隊的商量,我們決定製造一個新的新聞點,來吸引觀眾的注意,進而起到轉移和掩蓋的作用。”

曉章老師故作明白地點頭:“噢,危機公關,我明白,方總你繼續說,接下來要我怎麽配合你們?”

方健笑著說道:“曉章老師是圈兒裏的老人,自然對這裏麵的玄機都懂。朱迪呀,你把咱們商量出的方案,跟老師詳細說一下吧。”

朱迪直言不諱地把已經商量好的方案解釋了一遍。

曉章老師聽完眉頭緊鎖,良久才說道:“這麽幹,貌似不妥吧。我的公眾形象一直是很溫和有禮的,突然態度產生這麽大的轉變,觀眾會懷疑的。”

方健安慰他道:“不會的,觀眾都是跟著我們設計好的劇情走的,再說您有您的權威,大家不會懷疑您的專業性。”

曉章老師還是擔心:“我還擔心觀眾會認為我和其他評審關係不合,以為我是不好相處的。你們也知道,我在娛樂圈一直是以健康的形象經營我自己的。”

方健的心裏早已經把他罵了八百回:“是是是,老師您也不用太擔心,我們很快會澄清事實,讓您盡快返回比賽。您剛剛不是也說了麽,最近的新戲就要開機了,正好,這幾天就當是我們給您放假了。”

曉章老師沒想到剛剛胡亂說的幾句話竟然被方健給揪住了:“那,我還是擔心,我擔心這麽一來的話,我成了新聞的焦點,接下來我的生活和工作就會很不方便。”

朱迪早已經聽出評審話裏的意思,她搶在方健前麵直白地說道:“曉章老師,這確實會對您產生一些影響,我們也不會讓您白配合,我們決定補償您這個數。”

評審看著朱迪對他伸出了兩根手指,心裏甚是開心,但臉上依舊裝作不為所動:“這個,容我回去再考慮考慮吧。”

方健對朱迪的舉動異常驚訝,但是不等方健做出反應,朱迪繼續說道:“行了,老師,您不還得飛上海呢嗎,咱就別拖了,您爽快我們也爽快,明天一上班我就把錢給您打過去。”

曉章老師已經滿足,隻好起身笑著說:“那好吧,就這麽辦吧,我真得走了,你們不用送了。”

方健坐在椅子上,壓根兒就沒打算起來送他。等評審走後,方健忍不住質問朱迪:“咱們不是說好的給他十萬嗎?你剛才怎麽自作主張,給他二十萬?!”

朱迪解釋說:“方總,咱們得抓緊時間拋出新聞,沒有時間跟他討價還價,多拖一天就指不定多爆出什麽意外來。再說,你也看到了,他剛才在這裏怕這怕那的,給少了他肯幹麽?”

方健還是很心疼錢:“媽的,真是小人得誌,什麽他媽玩意!”

朱迪拍拍方健的肩膀:“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不算事兒!隻要保證大賽順利進行,別說是扔二十萬了,就算是兩百萬那也不多。”

方健現在還無法理解朱迪心裏所想:“兩百萬?你真是瘋了!”

2

模特大賽男子組直播現場,選手周韓森出場展示。

他今天的表現可以說是中規中矩,沒有亮點,卻也沒有什麽缺點。

評審們幾乎全都一麵倒,紛紛給出了高分,這個舉動大大出乎所有觀眾的預料。

身在評審席的曉章老師心裏直叫苦,他拿了大賽的錢,現在該是他配合演出的時候了,誰叫他是一個專業的演員呢。

隻見所有的評審都給出離奇高分以後,曉章老師卻給出了極低的分數,在直播現場,他還嚴厲地批評了周韓森的表現,說他受自身條件不足的束縛,預言他今後不會有太好的發展。其他的評審老師當然要站出來捍衛自己的專業性,為周韓森說好話,就這樣,一場評審之間的大戰上演了。

當然,這場評審之間的爭吵,是被完整地直播出去的。

爭吵到最後,評審們全都麵紅耳赤,曉章老師幹脆摔了麥克風,憤然離席。

這一突如其來的爆炸性畫麵驚呆了所有在場的觀眾和媒體人,雖然接下來比賽照常走完了流程,但是結果早都已經不再重要。當天,所有的網站,報紙,電視新聞,全都爭相報道了曉章老師因不滿比賽,憤然離席的新聞。

第二天,當人們還回味在昨天的新聞裏,又有一條新聞跳出來占據了人們的視線,新聞標題為《評審不滿比賽內定,主動退出模特大賽!》。

第三天,又有一條爆炸性新聞上了頭條:《評審爆料退賽原因,揭露大賽黑暗內幕!》。

連續幾條新聞一出,曉章老師離開模特大賽的事立即成為新聞焦點,雖然他並沒有真的爆料什麽黑暗內幕,但是人們能夠從他的憤然離開,隱約猜想到這次的模特大賽,好像是存在內定黑幕的。觀眾和媒體,全都緊緊地盯著比賽,看看接下來會不會有更多的內幕被爆出來。

人們也在等著,大賽主辦方能夠站出來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

就這樣,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模特大賽也照常進行著,民間關於模特大賽黑幕的反映卻一直都沒有停止,新聞被反複煸炒,大賽在被不斷抹黑。

又過了幾天,大賽主辦方終於有動靜了,他們召開了一個新聞發布會。

因為之前大賽的新聞不斷,所以現場吸引了大批的媒體記者,小小的會場被記者擠滿,大家生怕錯過對這次發布會的報道。

這正是方健所希望看到的。

發布會開始了,方健帶著導演以及全部大賽評審出席了發布會。曉章老師竟然也出現在評審之中,他的出現立刻引來了記者們的瘋狂圍堵。

經過保安人員的維持秩序,現場終於安靜了下來。

方健做了簡短發言,內容是澄清了評審之間不合的新聞,說模特大賽存在內定選手的情況也是不實的。他一再強調,這次的模特大賽,是公平公正公開的。

方健發言完畢,曉章老師也做了發言。

他對記者宣布:之前我的退出,完全是我的個人原因,是我的性格無法跟比賽的節奏相適應。後來經過我的調查,關於大賽內定的傳聞都是假的,評審對每個選手的打分都是出於自己的專業考量的。所以我決定回到比賽當中來,繼續擔任評審的工作,這樣即體現了大賽主辦方對公平競賽以及賽程透明化的誠心,我也會幫大家見證這次大賽的公平性。

3

就這樣,利用評審炒作比賽的計劃就算是圓滿完成了。

人們早就淡忘了海南的那次荒唐的派對,淡忘了模特大賽內定的黑幕,人們開始更加關注周韓森這個選手,曝光他的顯赫身世,追查他的履曆。有人對他羨慕,有人對他嫉妒,麵對突然受關注,周韓森很不適應。

這天,在巨星公司裏,朱迪剛要去找方健談事,周韓森突然出現在她身後,把她強拉到休息區。

朱迪驚恐地問:“你這是幹嘛?周大少爺!”

周韓森抱怨道:“你少在這跟我裝,好麽?明知故問!”

朱迪提醒他說:“哎呀!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會被別人看見的!”

周韓森一副不在乎的樣子:“誰愛看誰看,我不怕!”

朱迪試圖安慰他:“行了,你別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好麽?”

周韓森問朱迪:“那你們炒新聞幹嘛拿我當藥引子?事先還不告訴我,事後連句安慰都沒有,你們還是不是人!?”

朱迪終於明白周韓森的來意:“我們怎麽就不是人了?你是公司的人,我們做這些對你提升人氣是有好處的,你不會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吧?你還來興師問罪來了,我還沒讓你好好謝謝我呢!”

周韓森無法認同朱迪的話:“我的人氣不用你們給我提升,我不想我的祖宗八代都被翻出來,我不想每天幹什麽、去哪裏都被盯著沒有自由!”

朱迪感到有些無奈:“哎呀,行了!你就不要鬧你的公子脾氣了。這些都是遲早的事,你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得到榮譽的同時你就得放棄一些自由,這是公平的。我還得提醒你,以後你在外麵小心一點,別再鬧出不必要的麻煩,現在是關鍵時期。”

周韓森欲哭無淚:“朱迪呀朱迪,你丫真能說,怪不得方健把你留在身邊,明明沒有道理你都能給說出道理來!”

朱迪突然詭異地笑道:“我隻負責跟你講理,我是為了你好,咱們是一夥的。不過既然今天你問我了,我也不會完全向著方健說話。沒錯,這次決定拿你來做藥引子進行炒作的主意,還是方健出的。你也清楚,你對沈珍妮虎視眈眈,你向來跟他不合,他不拿你開刀拿誰開呀,是吧?”

周韓森聽了恨意大發:“操,我就知道又是方健這孫子在害我!”

朱迪直言不諱:“那你就加把勁,把沈珍妮得到手,別讓我看扁了你。”

周韓森有些為難道:“我是挺想得到沈珍妮的,好打擊一下方健這孫子,可是人家倆人都同居了,我沒有機會下手呀。”

朱迪冷笑道:“同居怎麽了?結婚還有離的呢。這樣吧,我繼續用公事來拖著方健,你就趁機對沈珍妮出手。像上次在酒吧給她灌藥的事,再多發生幾次,這樣方健就挺不住了。”

周韓森聽了豁然開朗,這種歪門邪道的事情是他的強項。

朱迪提醒他說:“行了,趕緊回去吧,別讓人看到。”

就在朱迪和周韓森離開以後,愛德華從裏間走了出來,剛剛外麵的談話,他躲在裏麵聽了個大概。他的心裏開始擔心沈珍妮,作為好閨蜜、好姐妹,他勢必要好好保護她才行。

4

朱迪和周韓森商量好以後,果然,她每天下班都設法用公事拖住方健,讓他無法分身顧及沈珍妮。

朱迪每次拖住方健以後,都會給周韓森發一條短信通知他開始行動。

這天下班,朱迪本想把方健約到飯店,說跟他邊吃飯邊聊工作。但是方健對她的邀請似乎有些不耐煩,所以也沒去成,兩個人就在方健的辦公室裏關起門談事情。

周韓森結束了下午的集訓,本打算離開公司,剛要走,就收到了朱迪的短信:成功拖住,你可行動。

他立即返回訓練廳,發現大家都走了,沈珍妮也已不在。他隻得往出走,卻在公司門口看見了沈珍妮和愛德華在一起。

隻見沈珍妮跟愛德華說:“要不你先走吧,我留下來等方總。”

愛德華擔心地說:“可是他不知道要忙到幾點呢,要不你先跟我吃飯去?”

沈珍妮搖頭:“還是不了,為了比賽,我不能再吃了,我就再回訓練廳自己練會兒吧。”

愛德華無奈:“那好吧,你去吧,我先走了。”

愛德華轉身離開公司,沈珍妮直奔訓練廳。路上,她給方健發了信息:“我在訓練廳等你,結束後來接我。”

周韓森假裝走了幾步,他見沈珍妮一個人返回訓練廳,機會難得,就趕緊跟了回去。

沈珍妮回到訓練廳,打開燈光和音響,走上T台,一個人練習起來。

正練著,她突然聽到背景音樂被人開大了許多,正在疑惑,周韓森走了過來。

沈珍妮問道:“你來幹什麽?”

周韓森**笑道:“你還真把自己當成這兒的老板娘了?隻許你來,不許別人來麽?”

沈珍妮俯視著他:“我不是這個意思。那你把音樂聲給我調那麽大幹嘛,麻煩你給我調回來好嗎?”

周韓森走到T台下,盯著沈珍妮的大腿和胸脯:“本少爺是你能指使的麽?”

“無聊。”沈珍妮不想跟他多糾纏,幹脆跳下T台,自己去調音響。

周韓森一把摟住沈珍妮,開始在她的脖子上親吻。沈珍妮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她掙紮著:“你這是幹什麽?你放開我!我喊人了!”

周韓森緊緊地摟住沈珍妮不肯放手:“你喊吧,音樂聲音這麽大,你喊也沒人聽見。”

沈珍妮張開嘴巴剛要喊,卻被周韓森的嘴給堵住了。隨後,她感覺到他的舌頭竟然硬是伸了進來,在自己的嘴裏肆意地遊走。

沈珍妮想要推開他,但是怎麽用力都無法擺脫。

就在這個時候,訓練廳的大門突然被踢開了,愛德華衝了進來,他一把拽開周韓森,然後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周韓森被這一巴掌打得有點蒙:“怎麽是你?”

愛德華一邊摟著受了委屈直哭的沈珍妮,一邊警告周韓森:“這裏不是你隨便撒野的地方,請你以後放尊重點,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周韓森揉了揉火辣辣的臉頰,然後對沈珍妮挑釁道:“有委屈?去告訴你的方健呀,去呀!”

愛德華繼續警告他:“你別以為方總不敢動你,我告訴你,你別太過分!快,跟小珍道歉。”

“道歉?甭想!我的字典裏壓根就沒有道歉倆字。”周韓森說完竟然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愛德華看著如此無禮的周韓森,心裏十分生氣,他對沈珍妮勸道:“行了,你也別哭了,他就這樣,以後離他遠點就是了。”

沈珍妮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嗯。對了,你怎麽回來了?”

愛德華本想把他聽到的朱迪和周韓森的談話告訴沈珍妮,但是話到嘴邊,他又咽下了。他的心裏還是喜歡周韓森的,他對他還有幻想,不到萬不得已,他還是願意袒護他一下的。隨後愛德華歎氣道:“我本來都走了,但是我又擔心你自己在這兒孤單,我就回來陪陪你。”

沈珍妮撒嬌地說:“還是老師對我好。”

愛德華安慰道:“今天這事兒吧,你也別跟方總說了,回頭他們要是再打起來,也不好看,對吧?咱們以後自己小心防範就好了,來,我陪你再練一會兒。”

5

第二天中午結束訓練以後,周韓森主動叫住愛德華。

周韓森小聲地對他說:“愛德華老師,我找您說點事兒。”

愛德華的心髒猛地加速跳起來,他巴不得周韓森跟他表白:“什麽事兒呀?在這兒說吧。”

周韓森神秘地說:“好事兒,但是這裏不行,人多眼雜。”

愛德華偷笑道:“那走吧,去休息室。”

二人來到休息室,關閉了房門。愛德華用期待的神情看著周韓森,隻見周韓森從口袋裏拿出一串黃花梨手串遞給愛德華:“這是一個客戶送給我爸的,是極品,市場價要十幾萬呢!送給你了。”

愛德華接過手串把玩著,心裏十分喜歡:“這個東西太貴重了,那我不能收!”

周韓森解釋道:“這個你一定得收下,我還有事兒求你呢。”

愛德華繼續把玩手串問:“什麽事呀?”

周韓森直言不諱地說:“你幫我得到沈珍妮。”

愛德華差一點氣暈過去,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調整好自己的思維:“你就這麽喜歡小珍?”

周韓森並不多做隱瞞:“我喜歡她幹嘛?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還一副死倔脾氣。也就方健喜歡這樣的土貨,哼!”

愛德華疑惑起來:“你不喜歡她?那你幹嘛還想得到她呀?”

周韓森不耐煩起來:“我呢,今天也不瞞你,好吧。我就是要報複方健,懂了吧?你幫我得到沈珍妮,這手串歸你,以後我還有大禮給你。或者你要是不願意幫我,你別總是妨礙我辦事也成,行麽?”

愛德華心裏的一塊大石頭可算是放下了:“噢,原來你不喜歡小珍呀,那就太好了。今天既然咱們把話都說透了,我呢,也不拿你當外人,我也有個事兒跟你說。”

周韓森不懂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什麽事?”

愛德華突然害羞起來,他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強做鎮定地說:“周韓森,我喜歡你!”

周韓森聽了愛德華的表白,差點沒吐出來:“您說您喜歡我?別別別,您別喜歡我,您是Gay,可我不是,我喜歡女的。”

愛德華自信地說:“我知道你喜歡女的,但是我真的喜歡你,你不用馬上就答應跟我在一起,我希望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多相處,你絕對會愛上我的。”

周韓森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您這是哪兒來的這麽多自信呀?!我都說了,我不是Gay,OK?沈珍妮的事呢,你收了我的東西你就要幫我,我先走了,拜拜!”

愛德華突然一把拉住周韓森:“手串你拿回去!你把我當什麽人了?小珍是我的閨蜜,我不可能幫別人去害她!雖然我喜歡你,但是我會光明正大地爭取到你,我是絕對不會參與你跟朱迪的勾當的!”

說完,愛德華把手串還給周韓森,奪門而出。

周韓森賄賂不成,又被愛德華惡心得夠嗆:“你……這個死變態!你給我等著。”

6

雖然賄賂愛德華不成,但是周韓森和朱迪的計劃還再繼續實施。朱迪每天下班都設法拖住方健,周韓森則繼續實施對沈珍妮的侵犯。

愛德華平時的工作特別忙,他不可能每天二十四小時呆在沈珍妮的身旁保護她,再愛護幼崽的母雞,也有外出覓食的時候,這個時候,老鷹就來捉小雞了。

沈珍妮每天都身處危險之中,自己卻渾然不知,不過她也是幸運的。因為除了愛德華這個好閨蜜保護她,還有一個人,像影子一樣在暗中關注著她,保護著她,而且是從始至終,多少年一直沒有間斷過。

這個人就是齊國輝。

齊國輝對沈珍妮的愛,是從不間斷地默默付出,是無怨無悔的。

不管沈珍妮愛的人是不是他,不管沈珍妮做了什麽使他傷心失望的事,齊國輝都不會徹底放棄這份愛。

真正從不表白的愛才叫做暗戀,齊國輝知道自己不會得到沈珍妮,但是他的心裏一直為她留著最好的位置,無可替代。

因此,最近周韓森對沈珍妮的動手動腳,齊國輝早已略有了解。他很清楚周韓森不可能是出於真正喜歡沈珍妮,但是他的堅持不放棄,讓齊國輝開始懷疑他的動機,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周韓森一個富家公子,為什麽要費力地去設法霸占沈珍妮呢?

最後齊國輝猜測的原因,鎖定在周韓森可能是受了朱迪的好處,幫助朱迪拆散方總和沈珍妮。

可是,雖然這樣的推理貌似合理,但是什麽樣的好處,能夠是周韓森都覺得好的呢?這讓齊國輝就想不通了。

齊國輝現在還不知道,周韓森做出這一係列荒唐舉動的原因,竟然是出於他心裏對方健的一股怨氣。

模特大賽已經接近尾聲了,後麵的比賽一場比一場重要,雖然齊國輝心知肚明,比賽的結果已經是被內定好的,但是即使是表演給觀眾看的,那也同樣不能出錯,流程要走好,這已經不簡單了。

所以接下來的工作,齊國輝越來越忙,他也越來越擔心,自己和愛德華老師都無暇顧及沈珍妮的時候,她會出什麽意外。

沈珍妮要是被周韓森糟蹋了,那也許就白白糟蹋了。以周家的實力,雖然不能上買天,下買地,中間買空氣,但是壓住一個強奸罪對他家來說,是完全有可能做得到的,更何況方健是不可能報警的。

想到這兒,齊國輝就坐不住了,思慮再三,他還是沒能忍住,在彩排的後台,他找方總談了一次。

方總聽齊國輝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有些著急:“你到底想說什麽?趕緊的,我還忙著呢!”

齊國輝害怕方總走掉不理他,趕緊說道:“我是說,您要保護好小珍。”

方健冷笑道:“我的女人我自然要保護好,還用你來提醒?”

齊國輝尷尬地說:“方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我發現最近周韓森對小珍總是想要冒犯,我擔心您不在的時候,他會對小珍動手動腳。上次酒吧的事,難道您忘了?”

方健聽齊國輝突然提起上次酒吧的事,心裏大為不快,這件事是他的恥辱,他想把它忘記,他也希望所有人都忘記:“好了!上次的事,我希望你再也不要提了,這是命令。”

齊國輝知道上次的事,對方健來說是個侮辱,但是礙於周家的實力,方健根本不敢動周韓森:“知道了,方總。可是,我真的擔心周韓森會再犯!”

方健的心裏很生氣,他不認為今天齊國輝是出於好心地來給他提建議的,他現在心裏想的是,齊國輝是來羞辱他的,是來讓自己下不來台的:“行了,保護小珍是我的事情,就不勞你費心了,你還是回去幹好你自己的本職工作吧!”

齊國輝麵對方總的不可理喻,簡直是哭笑不得,好心當成驢肝肺,沒想到自己是為了方總好,卻讓他以為自己是在惦記小珍。可即使方總的語氣是懷疑他對小珍有愛意的,齊國輝也無法有任何的狡辯之辭,因為,他的心裏,切切實實是喜歡著小珍的。

齊國輝沒有再多說什麽,默默地走掉了。

這次的事,讓齊國輝的心裏很失望。

他知道,方總開始懷疑自己了,懷疑自己對沈珍妮的愛慕之心。

他知道,方總今天之所以生氣,也是因為他根本就動不了周韓森。明明特別恨一個人,還動不了人家,所以這恨這氣,都隻能撒到齊國輝的頭上去了。

齊國輝一個人坐在後台的架子上,看著遠處模特和工作人員們各自忙碌著,心裏有些涼。

他看慣了眼前的這幅場景,看得太多模特圈的林林總總,更看得太多方總的為人處世,他真的失望了,厭倦了,覺得累了。

他很傷心,這麽多年兢兢業業地跟著方健打拚,到頭來什麽都沒得到,卻換來老板的懷疑和同行的嘲笑。難道這一切,都源於他不應該喜歡沈珍妮嗎?

工資沒漲,獎金也沒有,方健可以為了女人一擲千金為她買奢侈品,卻不肯施舍一丁點給他這個為他風裏來雨裏去努力賣命的助理,這沒法讓齊國輝不寒心。

而且,他方健每天還睡著齊國輝心裏最愛的女人!

這除了讓齊國輝感到寒心,還像是在他的心上紮了一刀。

所以,獨自傷神以後,齊國輝決定離開巨星,離開方健,等模特大賽結束以後。

他知道即使自己做到善始善終,幫助方健忙完比賽,方健也不會給他重金獎賞,他隻是希望最後再陪沈珍妮一段路,看著她比完模特大賽。然後他就可以功成身退,跟方健提辭職,再然後自己隱居深山,找個長得像沈珍妮的女人,此後男耕女織,自給自足,不再參與這爾虞我詐的亂世紛爭。

7

模特大賽照常往下進行,就猶如太陽照常升起一樣,這艘巨輪經曆著無數的磕磕碰碰,但是總體還是平順的。

方健和朱迪每天的心思都放在了比賽上,越臨近收尾階段,就越是重要,賽事能否完美收官,關係到他們的前途和命運。

去意已決的齊國輝,現在反倒輕鬆起來。他變得對工作不再那麽上心,凡事糊弄過關就行。而且,他常常心不在焉,和方健的關係,也好像變得疏遠起來。

這些微小的變化,對模特大賽是微不足道的,所以沒有人發現這一點。但隻有老道的朱迪,發現了齊國輝的改變,發現了方健對他的冷淡。

朱迪在後台工作區直言不諱地問方健:“老板,小齊跟了你幾年了?”

方健突然有些愣住:“很多年了,怎麽了?”

朱迪笑著:“沒什麽。我是覺得,你應該重用他,對他好一點。”

方健有些不快:“你什麽意思?不至於吧,突然為一個助理說話。”

朱迪提醒方健:“很至於。方總不會不知道,齊國輝過去是你最親近的助手,你的所有工作上的、生活上的機密,他全都掌握。最重要的,他幫助你籌備模特大賽可謂居功至偉,而且清楚咱們所有內幕。”

朱迪這些話說得方健毛骨悚然,這也是他心裏最怕的一點:“你說得對,他知道得太多了。”

朱迪趕緊解釋道:“你可不要誤會,我不是勸你除掉他。我是說,你現在可以多給他點好處,就算是收買他好了。”

方健剛聽朱迪說完就直搖頭:“不能給他錢。”

朱迪感到詫異:“這麽做,不都是應該的麽?你現在還在乎這一點兒錢?”

最近朱迪對大賽的事情特別上心,方健也不想瞞她:“我不是在乎錢,你知道這麽多年,我為什麽一直壓著他不給他好處麽?”

朱迪搖搖頭。

方健歎氣道:“我早就發覺齊國輝他……他惦記小珍。”

朱迪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假的?你說齊國輝喜歡沈珍妮?”方健尷尬地點了點頭。

8

這天彩排結束以後,所有人都收拾完東西,陸續地離開了。

方健不再把重要的事情交給齊國輝去辦,這使得他最近開始閑了許多。

齊國輝正一個人坐在後台發呆,朱迪換好衣服,走了過來:“小齊,怎麽跟這兒發呆呀?走,姐請你吃飯去。”

“噢,不用了,謝謝朱迪姐。”齊國輝的心裏暗罵朱迪,才多大的年紀呀,動不動跟誰都自稱姐姐,一姐就了不起啊?一姐也不是我姐!

朱迪並沒有走,而是走到齊國輝的麵前:“正好,我有事兒要跟你說,走吧,我開車送你一段。”

齊國輝本不太想坐朱迪的車,但是自從他打算離開以後,很多事情以前沒有嚐試過的,他都想嚐試一下。於是他就沒有拒絕,跟著朱迪到停車場上了車,二人一邊走一邊聊。

車上,朱迪見齊國輝不說話,就先開口說道:“小齊是第一次坐我的車吧?”

齊國輝點點頭:“是的。”

朱迪笑著說:“我能理解你,你是方總的人,自然不好跟我多親近,讓老板知道了不好。”

齊國輝見朱迪連幫別人找台階下都找得這麽漂亮,真是有些佩服她的口才:“朱迪姐,你剛才說有事兒跟我說,什麽事呢?”

朱迪神秘地問道:“噢,對。小齊,你暗戀沈珍妮吧?”

齊國輝的心裏一震,這麽隱蔽的事情怎麽會讓她給知道了:“啊?你,怎麽這麽說?”

朱迪故意裝作知心大姐的模樣:“小齊,你就別跟你姐我裝了,好麽?什麽事兒能瞞過我的眼睛?對吧?喜歡就是喜歡,男子漢大丈夫,敢做就敢當,這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齊國輝的心裏直叫苦,他可什麽都沒有做,怎麽就成敢做敢當了?看來今天自己是被朱迪這小人給抓著小辮子了,現在唯一擔心的,是她會不會拿這件事訛自己一把:“朱迪姐,我可什麽都沒有做呀。”

朱迪笑著安慰道:“你也不用緊張,說實在的,這個事我是支持你的,方總和沈珍妮確實是不太合適。”

齊國輝有點發蒙,不知道該說什麽,朱迪馬上繼續說道:“我也知道,你跟了方總這麽多年了,一直是勤勤懇懇的,他不重視你,但是我都是看在眼裏的。你呢,確實是一個好幫手,姐心裏真心為你叫屈。這樣吧,以後你就跟我一夥,你放心好了,我絕對不會像方總對你那麽扣門的,以後有我賺的,就絕對少不了你那一份兒,怎麽樣?”

這樣的話,如果是以前聽了,齊國輝會二話不說,馬上下車翻臉走人。可是今天他沒有,如今他的去意已決,接下來的日子,他無非就是混混時間,看看好戲。

朱迪的提議引起了齊國輝的好奇心,他很想看看朱迪這個女人,到底能耍出什麽花樣來:“那你要我怎麽幫你?”

朱迪開誠布公地說:“很簡單,你在暗中幫我做事,我可以順手幫你拆散方健和沈珍妮,這樣你以後不就有機會了麽?”

齊國輝笑了,他笑朱迪想得太簡單了,難道沈珍妮跟方總分手了,他齊國輝就有機會了麽?不可能的。

朱迪問道:“你笑什麽?”

齊國輝收起笑容:“沒事。那你說的拆散沈珍妮跟方總,是指利用周韓森麽?”

朱迪也笑了:“還是小齊你聰明。”

齊國輝質疑地問:“周韓森?他能成麽?”

朱迪看了齊國輝一眼:“你不要小看他,這個人絕對是一顆定時炸彈,他的威力你還沒有完全見識。不過,你以後得幫幫他。”

齊國輝故意試探朱迪:“怎麽幫?”

朱迪:“你呢,別破壞他的行動。你先假裝幫助周韓森得到沈珍妮,當然,並不會讓他真的得到,隻是沈珍妮小小地吃些虧而已,不嚴重的。隻要讓方健覺得自己被帶了綠帽子就可以了,隻需要讓周韓森和方健因為沈珍妮鬥起來,明白麽?”

齊國輝暗自感歎朱迪心機的高深:“以我對方總的了解,他生平最過不了的坎兒,就是被帶綠帽子,所以甭管他跟自己的女人感情再好,隻要是這個女人有一次不忠於他,他都會離開這個女人。”

朱迪聽了大笑:“哈哈,我就說嘛,小齊你絕對是個聰明的人。”

齊國輝見朱迪放下心防,繼續試探她道:“那你憑什麽讓周韓森乖乖聽你使喚?”

朱迪:“這你不用管,我自有辦法。”

齊國輝不說話,安靜地看著窗外,心裏開始為沈珍妮擔心。

朱迪見他不說話,就繼續說:“哎呀,好啦,以後咱都是自己人了,告訴你也無妨。還記得上次在會所周總開慶功宴那次麽?”

齊國輝點頭道:“嗯,我知道,你安排夢夢陪周總,結果夢夢鬧脾氣走人了。”

朱迪幸災樂禍地笑著說:“哈哈,我騙周韓森說,那晚方健故意安排周總帶彤彤走的。”

簡單的一句話,解開了齊國輝心裏的最大疑問。周韓森和彤彤好過這事,公司裏的人幾乎是人盡皆知,朱迪巧妙地製造了父子共有一個女人的假象,成功地栽贓到了方健的身上。按理說朱迪的手法也不是特別高明,可這麽多人就是栽倒在她的手段底下,不是別的,隻是朱迪太會利用每個人的弱點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死穴,這要是被敵人給利用了,那後果確實挺嚴重的。

朱迪把齊國輝送到家,然後囑咐他說:“那行,你就先幫助周韓森給方健帶綠帽子,以後該怎麽辦,我會告訴你。”

朱迪一邊說著,一邊翻包給齊國輝找錢。

齊國輝心裏當然清楚朱迪是想給自己拿錢做賄賂,他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就趕緊推辭說:“朱迪姐,錢就先不用了,以後再說吧,我先走了。”

朱迪看著離去的齊國輝的背影,心裏感到很欣慰。

她和齊國輝現在確實應該站在一起,她們都是情場失意的人,她們都希望方健和沈珍妮分開。所以,她並不太擔心齊國輝不幫她。

等齊國輝走遠後,朱迪給周韓森打了一個電話:“去求求你媽,讓她給方健施壓,把愛德華這塊絆腳石給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