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好不容易,才跟警察解釋清楚四哥對他敲詐勒索的事,方健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他顧不上肚子饑餓難耐,急忙打了一輛出租車,想要再回別墅找找看。方健的心裏還抱有一絲幻想,小珍也許並沒有把銀行卡給帶走,她也許藏在了別的地方,畢竟那是一千萬巨款,她也許沒有那麽大的膽子拿走。
今天在警局裏,方健並沒有交代四哥是袁總派來找他要錢的。他隻是說,以前公司的一個模特自殺後,她的家人找流氓來公司鬧事,迫於壓力他當時隻好求四哥幫忙去交涉,可沒想到四哥不講信用,事後三番五次來找他要錢。警察隻是批評教育了方健,告訴他有事可以找民警,不要以惡製惡,然後就讓他先走了,說還會隨時傳他回來。
方健急忙打車回到別墅,用了整整兩個小時時間,又把房子裏的每一個角落都找了幾遍,最後還是沒能找到銀行卡的影子。
時間已經接近午夜,方健又餓又累,坐在客廳的茶幾上喘著粗氣。
看來放在沈珍妮那裏的一千萬已經被她給帶走了,齊國輝也跟她一起走了,方健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他越想越氣,突然感覺自己的手上一陣溫熱,低頭一看,自己的鼻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氣得流血了,血正一滴滴地掉到手臂上。
那一千萬是方健給自己留的後路,現在後路也斷了,公司又麵臨倒閉,他現在可以說是什麽都沒了,一切都完了。方健開始恨,他恨沈珍妮,卷走自己的錢;他恨齊國輝,拐走自己的女人;他恨朱迪,總在算計他;他最恨袁總,是這個老狐狸把他帶進了萬丈深淵。
方健現在一無所有了,所以,他決定發起絕命性的反撲。
方健擦了擦手上的鼻血,然後拿出手機給袁總打了過去,電話一接通,他就直接對袁總威脅道:“袁總,你不要再派人找我要錢了,我現在已經身無分文了,我什麽都沒了!你如果想要錢,你就去找朱迪和王博要去,是他們聯手騙了你的錢。而且你知道麽,是王博暗中改變了比賽結果,才害得你損失慘重,一定是他幹的,他現在早就躲起來了,你有能耐就派人去把他找出來吧,你別再逼我了。”
袁總:“王博是哪個?”
方健:“他和朱迪是一夥的,他們很多年前就認識,朱迪手下有個模特叫夢夢,她是王博的女朋友。還有,袁總,咱們現在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了,你要清楚這一點。今天在警察局,警察讓我指認四哥的犯罪事實,我都沒有供出你來,你說你是不是該謝謝我?所以你現在得資助我一筆錢,讓我出去躲躲,不然有那麽多人要告我違約,我早晚得進去。你覺得怎麽樣呀?先拿個兩百萬出來給我應應急。”
袁總聽方健說要錢,突然生氣起來:“你他媽敢跟我講條件?”
方健也不示弱:“你要是不肯出錢幫我,那我進去以後就隻有揭發你來減輕罪行了。”
袁總:“我不會給你錢,你敢揭發我,那你就沒命!”
2
袁總接完方健的電話,開始生朱迪的氣,他立刻打電話叫來幾個手下,派他們去朱迪的家裏把朱迪給帶過來。
三個手下開車來到朱迪的住處,已經是淩晨了,他們敲了半天門才把朱迪叫醒。
朱迪一個人在家,聽到後半夜有人敲門,心裏有些害怕,也不敢開燈,黑暗中她光著腳輕輕地走到門口,從貓眼看見門外有三個男人。其中的一個朱迪以前在袁總那裏是見過的,所以朱迪馬上就明白了,這幫人是袁總派來找她的。
袁總現在找她,一定不會有什麽好事,況且現在是淩晨,弄不好,去了會有生命危險,朱迪這麽一想,就更不敢出聲了。
門外的人又敲了幾下,就衝著屋裏喊:“朱迪,趕緊開門,跟我們走一趟,袁總請你過去。你別想耍花樣,我們知道你在裏麵。”
朱迪不知道如何是好,也不敢開門。門外的幾人又開始威脅道:“你還是趕緊開門跟我們走一趟吧,你要是再不開門,那我們可就硬撬了!”
朱迪從貓眼又看了看外麵,果然看見一個人的手裏拎著撬棍。看來他們是有備而來的,朱迪橫豎都是跑不掉了,就索性心一橫,把門打開了。
幾個人上來把朱迪一架,就往樓下拖。
“你們放手,讓我把鞋穿上……我自己會走,放手!”朱迪叫喊著被拖走了。
朱迪被帶到袁總的公寓,已經快要天亮了,袁總見到朱迪,第一句話問的就是:“是不是王博偷著更改了比賽結果?”
朱迪見袁總已經知道了,就不必再隱瞞:“應該是他。”
袁總突然生氣地說:“這個王博是你的人吧?我就知道是你把他帶進來的,這回我們損失那麽多錢,你看我怎麽收拾你!還有那個王博,聽說已經躲起來了是吧?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他不賠錢我就殺光他全家!我殺光他全家我不信他還不出來,到時候把你們倆一起交給龍哥處理!”
朱迪試著為自己減輕責任:“袁總你別為難我呀,我也是被王博騙了,我跟您是一夥的,我也是受害者!”
袁總罵道:“操,你他媽就是個害人精。當初要不是聽你的爛計策,吳潔雅能死麽?說起這件事,你得把夢夢給我交出來,她知道得太多了,必須滅口!”
朱迪見袁總要對夢夢下手,心裏開始擔心起來:“夢夢早就跟我斷絕來往了,現在人去了外地,我可找不到她。”
袁總順勢拿起茶幾上,他用來吸毒的針管,然後抽了滿滿一針管毒品**,在朱迪的眼前晃:“姐妹情深是吧?行,你現在不說的話,這些毒品就都打進你的身體裏。”
朱迪真的害怕袁總會下毒手,隻好先招了:“我說,我說,我知道的我全都說出來,好吧?咱們都是自己人,袁總你別衝動。”
袁總把注射器放在茶幾上,朱迪交代說:“王博我是真的不知道他跑去了哪裏,我曾經花錢雇私人偵探找過他,我可以給你私人偵探的電話號碼,你去問問他們有什麽進展沒有。夢夢我確實很久沒有見過她了,我給你她家的地址,你可以派人去找找看。”
袁總命令手下找來紙筆,朱迪把私人偵探的電話號碼,還有夢夢家的地址都寫了出來。
寫完,袁總對手下說:“去把他們都給我帶回來!”
手下拿著朱迪寫的紙條就出去辦事了。房間裏隻剩下朱迪和袁總兩個人,袁總隻顧著抽煙、喝茶、看電視,無論朱迪怎麽懇求放她回去,他都完全不理會。
等了很久,還是不見辦事的人回來,天已經漸漸地放亮了,袁總開始感到困倦。他走到窗戶跟前,把窗簾的縫隙拉好,頓時室內一片昏暗。袁總回到沙發上坐下,突然看到茶幾上放著剛剛用來威脅朱迪的那一針管毒品,頓時心裏癢了起來,就拿起針管,擼起睡衣的袖子,露出他那慘白的胳膊。剛要給自己注射毒品,突然又害怕朱迪跑掉,就又放下針管,回到臥室的抽屜裏,竟然取出一副手銬來,將朱迪的一隻手緊緊地銬在一張巨大的長木椅上麵。
袁總銬好朱迪,把鑰匙揣進自己的睡衣兜裏,然後又拿起茶幾上的針管,坐到側麵的小躺椅上,給自己注射毒品。
打了一針以後,興奮了一小會兒,袁總覺得不過癮,就又注射了一次。兩次的量加起來,袁總開始昏迷起來,一度倒在椅子上昏睡過去。
朱迪見袁總不能動彈,就試著呼喊他:“袁總,袁總,你醒醒!”
袁總並沒有反應,朱迪見機會難得,趕緊去拿袁總睡衣兜裏的鑰匙,可是距離差了一大截,無論她怎麽用力,都無法夠到。
朱迪握住木椅的把手,使出全身的力氣,一點一點把長木椅拉了出來,朝袁總的方向移動。終於,費了好大勁,才碰到袁總的睡衣。袁總已經徹底昏睡了過去,朱迪趕緊從他兜裏掏出鑰匙,打開手銬,逃出了公寓。
朱迪跑了很遠,才打到一輛出租車,上了車,她才發現,自己居然光著腳跑了好幾公裏,腳底磨得已經流血了。
朱迪顧不上腳疼,能夠跑出來,心裏已經很欣慰了。在袁總追來之前,她必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於是她趕緊打車回家,拿了手機,車鑰匙,還有錢包、證件,就匆匆忙忙地下樓,開著自己的車朝李言溪家駛去。一路上,心裏都在擔心夢夢,可是她又不敢去救。
希望夢夢此刻不在家,否則她真的出了什麽事,朱迪的心裏就又多了一次愧疚。
3
袁總的手下給私人偵探打電話,騙他們說有一筆大買賣要找他們幫忙,很容易就把那兄弟倆騙了出來。
一見麵,袁總的手下就把他們一頓暴打,問他們王博的下落,有沒有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私人偵探這哥倆見對方都是狠茬子,就跟他們招了實話。原來,他們分別收了朱迪和方健的幾筆錢以後,見事情棘手,所以壓根就沒出去找,後來騙朱迪說有線索,也純粹是為了再騙她一點錢花。
袁總的手下撲了個空,回去沒辦法交差,一氣之下圍起來又是一頓毒打,把這哥倆差一點打死。
王博這邊沒有線索,袁總的手下緊接著又按照地址去夢夢家抓人。
到了夢夢的住處以後,敲了一會兒門,果然就有人出來,在屋裏隔著門問他們是幹什麽的。
袁總手下編謊話說:“我們是住你隔壁的,家裏的門被反鎖了,想借由你們家的陽台翻過去開門。”
夢夢從門上的貓眼仔細地觀看門外的這幾個男的,見他們都不像好人,而且其中一個手裏還拿著鐵棍,夢夢突然感到危險降臨到自己的頭上了。
外麵的人還在不斷地敲門,夢夢幹脆說:“我家不方便,你們還是想別的辦法吧,或者我幫你們打電話找物業,或者是小區保安。”
門外的人不聽,還是繼續敲門。夢夢害怕地猜測著外麵倆人的身份,要麽是報複自己曾經跟記者爆料模特大賽內幕的事,要麽,是吳潔雅的事他們想滅口。
夢夢越想越怕,就嚇唬門外的人:“你們別敲了,再不走我報警了!”
誰知門外的人停止了敲門,拿鐵棍的那人開始用鐵棍撬門。
夢夢家租的是老舊的小區,大門是木製的,外麵被撬棍一撬,立即開始鬆動起來。夢夢趕緊跑回去拿電話,想打電話報警,可是又一想,要是等警察到來,自己早就被這幫人害死了。
木門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看樣子壞人很快就要破門而入了,夢夢環顧自己的家裏,突然把目光停留在窗戶上麵。夢夢打開窗戶向下看了一眼,說高不高,但是這麽跳下去,也夠危險的,畢竟是三樓呢。
夢夢正在猶豫,突然注意到二樓有一截突出來的陽台,要是能先跳到那上麵去,然後再往一樓跳,那就安全多了。
夢夢來不及多想,趕緊爬上窗戶,心一橫,跳了下去。
袁總手下敲開大門,屋裏並沒有人,隻見窗戶開著,趕緊往下一看,看見夢夢已經跳了下去,此時正在一樓外麵的地上躺著呢。
原來,夢夢本打算跳到二樓的陽台上,可是方向和力度沒有控製好,並沒有跳上陽台,而是剛剛搭了個邊,就直接滑落到一樓地上去了。
夢夢這一下摔得不輕,躺在地上昏死過去。
袁總手下見夢夢倒在樓下昏迷,也跑不了,就下樓去抓人。
就在袁總手下下來之前,一個男子正好開車趕到,看到了夢夢從樓上跳下來摔倒的全過程。他趕緊下車,把夢夢抱回車上,然後朝醫院開去。
男子開車去醫院的路上,夢夢躺在後座上蘇醒了一次,她想努力地坐起來,但是發現自己的胳膊和腿都動彈不了,她隻能用力朝前麵開車的男子看去,那側臉她是熟悉的,正是王博。
夢夢被王博送去醫院搶救,好在送得及時,並沒有生命危險。但是醫生告訴王博,夢夢的腦袋受到強烈的撞擊,很有可能是嚴重的腦震**伴隨輕微腦內出血。
王博刷光卡裏剩餘所有錢,給夢夢交了住院押金,然後跟夢夢在北京的表哥聯係,讓他幫忙聯係夢夢老家的父母。
王博離開醫院的時候,夢夢剛做完手術還沒有蘇醒,等他隔了兩天再來看她的時候,她已經醒了,而且她的家人已經從老家趕來了。
王博看著夢夢摔成這個樣子,心裏很不是滋味,這個女人畢竟是他最愛的女人,雖然離開了她,但那是出於大局著想,不得已的。
夢夢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王博本想問問她,是不是袁總派人把她從三樓推下去的,可是夢夢根本不聽別人說什麽,隻顧著自己嘴裏反複說著吳潔雅的名字,她不停地說,吳潔雅回來找她了。
王博見夢夢的精神出現異常,就去找醫生問了情況。原來,夢夢的大腦受到嚴重的撞擊,加上出事之前可能受到了驚嚇,所以現在精神失常。
4
早上上班時間,巨星公司所在的大廈物業給方健發了一份催款通知,要他抓緊把下半年的房租和物業費交齊,否則不但要繳納高額的逾期滯納金,還要被請出這座大廈。
方健從大門上撕下催款通知,將它放在包裏,然後開車直奔三裏屯。這是他的最後一步棋,如果行不通的話,他隻好去賣車。
來到新星模特公司,方健被前台攔了下來,方健對她說:“我找趙子琦,趙總。”
前台問他說:“請問你有預約嗎?”
方健竟然直接說:“我是她前夫,你去跟她說我是方健,有急事找她。”
前台用座機撥打了趙子琦的分機:“趙總,有一位叫方健的男士想見您。”
趙子琦稍微停頓了幾秒鍾,然後說:“讓她來我辦公室。”
方健被前台帶進趙子琦的辦公室,見到了自己久違了的神秘對手:“呦,子琦,你這裏夠大夠氣派的!”
趙子琦再次見到方健,臉上並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你還是叫我趙總吧。說吧,你來找我有什麽事?你有十分鍾時間。”
方健尷尬地笑了一下,此刻,他也不能奢求趙子琦對他再有任何眷戀之情了:“趙總,我來找你,是想跟你談合作。長話短說,我是想讓你們新星給我們巨星注資,然後三年內,巨星公司的所有收益,將和新星五五分賬。這隻是初步的想法,如果趙總有興趣,我們回頭可以進行詳細的協商。如果趙總不滿意分配比例,六四也是可以考慮的。”
趙子琦突然笑了:“哈哈,方健,你說完了?”
方健不知道該說什麽,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趙子琦。
趙子琦冷冷地說道:“方健,我以為這麽長時間了,你會有點進步,今天看來是我想多了,你怎麽還這麽幼稚呢?”
方健:“我幼稚麽?”
趙子琦認真地點點頭:“還沒等我出麵呢,你們巨星就頂不住要垮了,你太不是我對手了!”
方健慚愧地放低姿態:“是,我承認我的公司現在麵臨著困難。子琦,希望你看在過去的情份上,幫我一次吧。”
趙子琦突然有些生氣:“你打住,你要是不提過去,我興許還可能幫你。”
方健:“行行行,那就不提過去,你就看在同行的份上。”
趙子琦想了一下,然後說:“作為同行是吧?那你的問題可太大了,據我所知你們公司現在外債累累,還麵臨巨額賠償,你要我怎麽幫?!”
方健:“剛才不是說了嗎,注資。”
趙子琦忍不住又笑了:“注資?把你救活,然後讓你再去禍害其他人?那我豈不是助紂為虐?”
方健趕緊申明:“我可沒有害過其他人!”
趙子琦:“是麽?最好沒有。”
方健知道自己今天在趙子琦這裏,討不到半點好處,她除了羞辱自己以外,不會對自己有任何幫助的,於是他起身打算離開,打算去賣車然後交房租。
趙子琦突然叫住了他:“方健,注資是不可能了,要不這樣吧,你把公司賣給我吧,我的新星收購你們巨星。價錢嘛,我會適當多給你一些的。”
方健知道趙子琦這話是對他的再次羞辱,因為即使她真的買下巨星,以巨星現在的狀況,也隻能賣出個廢品回收的價錢。
“我不賣。”方健沮喪地離開新星模特公司。
5
方健把車開到二手車市場,放在那裏寄賣,並委托中介抓緊出手,隻要能給現錢,價錢低一點也可以。
辦完這件事,他打車回到公司,去跟物業求情,說自己的資金這幾天就到位,他保證三天之內就交齊所有的房租和滯納金,懇請物業先不要把他們公司請出辦公樓。
物業見方健可以保證三天內交錢,也不想為難方健,就隻好答應等他。
方健回到公司,召集公司剩下的幾名員工,告訴他們從今天開始,給他們放三天假期。三天以後他會打電話給大家,通知大家回來上班。
員工們陸續離開,方健突然叫住最後一個員工問:“於經理今天怎麽沒來?”
那員工解釋道:“方總你還不知道呢吧?以前有個交了包裝費的模特,前兩天帶了一大幫男的來找於經理,要他還錢。於經理收了人家十一萬包裝費,結果就給人家拍了兩組照片,一節課都沒給上,還沒安排過任何工作機會。所以人家就找來一大幫人,要求於經理退錢,於經理哪有錢,後來就被那幫人打了。聽說是在於經理回家的路上打的,把他的腳筋都給挑斷了。”
方健聽了一陣後怕,好在自己沒碰上這幫人,不然腳筋斷的他也有份。
方健趕緊收拾了幾件隨身物品,剛要鎖大門,猛地發現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一個人。
方健嚇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把辦公區的燈推開,看見一個男人正衝著他冷笑:“王博?王博!你他媽還敢來?!”
方健上前抓住王博進行廝打,他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王博一把推開方健,然後警告道:“我警告你,你最好給我老實點,你還欠我四千多萬賠償款呢,用不用我再給你發一封律師函呀?再發我可就直接發法院的傳票了!”
方健罵道:“無恥!你他媽到底想幹嘛呀?想玩兒死我?”
王博樂了:“對,我就是想玩死你。實話告訴你吧,我早就跟朱迪串通好了,跟你簽合同的公司雖然是拿我爸的名字注冊的,但實際上是我跟朱迪倆一起開的。怎麽樣,姓方的,家賊難防吧?”
方健得知果然是朱迪跟王博裏外勾結騙了自己,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這個臭婊子!”
王博警告方健道:“願賭服輸吧,方健,你要為你當初做的事情承擔後果。我勸你抓緊想辦法陪我錢,不陪錢你就得坐牢了。”
王博說完,囂張地當著方健的麵,離開了巨星公司。
“你給我小心點,袁總早晚會抓到你的,到時候弄死你!”方健看著仇人從自己的眼前大搖大擺地走掉,拿他沒有一點辦法,他的心裏隻剩下悔恨。
他恨自己當初為什麽會認識這樣一個朋友,真是有眼無珠,腸子都悔青了。
方健一個人麻木地坐在公司裏,黑著燈,屋裏靜得可怕。曾經風光無限的巨星,曾經門庭若市,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要進來的地方,沒想到短短的時間裏,竟落得如此淒涼的下場。
離開公司之前,方健去了一趟洗手間,小便的時候,突然看到自己的尿液是紅色的,細看之下才發現,他的尿液中竟然夾帶著血絲。
方健無暇顧及自己的身體,鎖好大門,想要去地下一層取車,突然想起自己已經沒有車了,就隻好按了電梯去一樓。
站在路邊打車的時候,方健給朱迪打了一個電話:“我知道是你和王博聯合起來害我,王博都跟我說了。還有,你跟袁總幹的那些勾當,我也有證據。你害慘了我,我也不會放過你的,朱迪,等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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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方健的電話的時候,朱迪正在李言溪家躲著。
掛了方健的電話,朱迪的心裏多少有些緊張,方健已經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他如果臨死前拉上一個墊背的,那肯定是拉朱迪。
李言溪看出了朱迪的不安,就詢問她到底怎麽了。開始,朱迪礙於麵子,不肯跟她說,後來李言溪一再追問,朱迪出於對她的信任,就跟她說了實情。
朱迪把她和方健以及她和袁總之前的糾葛,簡明扼要地說給李言溪聽。李言溪聽了以後大為驚歎:“我的天呐,你竟然幹了這麽多事!”
朱迪:“我知道,我告訴你真相以後,你會覺得我是一個壞女人,如果你因此不再理我,我不會怪你的。”
誰知道李言溪接下來的話,完全出乎朱迪的預料:“我並不會因此而離開你。朱迪,這一路走來,你做了太多的錯事,是時候悔改了,否則你真的沒有後路了。”
朱迪開始犯愁起來:“我還有悔改的機會麽?”
李言溪鼓勵道:“當然有了,隻要你想改,就一定有機會,現在還不算太晚。”
朱迪陷入了深深的愁思:“那我再好好想想吧。”
李言溪見朱迪猶豫起來,遲遲不肯付出行動,於是就去找了趙子琦一次,把朱迪的事情跟趙子琦一五一十地說了。
當即,趙子琦就跟隨李言溪回到了她的家裏,見到了久違的老對手朱迪。
朱迪突然見到趙子琦,還是嚇了一跳:“趙子琦?你怎麽來了?”
趙子琦直接坐到沙發上,顯得尤為自然:“這是我好朋友的家,我怎麽就不能來呢?”
朱迪:“那你呆著,我走了。”
趙子琦:“你先別走,過來坐。”
朱迪有些不知所措,李言溪拉著朱迪在沙發上坐下。
趙子琦:“你的事Yana都跟我說了,多行不義必自斃,方健會得到他應該得到的下場,你也是,逃避不了的。”
朱迪依舊有些嘴硬:“你是專門來看我的笑話的嗎?”
趙子琦:“過去也許是,現在我挺同情你的。”
朱迪想要還嘴說點什麽,以緩解趙子琦的話引起的內心情緒的波動,可是李言溪拍了拍她的肩膀,朱迪看著李言溪那真摯的眼睛,一時間想哭的心都有。
趙子琦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看著朱迪,朱迪的心迅速地縮小,漸漸地變得卑微,脆弱。
最後,朱迪繃不住了,她誠懇地對趙子琦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琦姐,對不起,我錯了!”
聽到朱迪這麽說,趙子琦的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神情。李言溪也笑了。
朱迪對趙子琦說道:“琦姐,我今天跟你誠摯地說聲,對不起。過去我做了太多對不起你的事情,我今天不求你能原諒我,因為有些事,我自己都沒辦法原諒我自己。”
趙子琦耐心地引導著朱迪:“哪些事呢?”
朱迪深深地懺悔道:“太多了。不過有一件是最讓我後悔的,當初,是我騙了吳潔雅,說你讓她去陪酒,然後讓袁總糟蹋了她,還給她拍了視頻,我用視頻威脅她,讓她去破壞你的名譽。”
趙子琦:“果然是你幹的。”
朱迪:“沒想到因為我的過失,害得吳潔雅跳樓自殺,後來的多少個夜晚,每當想起她來,我都感到自責。”
趙子琦歎了一口氣:“你對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出於你的嫉妒,我不怪你。我和方健離婚,我也不怪你。因為如果我們的婚姻本身沒有問題的話,別人是不可能有機會讓我們分開的。隻是,因為你當初愚蠢的行為,害死了無辜的吳潔雅,這就真的是你的錯了。”
朱迪點了點頭,一行熱淚從眼角流出來:“我會去找警察自首的,我犯的錯我會承擔。還有,我打算站出來,舉報袁總的洗錢內幕。”
趙子琦欣慰地點了點頭:“看來我今天沒有白來,你終於想通了。”
李言溪也表示:“你放心去自首吧,我會等著你出來的。”
朱迪安慰地笑了:“別等了,恐怕我這輩子再也出不來了。”
李言溪摟緊朱迪:“不會的,你是第一個站出來舉報洗錢內幕的,相信你的懲罰他們會從輕考慮的。”
7
朱迪去警察局自首之前,她先通過電話,舉報了袁總洗錢的罪行,她還把她收集到的證據,通過郵件發給警方。
很快,警方立案偵查,發現袁總和他的地產公司有很大的嫌疑,不隻洗錢這麽簡單。後來,警方每天派人在袁總的公寓周圍進行蹲點看守,希望找出更多的涉案人。
雖然警方把袁總在公寓裏監控起來,但他還是得知了自己正被警方調查的事。他的老婆帶著孩子正在國外躲過了調查,他的公司還有名下所有財產都被警方凍結了。袁總知道自己這回真的無法翻身了,於是每天拚命吸毒,隻希望在警察來抓他之前,把家裏剩下的存貨都享受完。
不知是吸毒過度,還是真的預感到自己命數已盡,袁總的精神開始恍惚起來。有天早晨,袁總一夜沒睡,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吸完毒,突然看見空****的房間裏多了一個人,一個穿著白衣的少女。袁總仔細一看,那女孩原來是吳潔雅。
袁總嚇了一跳,不敢起身,隻見吳潔雅並沒有看他,隻是默默地從他的麵前走過,然後走到窗前,打開窗戶跳了下去。
袁總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笑了很久,終於感覺到自己輕鬆了許多,就沿著剛剛吳潔雅走過的路線,他來到窗戶前麵,打開窗戶,沒有一絲留戀地跳了下去。
十分鍾以後,警方證實了袁總畏罪跳樓自殺身亡。
後來經過警方的調查,掌握了袁總多項犯罪證據。其中包括為了獲得土地開發權,對相應官員進行巨額賄賂;以及夥同黑社會頭目龍哥,利用模特大賽等項目進行洗錢;還有惡意拖欠銀行巨額貸款無法償還,吸毒販毒,參與黑社會流氓團夥等等罪行。
銀行隨後查封了袁總所有的房產和公司,打算用來拍賣用以償還貸款,袁總借給方健的別墅,也被銀行查封。通過警方的調查大家才知道,袁總的公司早已是一個軀殼,不但沒有錢,還一直靠騙取銀行貸款生存。
袁總死後不久,劉姐因為夥同袁總進行經濟犯罪也被逮捕。
因為袁總洗錢的案子,包括周總、韓總等幾名合作商都被警方傳問調查,大批知名商人卷入這個案件。
王博的父親因為王博以他的名義注冊公司對模特大賽進行讚助,也在被警方調查之中。
警方發布通緝令對黑社會頭目龍哥進行通緝,不久以後,在境外警方的協助下,龍哥在緬甸落網,此是後話。
隨後,方健也在其長期居住的酒店房間裏,被警方逮捕。
方健是被四哥供出來的,經調查,方健參與了袁總的洗錢案子,以及模特大賽非法操作等罪名,很可能麵臨數十年的牢獄之刑。
方健失去了一切,無法接受自己的下半生將在監獄裏度過的事實,每天麵對著各種各樣的罪犯,他想死的心都有,甚至有的時候在尋找機會自殺,可是機會真的來了,他又無法狠心對自己下手。
更倒黴的是,他居然在獄中見到了四哥的人。
四哥傳話給方健說:“我身上有命案,本來判的死刑,但是我表現好,我舉報了你,所以我獲得了兩年的緩期。所以我現在一點都不著急收拾你,這兩年時間我要慢慢地玩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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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自首之前,朱迪去監獄看了方健一次。
方健被獄警帶到探視室之前,想到無數種可能,他想到了沈珍妮拿著錢回來救他,想到了以前騙過的那些收了包裝費的模特來找他要錢,甚至想到了他的前妻趙子琦出於以前的夫妻情分來救他。
方健唯獨沒有想到朱迪,可偏偏來看他的人就隻有朱迪。
方健見到朱迪,說的第一句話則是:“你來幹嘛?看我笑話嗎?”
朱迪遙遙頭,方健突然興奮起來:“那你是來救我出去的?”
朱迪又遙遙頭,方健重新陷入了深深的沮喪。
朱迪今天顯得格外淡定:“你就踏實地在裏麵呆著吧,出不去了。”方健怨恨地說:“我能有今天,全是你害的!”
朱迪:“我馬上也要進來了。”
方健疑惑地看著朱迪。
朱迪把一切都告訴了方健,語氣顯得很平淡:“是我害死了吳潔雅。害你和趙子琦離婚的陪酒照片,也是我利用吳潔雅發出去的,我這麽做,是想使你跟趙子琦離婚,然後得到你。貿易公司實際上是我和王博開的,我們說好四六分成,是我利用了王博對你的嫉恨,我這麽做本來是想給自己留條後路,一是確保自己獲得模特大賽冠軍,二是順便賺一點錢,可是沒想到最後一切都沒了。還有,我承認我早就認識袁總了,並不是通過你,我能夠進入你的公司,也是我托袁總一手安排的,目的是為了接近你。甚至,辦模特大賽的主意都是我跟袁總一起出的。但是,洗錢的事我一開始並不知道,後來在三亞我才知道,一直都沒告訴你,是我最對不起你的地方,害你現在坐牢,我心裏很過意不去。”
方健聽朱迪說完所有真相,簡直傻了眼:“我和趙子琦分手也許是你害的,但是我坐牢並不是你害的,因為洗錢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朱迪驚呼:“什麽?”
方健:“洗錢的事,我比你知道得早。袁總突然要追加投資,我就感覺到不對勁了,我暗中讓齊國輝調查資金的來源,又派他背著袁總暗中飛了三亞一次,跟龍哥見了麵。龍哥答應我隻要完成這次模特大賽的項目,就單獨給我五百萬的利潤,還撤掉袁總在巨星的股份。當時我一時糊塗,為了利益,不惜鋌而走險,做了違法的事,如今我是罪有應得,被關了進來。所以,我自己也有責任,不全怪你。”
朱迪驚歎道:“天呐!我還以為一直你都蒙在鼓裏,沒想到你比我知道的還多,這裏麵的水實在是太深了,現在想想,才開始後怕!”
方健:“是啊,我們這一路走來,實在是太險了,簡直是在玩命啊!”
朱迪點點頭:“那行吧,該說的我都跟你說了,我也該去我該去的地方了。”
方健突然叫住朱迪:“朱迪,你等等!你還沒有告訴我,到底是誰在暗中篡改了比賽結果呢?真的是王博嗎?”
朱迪苦笑著:“我真的不知道,也許是他吧。”
方健見完朱迪,帶著沉重的手銬,往牢房走去。
他沒想到,自己身上發生這麽多是是非非,都是朱迪這個女人一手設計的。他現在很後悔認識朱迪,當初要不是年輕氣盛,報複心強,怎麽會和朱迪較勁。他當初真的不該去招惹這個女人。還有,如果不是自己做事太在乎得失,愛慕虛榮,一意孤行,自己的今天怎麽會是這樣的呢?
方健在之後的監獄生活裏,一直想著他的前妻趙子琦,回想起她以前的嚴苛,方健開始覺得她那麽做都是對的。當初如果自己能夠聽趙子琦的,做事堅持自己的原則,就不會認識這麽多本不該認識的人,做那麽多本不該去做的事。方健覺得自己很對不起趙子琦,辜負了她對自己的信任和期望。
然而現在他也隻能是想想,後悔已經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9
朱迪來到警局自首,她向警方遞交了她和王博合開公司欺騙巨星公司的詳細資料,還交代了她夥同袁總給吳潔雅拍攝視頻的事,還有袁總利用模特大賽洗錢的內幕,她都據實以報。
雖然朱迪的罪行比較嚴重,但是由於她之前舉報袁總有功,加上她又是主動自首,所以獲得了從輕判罰。
朱迪穿上囚服,被關進冰冷的監獄裏,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縮成一團。她以為她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去麵對接下來漫長的牢獄生活,但是當她真的被關進來以後,她的心都亂了,也茫然了。
她的青春會在這裏被消耗殆盡,她的意誌會在這裏被摧殘磨滅,她不知道她自己能否堅持到出獄的那天,因為關在監獄裏麵的每一天,都比在外麵的一年還要漫長。
這漫長空虛的日子,也讓朱迪有時間靜下心來,回顧她這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從她來北京到現在的每一件事,都讓她感慨良多,為了爭取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她做錯了很多事,這些事本不該是她以往的做事風格,但是一到了北京,一進了時尚圈,一切都變了。她相信如果自己現在出去的話,很多事都會用另外一種方式去處理,可是她出不去了,事情也回不到從前了。
她知道,趙子琦是對的,在時尚圈這個名利場,隻有堅持原則不隨波逐流才能不被淹沒,走到最後。
自己做錯了事,就得自己站出來承擔後果,方健和袁總是這樣,朱迪也是這樣。
一切都結束了,本該可以安心了。可是朱迪的心無法坦然,因為害死吳潔雅的事,讓她的心裏深深地自責,一直懺悔著,這是她到目前為止最無法原諒自己的事。
後來,朱迪服刑期間,趙子琦和李言溪來看望她。
李言溪對朱迪說:“你一定要堅強,要好好表現,爭取早日釋放,我會等你出來的。”
朱迪的心裏聽到這樣的話,很是感激,但是她不想拖累任何人:“Yana,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是你不要等我了,我不值得你浪費時間。”
李言溪則說:“等不等是我的事,你不用擔心我。你不要害怕,以後我會經常來看你的。”
朱迪看著依舊神態坦然的趙子琦,突然問她:“你去看方健了麽?”
趙子琦遙遙頭:“我跟他早就沒有夫妻的情分了。”
朱迪看著剛強的趙子琦,心生敬畏:“琦姐,我輸了。我真正地輸給你了,我心服口服,你的寬容和正義是我輸的主要原因,現在看來我以前一直都沒真正地贏過你。”
趙子琦:“我從來沒有把任何人當做過我的敵人,我從來就隻跟自己競爭。”
朱迪笑了,她終於知道自己跟趙子琦的差距在哪了。她把目光轉向李言溪:“事情幫我辦好了麽?”
李言溪拿出一張銀行卡交給朱迪:“辦好了。”
朱迪又把銀行卡交給趙子琦:“我把我的車還有一些名牌包、首飾都給賣了,再加上我所有的積蓄,這裏麵一共有二十多萬。琦姐,你幫我把它拿給吳潔雅的家人吧,算是我的一點補償。”
趙子琦將朱迪的卡推了回去:“不用了,我一直都有在資助吳潔雅的父母,他們現在過得還行。”
朱迪再次把銀行卡推給趙子琦:“吳潔雅的死因,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這個錢請你一定幫我轉交給她的父母。如果你擔心他們會恨我,不肯要這個錢,那你就別告訴他們錢是我給的,你就說是你給的。琦姐,求你幫我做這件事吧,讓我的心好過一點,可以嗎?”
趙子琦欣慰地點點頭。
出來監獄,趙子琦和李言溪回到車上,靜子一直坐在車裏等著她們。
趙子琦突然問李言溪:“你真的願意等朱迪出獄嗎?”
靜子聽了也感到疑慮:“你真的願意接受這樣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李言溪卻顯得很輕鬆地說:“有一句話叫做浪子回頭金不換,犯下錯誤的人,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遠比落井下石或是拋棄她更好。中國的傳統美德不也是教育大家要以德服人麽,而不是以惡治惡。”
趙子琦笑著說:“哎呦,不錯呀!你這才回國幾天呀,就開始研究中國傳統文化了。”
李言溪對趙子琦說:“這都是跟了你以後受到你的感染呀!”
靜子也笑著說道:“在模特圈生存就要像琦姐一樣,有專業的職業素養,有高尚的道德品格。”
李言溪讚歎道:“精辟!”
趙子琦則罵道:“你們倆個屁精!”
10
王博還在計劃著怎麽控告方健,逼他給自己支付巨額的賠償,可是最近出來一係列事情,徹底把他搞得暈頭轉向。
先是袁總畏罪自殺,然後是方健因為洗錢被抓,然後又是朱迪自首。
這裏麵到底發生了什麽,王博概不知情,最後他終於坐不住了,就去監獄探望朱迪,希望從她的口中得知一些消息。
王博見到朱迪,直接問道:“模特大賽項目,怎麽就成了洗錢了呢?”
朱迪噗嗤一下笑了:“你以為你可以撇開我單幹?太幼稚了你!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
王博蒙了:“你以前也沒告訴我洗錢的事呀,現在我的賠償款拿不到了,還損失了兩千多萬投資,你害死我了,朱迪!”
朱迪:“行了,你現在能跟沒事人似的,你就偷著樂吧。我已經把全部的責任都給扛了,不然你也是參與洗錢和涉嫌經濟詐騙的罪犯。我跟警方說你完全不知情,都是我騙你參與的。現在案子已經結了,你才能這麽輕鬆地出現在這裏,不然,你一露麵,早給抓了。”
王博不知道該恨朱迪還是該謝謝朱迪,他感到哭笑不得:“哎!你呀,你,可真是一個魔鬼,我怎麽就認識你了呢?”
朱迪:“行了,別垂頭喪氣的了,一個大男人,不就是沒了點錢嗎?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了就什麽都沒了,懂麽?”
王博快要哭了:“不懂,那可是我全部的身家性命呀!”
朱迪罵道:“哎,你這條賤命,看來也就值那兩千萬了。虧我費了那麽大勁才保住你,早知道你這麽沒骨氣,我也把你拉進來了。行了,別哭了,見到夢夢了麽?”
王博回答說:“前幾天見到了,被流氓給嚇傻了。”
朱迪歎息道:“傻點好,她本來也不聰明。”
王博心灰意冷,剛要離開,朱迪又問他:“模特大賽的結果,到底是不是你找人改的?”
王博搖搖頭:“我倒是有這個心,但是真的不是我。前段時間我還特意找了曉章老師,他中風了,挺嚴重的,估計以後都不能再出來拍戲了。他跟我交了實底,說不可能是評審組改的,他們根本沒那個膽子,其實我也納悶到底是誰幹的呢。如今看來,這可不是幾千萬的項目這麽簡單,這裏麵還涉及到黑社會洗錢的黑幕,敢幹這事兒的哥們太狠了他!”
朱迪點點頭,陷入了深深的思慮之中,事情到今天這一步,看來還沒有真正結束,還有很多連她都不知道的秘密。
王博離開監獄,又去醫院看了夢夢一次,夢夢依舊不見好轉,嘴裏還是一直喊著吳潔雅的名字。
王博離開醫院,買了一瓶烈酒,他孤身一人走在三環路上,邊走邊喝,不知道該去哪裏。
王博損失了所有的投資,一分錢都沒有收回來,因為此事,他的父親跟他鬧得斷絕父子關係,後來加上洗錢的事牽連,王父突然腦淤血發作,之後就完全癱瘓了。
王父癱瘓在床以後,王博麵臨之前借的巨額資金無法償還,雖然都是親屬,但是人家見他父親已經喪失了經商的能力,所以也一直催他還錢。最後王母將房產和車輛都變賣掉,替兒子擦了屁股,替王父支付高額的治療費用。之後,王母帶著王博他父親回到自己的娘家住,王博無顏麵對父母,再未回家看過。
王博喝光了整整一瓶烈酒,隻覺得頭疼欲裂,渾身像是快要燃燒起來。他走上三環路的過街天橋,想跳下去被高速行駛的車流壓死,當他爬上欄杆的時候,恍惚中竟然看見了吳潔雅純淨的臉龐。王博分不清她是在哭還是在笑,她在不遠的地方就那麽直勾勾地看著王博,王博痛徹心扉,對著天大喊著:“吳潔雅,我對不起你!夢夢,我對不起你!爸爸媽媽,我對不起你們!”
三環路上,車流不斷,接踵駛過,王博坐在天橋的欄杆上,看著下麵連成線的車燈,渾渾噩噩之中,他看到了一束一束極光,很美很美。
……
監獄裏,朱迪這一夜未曾合眼。
王博走後,朱迪徹底蒙了:“天呐,到底是誰幹的?”
11
在地球上的某個遙遠島國,齊國輝躺在海邊沙灘上,太陽正在西沉,光線開始變得柔和,海風徐徐吹過,椰樹發出沙沙細語。
躺了一會兒,氣候實在是太舒服,齊國輝竟然睡著了。在夢裏,他回到了從前,也就是模特大賽決賽前的那一夜。
齊國輝帶著帽子,走在夜幕降臨後的北京街頭,他的帽簷壓得很低,還帶了口罩,生怕被人發現。
左拐右拐之後,終於來到胡同深處的一家工藝品店,這是他在網上好不容易查到的。進屋以後,正好店裏的人都沒下班,齊國輝從包裏掏出比賽成績單和一本獲獎證書。
老板接過去看了一眼然後說:“照著這個做是嗎?一模一樣的?能做,後天過來取吧。”
齊國輝卻說:“我明天早晨就要,我可以付加急費,你們晚上加班給我趕出來吧!”
老板有些為難:“我現在手頭的活也不少。”
齊國輝懇求道:“老板,錢真的不是問題,你把我的活提前先做,該加多少我照付就是。”
老板隻好點頭,把東西交給手下的技術員。
技術員打開獲獎證書看了一眼然後樂了:“這不是模特大賽的麽,我在電視上看過,這是獲獎證書吧?朱迪?最後是她得冠軍了?”
齊國輝尷尬地解釋道:“噢,你有看我們的比賽,謝謝你的支持。師傅,是這麽回事,我們還不知道最後是誰得冠軍,所以之前我們已經在別家做好了三十本獲獎證書,分別是十個進入決賽的選手的,每個選手都做了冠亞季軍三份證書,以備現場按照當時的成績發放。可是今天拿到手才發現,他們少做了二個選手的,我就趕緊找你們給我補做。這不,你們店離我們公司近不是麽,明早我可以直接過來拿。”
師傅聽了以後變得積極起來:“噢,是這麽回事,那你這忙我幫了,誰叫我是你們的觀眾呢。說吧,漏下的選手名字叫什麽?”
“好的。記住,要一份用蠟封好的成績單,兩本獲獎證書。”齊國輝拿出紙和筆,在上麵寫道:四十六號,沈珍妮,冠軍;三十五號,朱迪,亞軍。
第二天一早,齊國輝來到工藝品店,將新做好的比賽成績單還有獲獎證書裝進包裏,就匆匆趕往直播現場。
晚上,決賽正式開始,一切按部就班、有序地按照之前的彩排進行著比賽。直到所有的選手展示完畢,評審們把分數登記好,齊國輝就上前把成績單取下來,拿去交給公證員和主持人。
齊國輝拿到評審交給他的成績單以後,迅速地夾進文件夾裏,並拿出新做的那份成績單,走到後台。
等主持人拿到成績單,看了一眼用蠟封好的信封,還開玩笑說:“這可是新鮮出爐的,還熱乎的呢!”
齊國輝叮囑道:“現在別著急打開看哦,要在台上當眾開啟的。”
主持人罵道:“去去去,流程我比你清楚,幹這個的!”
明星表演結束以後,主持人回到台上,宣讀了比賽結果,然後逐一頒獎。齊國輝此時跟禮儀小姐呆在後台,跟她們一一核對獲獎證書和獎杯以後,再由禮儀小姐拿上台去。當進行到亞軍和冠軍環節的時候,齊國輝換掉了原本的獲獎證書,交給禮儀小姐拿上台的,是他新作的那兩份。
做好這一切之後,齊國輝默默地回到現場的總控製台,站在方健的身後,跟他一起欣賞著,台上沈珍妮奪得冠軍的那一精彩時刻。
齊國輝隻所以敢幹這麽大一件事,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那天愛德華找他,讓他幫小珍爭取模特比賽的冠軍,他表麵上拒絕了。因為他的心裏早就有了計策,他想單幹。
之前,方總瞞著袁總,偷著派他去了一趟三亞,跟龍哥會麵。那次之後,他得知了方健暗中幫助龍哥利用模特大賽洗錢的事,所以齊國輝斷定,即使模特大賽被人篡改了比賽結果,方健也不敢報警處理。
再加上,齊國輝為他自己找了兩個替罪羊:方總曾經當麵打擊了王博想要入股模特大賽項目的想法,王博那天離開方總的辦公室,自言自語說一定不會罷休的,一定會報複方健,讓他等著瞧,這正好讓當時坐電梯回公司的齊國輝聽到了。還有,就在決賽前不久,周韓森和朱迪鬧掰了,兩個人在公司裏大吵,周韓森揚言說一定會阻止朱迪得到冠軍,雖然那句話是氣話,但是正巧也被齊國輝聽到了。齊國輝有了王博和周韓森這兩個替罪羊,幫小珍得冠軍的事,他就決定放手幹了。
這個敢於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冒險,在黑社會控製的項目上動手腳,最後搞得天翻地覆的人,此刻正躺在旅遊勝地的海邊,睡得鼾聲四起。
沈珍妮走了回來,掐著齊國輝的鼻子把他搖醒:“你可真行,我剛離開一會兒,你就睡著了,居然還打呼嚕!”
齊國輝尷尬地說:“海風實在是太舒服了。”
沈珍妮坐到齊國輝的旁邊,穿著性感的比基尼泳衣,齊國輝看著她那身材曼妙、皮膚白嫩的身體,不自覺地吞了一下口水。
沈珍妮:“剛才做夢了?”
齊國輝:“做了。”
沈珍妮:“啥夢?”
齊國輝:“娶媳婦。”
沈珍妮開心地笑著,將腦袋靠在齊國輝的肩膀上,齊國輝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想要去摟住沈珍妮,但是又不敢。
沈珍妮閉起眼睛罵道:“想摟就摟,別鬼鬼祟祟的。”
齊國輝一把摟住沈珍妮:“對了,小珍,一直以來,我心裏都有一個巨大的疑問,想要問你。”
沈珍妮繼續閉著眼睛問道:“什麽疑問?”
齊國輝:“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隻是一個相貌平平的小丫頭,為什麽你現在變得這麽漂亮?”
沈珍妮睜開眼睛,看著齊國輝,然後對他說道:“以前我長得確實挺一般的,那時候暗戀方健很久,他都看不上我,我的心裏受到很大的打擊。後來,我消失了一段時間,那段時間我花光了家裏所有的錢,去做了整容。”
聽了沈珍妮的話,齊國輝樂了,方健當初還以為小珍是女大十八變,可他萬萬沒想到小珍整容了。他經常跟整容的模特們接觸,居然沒有注意到自己身邊的小珍和當初已經不一樣了。看來方健的心裏壓根就不曾真的愛過小珍,所以才會連這個細節都沒有認真去留意。
沈珍妮見齊國輝隻是傻樂,就問他:“怎麽,你知道我整容以後,就後悔跟我跑出來了?”
齊國輝突然認真地看著沈珍妮:“小珍,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喜歡你。”
沈珍妮:“切,光喜歡有什麽用,你拿什麽給我幸福?”
齊國輝為難起來:“咱倆受傷在醫院住院花了不少錢,加上出國的機票還有住宿,說實話,小珍,我所有的積蓄都已經花完了。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明天就開始出去打工賺錢養你!”
沈珍妮被這一番樸實的言語感動得熱淚盈眶:“小齊,如果你有一千萬以後,你打算做什麽?”
齊國輝不假思索地回答:“娶你!那你呢?如果你有一千萬的話,你打算做什麽?”
沈珍妮稍微想了一下,然後說:“開一個模特公司。”
齊國輝苦笑著說:“行了,我們兩個就不要在這裏意**了,還是想想明天的飯錢怎麽賺到吧。”
沈珍妮擔心起來:“那你要是賺不到錢怎麽辦?咱倆豈不是得餓死在這裏麽?”
齊國輝安慰道:“不會的,你放心吧,小珍。就算我賺到了一個饅頭,我寧可自己餓著,我也會把它給你吃的,我絕對不會讓你挨餓的!”
沈珍妮倒在齊國輝的懷裏,她看著齊國輝肚子上為自己挨的那一刀,那刀疤還在,她被身邊這個樸實的男人感動得熱淚直流:“我相信你。”
齊國輝撫摸著沈珍妮的頭發:“你哭了?”
沈珍妮擦幹臉頰的淚水,然後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到齊國輝的手裏:“我現在正式宣布,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老板了,這卡裏麵的錢,是你的老板我賞給你的!”
齊國輝突然激動起來:“啊?你還有錢呐?這是多少?”
沈珍妮:“一千萬。”
齊國輝稍微愣了一下,然後突然抱起小珍興奮地歡呼起來:“我要為你開一個全世界最牛的模特公司!”
完。
2014年1月16日截稿於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