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泊村的程氏三傑,主要說的是程友會。

程友會在團泊村是個影響深遠的人物。前麵已經說過,當年正是程友會發心立願,與程氏三傑的第二傑,兄弟程友明和弟媳李氏一起努力,才建起村裏的這座關帝廟。也就從這以後,團泊村的人就將這座象征著正義與俠義的廟宇和程氏兄弟緊緊地聯係在一起了。

程友會也叫程天效, 在團泊村, 是一個很有傳奇色彩的人物。據資料記載,清代乾隆年間,他曾是京城大內武藝高強的著名鏢師,因數次為朝廷押運重要賑資,曾威震海內外。他本名叫友會,“天效”是他在河南嵩山少林寺出家時的法名。關於他的出生時間,資料上有兩種說法,一是清代雍正九年(1731),但也有說是雍正十年(1732)。他的原籍是靜海縣雙窯村。關於這一點,應該比較確定,在幾個相關的資料中都得到印證。這個雙窯村,也就是今天的楊成莊鄉雙窯村,位於團泊新城西區,與現在的團泊村隔團泊湖相望。當然,那時這一帶還是長滿荒草,一眼望不到邊的蘆葦**。關於程友會的身世,也有很多種說法,其中比較一致的是,清代雍正十三年(1735),程天效的祖父在岐口販鹽,因為被當時的鹽巡官認定是“私鹽”遭到追捕。現在推測,他的祖父當年也應該是個勇武之人,所以在被鹽巡官的人抓到時,自然不會束手就擒,加之早對官府的人不滿,一時性起與之相鬥,失手將抓捕他的人打死。這一下也就闖下了滔天大禍,為躲避這場人命官司,隻好攜家人背井離鄉逃往河南。關於逃亡去河南的這段經曆,也有幾種說法,其中比較一致的一種說法是,一家人被追到一個懸崖邊,眼看已無路可逃,就在這危急時刻,幸好被嵩山少林寺一個叫智空的和尚搭救。於是,一家人就這樣躲進少林寺。當時寺裏的老方丈看出程天效的祖父不像個等閑之人,與他攀談中,得知他祖籍是河南洛陽,又見他一家帶著當時隻有三歲左右的程友會實在不便,就讓他將小友會留在廟裏,由智空和尚撫養,傳授武藝,並賜法號“天效”,意在長大之後能替天效命,普度眾生。這以後,本來叫程友會的程天效也就皈依佛門。資料記載,若幹年後智空和尚圓寂,乾隆登基後按慣例大赦天下,程天效一家也被赦免,於是,程天效便和智空和尚的女兒共同闖過寺裏的“銅人陣”,下山還俗。

關於程天效與智空和尚的女兒下山還俗這一說法, 顯然也有存疑之處。關於這個法號叫智空的和尚,具體的背景資料,現今已無法找到。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既然已經皈依佛門,按佛門規矩,出家人是不能成家的,那麽他這個女兒又是從何而來呢?

應該隻有兩種可能,一是這個智空和尚當年出家時,就已成家,而且有了這個女兒,他是帶著女兒皈依的;二是這個女兒並非他親生,隻是一個義女。但無論是哪種可能,根據諸多資料記載,這個女兒應該確實存在, 也的確是和程天效一起從嵩山少林寺出來,下山還俗的。

這時因為已得到赦免,程天效就回到原籍靜海,在團泊村落戶。

關於程天效回到靜海後,為什麽落戶團泊村,在我們接觸到的資料中幾乎都沒有記載。但在團泊村,程姓是一大姓,由此推測他是不是來團泊村投奔族人? 當然,這隻是一種猜測。但從相關一些資料可以看出,他後來確實成為村人的精神領袖。

可以想見,程天效來團泊村的最初幾年,應該過的是隱姓埋名的生活。他後來在江湖上出世,曾有一段極富戲劇性的傳說。

清乾隆十五年(1750)農曆六月,連降大雨,靜海一帶又發生了澇災,糧食絕收,被淹的農田裏長滿水稗草。為了度日,程天效隻好用稗草編扇子賣。一天去集市上賣稗扇,剛走到街口,就見一群官府的兵丁正手拿棍棒沿街強行征糧,其實也就是明搶。性情耿直的程天效看不下去,上前阻攔。這些官兵還從沒見過如此大膽的人,立刻拎著棍子朝他走過來,抬手就打。但這些官兵並不知道,這個眉目清秀卻身材魁梧的年輕人是從少林寺出來的,不僅武藝高強,也身懷絕技。就這樣,程天效一怒之下把這幾個官兵打了。但程天效當時也不知道,這些官兵也有來頭,都是朝廷運糧官的人。據資料記載,當時的這個運糧官叫“楊蠻子”,顯然是個綽號, 這時正坐在停泊在運河邊的官船上, 等自己兵丁的消息,卻見這幾個人被打得落花流水地回來,又聽說是被當地一個賣稗扇的年輕人給打了,登時勃然大怒,當即棄船登岸,帶上所有的官兵就直奔集市這邊來, 揚言一定要抓到這個膽敢阻攔征收皇糧的人。這時正在集市上做生意的人一見來了這麽多的官兵,一下就亂了,立刻四散奔逃。此時也已驚動了當時的靜海縣令。這個縣令叫汪大枚,聽說發生了這樣的事,趕緊托著頂戴花翎來見這個欽差楊蠻子。楊蠻子一見汪大枚便怒道,你縣裏出了如此大膽的強盜,膽敢阻礙朝廷征收皇糧,你這個地方官還想要腦袋嗎?

汪大枚嚇得魂不附體,連聲說,卑職失職,卑職失職。

楊蠻子一見更來氣了,還不依不饒,一定要向汪大枚要人。

但就在這時,一個約莫50 歲的人從人群裏走出來,不慌不忙地說,此事與汪大人無關,還是由老朽承擔吧。

楊蠻子正在氣頭上,上下打量這人,問汪大枚,他是何人,敢在我麵前這樣說話。

汪大枚回頭一看這人,心裏立刻有了底氣,低著頭不緊不慢地說,這是當朝翰林院大學士,當今萬歲的禦師勵廷儀大人的少爺,現任禮部侍郎的勵宗萬勵大人。

楊蠻子一聽,一下愣住了,知道是碰上了茬子,沒再說話,就帶人回船上去了。

關於這件事,幾乎所有的相關資料中都有記載,盡管說得有詳有略,但過程基本相同。也就從這以後,勵宗萬見程天效不僅武藝高強,且為人俠義,就舉薦他在京城的大內當了鏢師。再後來,由於數次下江南保鏢屢立戰功,受了皇封,成為京城著名的“禦馬快”。

程天效還有過一段很傳奇的經曆。乾隆二十二年(1757),中國因為東北的邊界問題與沙俄發生糾紛。從古至今,兩國的邊界問題一直是最敏感,也是最麻煩的問題。當時的俄方派出一個叫金門格斯的使臣,來大清談判,同時還帶來一個以巴羅夫斯基為首的俄國武士使團,要與中方打擂,這顯然也是一種武力挑釁,並揚言要打擂五天。朝廷這時已清楚對方要比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也就明白這次比武的意義,擔心一旦失利,不僅有傷國體,後麵一係列的事也就不好談了。於是急命各州衙府縣四處張貼皇榜,招募民間的武林高手。這次比武果然不順利,一開始,前來比武的中國武師連續被俄國武士打下擂台。接連苦戰幾天,一直沒有戰績。朝廷震怒,傳下旨意,一定要找到高人。當時辦差的是禦林軍統領福長安。福長安一下想起了程天效。但這時的程天效已經被打入死牢。關於程天效被打入死牢的原因,資料上隻有一句話,“因婚姻瑣事惹怒貝勒之女”,至於具體細節已無從考證。

總之,此時打擂要緊,朝廷一聽,當即命刑部去死牢提人。

程天效畢竟是從少林寺出來的, 不僅從小習武, 還身懷絕技,這次與俄國武士打擂,果然大顯身手,幾個回合就將這個叫巴羅夫斯基的俄國武士打下擂台。這一下不僅為大清國爭回臉麵,也大大提振了當時的國民士氣。當然,他自己也被赦免,從此官複原職。

乾隆二十四年(1759),台灣海平麵上升,潮水泛災。台灣總督柴大紀和台灣知府孫景隧聯名上書, 懇請福建巡撫徐嗣曾向朝廷奏明這邊的災情。徐嗣曾接到台灣災情的折本,乘快艇走水路連日趕往京城, 稟明台灣水災造成的重大損失和百姓的危難處境。朝廷當即派程天效押賑赴台。這一路,海水凶猛,匪盜猖獗,程天效曆盡艱辛,終於將賑災錢糧運送到台灣。

關於程天效的事,資料記載還有很多。

乾隆三十六年一月,即1771 年1 月,漠西土爾扈特部沿伏爾加河下遊重返家園, 這也就是曆史上著名的“土爾扈特部東歸”。土爾扈特首領渥巴錫率領17 萬人返回祖國,途中打退了俄國軍隊無數次的圍追堵截,曆盡艱險,終於回到祖先的家園。朝廷得知此事,立刻派“禦馬快”程天效奔赴新疆伊犁河送賑。一路所遇山洪和沙漠自不用說,為保護賑資,還要與山賊蟊寇拚殺。

最終,將這批賑資押送到新疆伊犁,交到渥巴錫的手裏。

據資料記載,程天效遇難應該是在嘉慶元年(1796)。這一年遼西大淩河發生水災,奉朝廷之命,程天效、程友明和程宗法叔侄三人押糧和帑銀奔赴遼西賑災。一路上,程宗法在前開路,行至興隆以北的霧靈山下,遭遇山賊。程宗法武藝也很高強,將山賊打散。他們又往前行至一個叫八溝的地方,應該是今天的河北省平泉縣八溝鎮,被一夥陰險的強盜騙到山中,在設宴款待時,暗下毒藥,將他們叔侄三人毒死。程天效這時66 歲。當地人敬慕這三位押賑的好漢,知道他們是義士豪傑,掩埋後,將這三座墳墓稱為“三座好漢子墳”。

光緒二十六年(1900),程天效的族人程士德從一位來自八溝的周先生口中得知了三座好漢子墳的消息。熱心的周先生說,他可以帶路。於是,程士德帶上本族的兄弟們跟著這位周先生去了八溝,終於找到這三座好漢子墳。在當地買了十頭小驢,裝成販驢的老客,把程天效、程友明和程宗法叔侄三人的屍骨運回團泊村,葬入程氏的祖塋。

2012 年,經當時的靜海縣文化遺產保護中心批準,程天效叔侄三人的墳墓被保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