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敲響的時候,傅景意還沒有睡。
打開房門看到妹妹抱著小枕頭站在房間門口,傅景意眸光一亮,唇角也跟著上揚。
蹲下腰身將妹妹抱進懷中,傅景意揉了揉她柔軟的頭發,言語間帶著笑,“知知今晚要和哥哥一起睡嗎?”
知知懷裏抱著小枕頭,剛喝過牛奶的她身上還帶著淡淡的奶香味,隻是看著就讓人忍不住摸一摸。
她在哥哥懷裏點了點頭,小嘴打了個哈欠。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她中午沒有休息,一直在陪著麻麻,這會兒剛到睡覺的點,她就困得睜不開眼。
傅景意見狀把妹妹抱進屋,如今天氣涼了,他去隔壁衣帽間給妹妹拿了身連體睡衣給她套上,“知知怎麽不去找媽媽?”
坐在**乖乖等著哥哥給自己扣上睡衣衣扣的知知擺弄著自己白生生的小腳。
聽到哥哥的問話,她抬起頭來奶聲奶氣道,“麻麻說想和哥哥們一起睡覺覺,然後拔拔就把麻麻抱上車車了。”
“他們出門了?”傅景意蹙眉。
知知點了點頭。
秋天的黑夜來得格外的早,加上秋夜涼,傅景意還記得知知的媽媽隻穿了條裙子。
父親又是個粗心的,能照顧好人麽?
給妹妹套上新睡衣,傅景意給她蓋好被子,手掌在她的身上輕拍。
臥室裏隻點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傅景意側躺著,單手支著腦袋,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眼前的小團子瞧。
一晃過去近三個多月了。
他還記得第一次在醫院看到知知時,她踮著腳尖伸手去夠父親手指的模樣。
那麽小一隻,連語句都說不通順,卻說要叫醒爸爸。
唇角微微上揚,看到眼前剛躺下就睡著的妹妹將小手從被子裏伸出,傅景意伸出手去將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帶著薄繭的指腹在她柔嫩的手背上輕撫。
有個問題他一直不敢問。
知知的身世肯定不俗,尤其是在他看到知知的媽媽時,心中的這份念頭更盛了幾分。
世間沒有絕對完美的事物,獨獨那個女人,上蒼好似將最美好的一切都安在了她的身上。
知知擁有這樣的母親,日後會隨著母親一塊兒離開麽?
他和兩個弟弟早已經有了獨立的能力,用父親的話來說,哪怕如今的他們站在街頭賣藝,也肯定餓不死。
他們各有各的本領,哪怕自己一個人生活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在這樣的情況下,父親會帶著知知離開麽?
眸間浮現出一抹煩躁,傅景意的性子一向沉穩,從未有過如此煩躁的時候。
躺在他身邊的小團子仿佛感受到了他的不安,翻了個身,將小小的身子擠進他的懷中不說,還伸出雙手抱住他的身子,砸吧著小嘴喊了聲‘哥哥’。
側躺在**煩躁不堪的少年,被這一聲‘哥哥’奇跡般的安撫了心緒。
他給妹妹掖了掖被角,把落地燈燈光調暗了些後,抱著懷裏的妹妹閉上了雙眸。
接下去的一周時間裏,傅家好似又恢複了往常那樣的生活。
父親不在,三個兄弟當家,除了偶爾會有誰帶妹妹去上學的爭執外,三兄弟倒也相處的和睦。
一中高三實驗班內,知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裏捏著一長條的軟糖正往嘴裏塞。
傅思淵一邊刷試卷一邊用餘光瞥著身旁的妹妹,見妹妹想把軟糖一股腦往嘴裏塞,眼疾手快之下,他的手指捏住了她的雙頰。
眼看著妹妹的小臉被自己捏成了金魚嘴,傅思淵把她手裏的軟糖抽了出來,“吃那麽多糖果,小心蛀牙。”
知知嘴裏還叼著軟糖呢,感覺到糖果被拉扯,她急的小腿亂晃,“三嘚嘚壞,知知的鐺鐺!”
前桌的班長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看到的便是傅思淵欺負妹妹的場景。
瞳孔一縮,班長趕忙抬手去拍傅思淵的手,“傅思淵你又欺負妹妹,輕點兒捏,給她捏疼了!”
“隻是吃個軟糖怎麽了,小朋友都愛吃糖果,到時候吃完了再去漱漱口肯定不長蛀牙。”
隻是短短的一段時間,知知就已經成了實驗班裏的團寵。
每每傅思淵阻止妹妹吃零食時,總有人會站出來教訓傅思淵。
‘孩子還小,貪吃點兒很正常,按時吃飯也能長大。’
‘吃塊糖果不礙事,再說知知還沒換牙呢,趁著沒換牙多吃點兒,等恒齒出來了再把牙吃壞了就得補了。’
‘哎呀我弟弟要是像知知這樣乖就好了,知知簡直是天底下最乖最可愛的小孩兒。’
如果不是年齡擺在那兒,這幫人和街頭那些老頭老太太又有什麽區別。
傅思淵也貪玩,對妹妹的動作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妹妹敢把那麽大一顆軟糖往嘴裏塞,多數都是讓這幫哥哥姐姐給慣得。
傅思淵眉眼間充斥著戾氣,他冷眼看著班長,沉聲道,“那麽大顆軟糖往嘴裏塞會噎著,要是噎著了你救她?”
班長語塞。
他訕笑了聲,趕忙收回拍傅思淵的手,開口換了話題,“明兒個就是運動會了,傅同學你真的不讓家長一起來觀賽嗎?”
一中的校風嚴謹,但每年運動會一中都會邀請家長和孩子一起參加,美名其曰大人孩子一起放鬆。
傅思淵報了個短跑項目,申請單上觀賽家屬那一欄卻隻寫了妹妹的名字。
雖然他們都想讓知知看他們比賽,但大家都準備讓家長陪著自己觀賽,傅思淵隻有自己一人,顯得有些孤寂。
傅騁和青雉至今未歸家。
傅景意和傅昱琛有各自的事要忙。
全家上下獨獨知知能陪著傅思淵,已經讓他十分滿足。
提筆在應用題上寫了個答案,傅思淵頭也不抬地開口道,“不用,他們都忙。”
班長也知道傅思淵生活在單親家庭,雖然很羨慕傅家有錢有勢,但比起小家的溫暖來,那些冰冷的金錢似乎也沒有那麽重要了。
輕歎一口氣,班長點了點頭,轉過身繼續刷題。
知知嘴裏的軟糖斷了一截,她費力地咀嚼著糖果,聽完班長哥哥說的話,她抬手扯了扯三哥哥的衣袖,道,“三哥哥要跑步了嗎?”
三哥哥告訴過她,在運動會上三哥哥要參加短跑項目。
知知見過三哥哥練習的場景,說什麽她都要在三哥哥參賽那天,給三哥哥送水。
傅思淵點了點頭,他寫的累了,丟下手中的筆,抬頭捏了下脖子活動幾下,這才把妹妹抱進懷中。
“是啊,如果三哥哥拿了獎,知知可不可以答應三哥哥一個條件。”
答應他一個,近段時間讓他整夜失眠的條件。
知知抬頭看著他,想也不想地應聲答應,“好嗷,三哥哥說什麽知知都答應。”
傅思淵勾唇輕笑,抬手揉亂了她細軟的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