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被拖了下去,顧清晏起身去換衣服。
胡秀兒看著顧清晏離開後,臉色立刻就恢複了正常,似乎還心情挺好,主動舉杯招呼群臣的皇上,眉頭不由蹙了起來。
她怎麽覺得這個宮女是皇上安排的呢,為的就是故意弄髒顧清晏的衣服,讓他離開。
可皇上讓顧清晏離開幹嘛?
顧清晏不過是換身衣服就回來了,現在離他們約定好的行動時辰還早著呢。
但皇上心情好,是顯而易見的。
他好像喝多了,開始跟朝臣們傾訴起衷腸來,
“朕自繼位以來,大夏就一直不太平,天災頻頻,戰亂不斷,朕真是一日都不得安寧。
幸得有諸位愛卿鼎力相助,大夏才有此番大勝,朕也算不負先祖基業,能睡個安穩覺了。
今夜朕同眾愛卿開懷暢飲,不醉不歸!”
皇上都這麽說了,百官自然隻得跟著舉杯祝詞。
趙太傅大聲道:
“陛下聖明,是我等之幸。”
群臣跟著高呼:“陛下聖明!”
然後齊齊跪拜,山呼萬歲。
胡秀兒看著開懷大笑的皇上,再看看跪拜的不情不願,有幾個甚至連跪都沒跪下來,隻虛虛蹲了下的朝臣。
隻覺得眼前這一幕“君臣和睦”,多少是有些諷刺。
她跟著跪拜完,回到原位,看了眼顧清晏的座位。
依舊空空如也,顧清晏還沒回來。
胡秀兒的心不由提了起來,原本在馬車上被顧清晏搓熱手,敷了陣,已經不跳的左眼皮。
突然又開始狂跳不止。
明月當空,灑銀瀉玉。
內監弓著腰舉著燈籠,引著顧清晏往禦花園東南角的小宮殿走。
一邊走,一邊還殷勤提醒道:
“侯爺小心腳下,要上台階了。”
顧清晏走的漫不經心,俊美的臉在月輝下顯得十分冷漠,對於內監的殷勤討好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徑直抬腳邁步,走上台階。
被用作暫時休息和更衣的小宮殿門口,守門的小太監看到內監引著顧清晏上來,趕忙把門打開。
內監三步並兩步走到門口,側身站著,高舉燈籠,微微笑著等顧清晏進門。
殿內有專門伺候更衣入廁的宮女,不需要他這個內監伺候了。
顧清晏走到門口,看著殿內已經迎上來,躬身行禮,準備伺候他更衣的宮女們,停下了腳步。
內監有些不知所措,想提醒又不敢,不提醒,讓小侯爺就這麽站著門口吹風,好像更加不妥當。
等在殿內的宮女更加不知所措,其中那個站在最前麵,長得最好看的,忍不住想張嘴提醒一下顧清晏時。
顧清晏動了,隻見他手腕輕抬,從指尖射出一枚石子,打在了不遠處黑壓壓的濃密樹枝中。
枝丫顫動,躍出一團黑影,驚得內監立刻高聲厲喝,
“什麽人?!”
下一瞬,數道黑影從上空躍下,內監還沒來得及大喊示警,就脖子一涼,被利刃劃破了喉嚨。
內監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摸到了一手的粘膩,他張了張嘴,想向顧清晏求救,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大團大團的血從他口腔鼻孔中湧出,不過一瞬,他便“砰”的一聲倒了下去。
抽搐著,咽了氣。
顧清晏撿起內監掉在地上的燈籠,看著那些已經衝到殿內,迅速將守門小太監和殿內宮女都盡數抹喉的殺手。
掀開燈籠罩子,吹滅了裏麵的燭火,單手拎起已經咽氣的內監,將他放到了一旁。
免得一會兒打起來,不小心把他的屍體踩壞。
殺手們解決完閑雜人等,氣勢洶洶朝顧清晏圍了上來。
顧清晏抬眸冷冷掃視了他們一眼,才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朝服。
朝服裏麵,赫然是一身黑色勁裝。
一刻鍾後,顧清晏舉著從殺手那裏搶來的軟劍,指著最後一個殺手的心口,麵無表情問道:
“誰派你來的?”
這個問題,他已經問了很多遍。
每個死在他手裏的殺手,臨死前他都會問一問,可至今沒人給他答案。
殺手看著自己旁邊,全部被一劍刺穿心口的同伴。
再看看麵無表情盯著自己,好似殺神附體,無人可與之匹敵的顧清晏。
身體抖若篩糠,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
“我,我說,別,別殺我,是,是,是.........”
就在殺手即將說出口的瞬間,她突然猛地一抽搐,緊接著嘴一張,噗的噴了一大口血出來。
顧清晏趕忙側身躲開,但她那口血實在噴的太多太快,還是有不少血滴濺落到了他的身上。
幾乎在被濺上血的瞬間,顧清晏聞到了一縷淡淡的幽香。
像是桂花香,又像是混了玫瑰露,初始很淡,稍微嗅兩下,香味就逐漸變得濃鬱了起來。
不好,這血裏有東西!
顧清晏立刻屏住呼吸,可已經來不及了。
被他用劍指著,噴了那麽大一口血,已經麵白如紙,氣若遊絲的殺手,得意地笑了起來,
“這是隻有處子之身才能養成的花間月,是藥非毒,任你武藝再高強,內力再深厚,也化解不了。
想要解除,唯有合歡。
顧小侯爺,這才是我家主人送您的禮物,請您笑納。”
幾乎在殺手說完的瞬間,顧清晏便覺得身子一軟,手腳綿軟無力,幾乎連站立都很困難。
這個什麽花間月,好生厲害。
讓顧清晏不由想到了胡秀兒在地宮中的阿芙蓉,他幾乎可以斷定,他今晚中的花間月,跟聖子那幫人脫不了幹係。
而這群看著跟尋常宮女無二,不知什麽時候就潛伏在這裏的宮女,肯定是皇後娘娘派來的。
皇後娘娘如果真想殺他,大可以再多安排一些人手,派這些人來,分明是不想他死。
這個花間月,隻要同女子合歡就能解,雖然厲害,但並不算棘手。
所以,皇後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麽?
總不會就是想看他出醜吧?
顧清晏想不通,就像他想不通皇後為何要同聖子那群人聯手,為何要同大伯父聯手一樣。
太子已經死了,一個沒有兒子的皇後,就算把皇上從皇位上拽下來,又能怎樣?
難不成費心勞力一輩子,就是為了扶持別人的兒子上位,自己去當個皇太後,頤養天年?
顧清晏抬眼看向了那個還沒咽氣的殺手,她眼中已經沒有了狠厲的殺意,隻剩下無邊媚意。
隻見她抬起手,扯著自己的衣領往下拉,眼睛卻跟鉤子一樣盯著顧清晏,嬌滴滴道:
“小侯爺,你打的人家好疼啊,你看,這裏都破了,流血了呢。”
說著,她把領口又撥開了些,露出大片的鎖骨。
她長得隻能算清秀,可一身皮肉卻瑩潤的很,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出美玉一樣的光澤,十分誘人。
顧清晏眼底浮現出濃重的厭惡,手腕一抬,毫不留情將劍刃刺入女子心口。
卻因為手上力氣不足,不能像之前那樣一劍刺穿。
可他不放棄,繼續用力,緩慢的堅定的,繼續往裏刺。
女殺手沒想到顧清晏在中了花間月後,還會對她下死手。
過於震驚,求生的本能占據了大腦,她不由往後退,想要躲開,想要把即將奪去她性命的劍擋住。
顧清晏卻不給她逃跑的機會,用盡全力,一劍刺穿。
女殺手倒了下去,不甘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顧清晏。
顧清晏鬆開手,扔下軟劍和這滿地的屍體,扶著牆,踉蹌著往外走去。
計劃有變,他要趕快去找胡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