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秀兒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顧著把流油的鹹雞蛋往烙餅裏摁,再夾一筷子炒過的鹹菜絲,卷好,一口咬下去,沙沙的,鹹鹹的,香!
宋瑜以為胡秀兒沒聽清,提高聲音道:
“秀兒,我傷口疼的厲害,你過來幫我看看。”
胡秀兒冷哼了聲,不為所動。
這是見她不理他,就賣慘裝可憐呢。
這招上輩子他用過很多次,尤其在她不聽他話的時候,動不動就咳嗽頭疼心口難受,弄的她根本不敢跟他生氣,還得變著法給他調理身體。
想到上輩子自己養了那麽多雞,卻連雞蛋都舍不得吃一個,把家裏的好東西都喂到了宋瑜的肚子裏,胡秀兒就恨得牙疼。
太虧了,還不如拿去喂狗!
宋瑜見胡秀兒還是坐著不動,終於有些慌了,不敢再拿喬,乖乖自己盛飯吃了,還主動幫著洗碗收拾。
他上趕著獻殷勤,胡秀兒自然不會攔著,打了盆熱水去了屋裏,把自己從頭到腳好好擦洗了一番,上炕睡覺。
背後一熱,宋瑜靠了過來,把手搭在她的腰上,溫聲道:“秀兒,你若真不願意,那戶籍我便不改了就是。”
胡秀兒心中冷哼,以退為進,狗東西又想哄的她心軟主動退讓呢。
見胡秀兒一動不動,也不吭聲。
宋瑜又湊近了些,柔聲道:“二嬸那人一向如此,你犯不著跟她生氣,當心氣壞了身子,我可是要心疼的。
二叔二嬸總惦記咱家家產,還不是欺咱家無後,秀兒,咱們當務之急還是要快些生個孩子.......”
說著,宋瑜的手指便溜進了胡秀兒的中衣下擺,摸向她腰間的軟肉。
胡秀兒不由打了個激靈,想到了一樁麻煩事。
宋瑜雖瘦,本錢卻不小,圓房那晚把她折騰的死去活來,後來幾次也難受的緊,疼的她再也不肯讓他近身。
他卻對這事兒熱衷的很,見她死活不肯,便拿子嗣說事,她為了早點懷上孩子,隻能強忍著難受配合他。
自從圓房後,除了來葵水,他倆這事兒幾乎沒怎麽斷過。
可一直到他明年春天考中狀元,她也沒懷上。
到底是他有問題,還是她的肚子不爭氣?
這可關係到胡家的子嗣,她得進城找大夫好好看看!
就在胡秀兒發愣的片刻,宋瑜已經解開了她的中衣,正在扯她的肚兜。
手指觸碰到她麵團一樣的肌膚,宋瑜心裏那點子曲意討好的不情願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隻剩下對接下來盡享美妙的期盼。
胡秀兒一把拂開宋瑜的手,身子一轉,從他懷裏翻身坐起,冷著臉道:
“明天我去城裏買東西,給我爹娘上個墳說一聲,你想改戶籍的事,我應了!”
宋瑜沒想到她會突然鬆口,一時之間竟有些感動。
更覺得秀兒就是嘴硬心軟,明明一心都是為了他,偏要冷言冷語跟他鬧別扭。
他堂堂男子漢大丈夫,就算低下頭多哄哄她又能怎樣?
“秀兒,”宋瑜恨不得指天發誓,連聲道:“你放心,我此生必不負你,也斷不會讓胡家絕了後,我一定給你掙誥命,讓你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胡秀兒沉默著係好衣帶,扯過薄被,躺到了離宋瑜最遠的地方,留給他一個後背。
宋瑜看著又變回冷漠的胡秀兒,滿腔熱血卡在了胸口,上不得下不得,難受的很。
他自負聰慧,也算得上博覽群書,可他實在搞不懂眼前這女子心裏在想什麽。
忽冷忽熱,陰晴不定,軟硬不吃,動輒翻臉,簡直有病!
胡秀兒的手指緊緊揪著棉被,努力抑製著想把宋瑜弄死的衝動。
她沒上過學堂,隻認得幾個大字,會寫自己的名字。
她不知道人的命是不是天注定,也不知道宋瑜最後在翰林院當的是幾品官,但是她現在很清楚一個秀才對清河村有多重要。
今天裏正維護她,不是因為她的強硬,而是因為宋瑜。
隻要宋瑜考中舉人,全村的田地都可以掛到他的名下,以後不光不用繳納稅賦,修路挖渠還會先緊著他們。
等他當了京官,清河村的人在雲陽縣都能橫著走。
在這潑天的富貴麵前,她一個人的委屈算得了啥。
別說當妾,就算當洗腳婢,隻要宋瑜還願意認清河村女婿這個身份,還願意庇護村裏,全村人就恨不得對他感恩戴德,日夜供奉。
所以上輩子當她不肯做妾,鬧著跟宋瑜和離時,安氏才敢拿不讓她回清河村,不讓她入祖墳威脅。
她要是非要跟宋瑜和離,等著她的就是被驅逐出村,死後都進不了祖墳。
現在也是一樣,她不過是個孤女,宋瑜卻是前途無量的秀才,二叔二嬸還虎視眈眈,她要是撕破臉鬧和離,沒人會站她這邊,她會被啃的連渣都不剩。
所以她得忍,忍到宋瑜啟程的那天。
宋瑜入贅到胡家是簽了招贅文書的,想改戶籍,就得去衙門改文書。
她是戶主,她不同意,宋瑜就改不了。
她可以讓宋瑜改戶籍,但不是現在。
這輩子,她最重要的事是給胡家留個後,其次是報恩。
至於報仇,那也得先活著,還得活好了才行。
一夜無話,天剛蒙蒙亮,胡秀兒便起了床,簡單洗漱一下就去了村裏趙家。
昨兒她跟趙家說好的,借他家驢車一天,用完給二十個雞蛋。
家裏有滿滿一籃子雞蛋,都是她給宋瑜攢的,除了要給趙家的這二十個,胡秀兒又拿出來十個,剩下的全部裝上車。
宋瑜驚訝地看著胡秀兒一個勁兒往車上裝東西,忍不住問:
“你這是要作甚?”
“進城賣東西買東西。”
胡秀兒回了句,把褡褳往肩上一搭,跳上車,一甩鞭子就要走。
宋瑜忙攔著,“裏正那邊估計很快就要有好消息了,這些東西也不值什麽錢,還是留著吧。”
“留著隻會便宜了外人!”胡秀兒臭著臉,冷聲道。
宋瑜想到胡青河和安氏的貪婪,默默讓開了路。
胡秀兒一甩鞭子,駕著驢車緩緩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