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 我看不到你的樣子,隻有抱著你才能知道你在。”她用額頭抵著額頭試溫度,體溫已經降下去了一些, 應該是藥草和取暖生效了。

沒來得及說話,鄭君心又睡了過去。

期間雎鳩想讓唐泠意把她放開去休息一會兒, 她卻還是死死抱著鄭君心不肯撒手。

似乎真的怕她跑掉了。

雎鳩隻得作罷。

這個夜晚對於三人來說像是熬了幾十年,時間過的分外漫長, 終於熬到了旭日東升。

天一亮,唐泠意就讓雎鳩幫忙把鄭君心背到背上, 一瘸一拐的慢慢走出去。

大部分毒蟲野獸喜暗, 白天不出現,所以路上安全了很多。

雎鳩已經跑到了前麵去喊人, 她們走了沒多遠,大部隊就跟了上來。

小紅激動的大喊, 朝她們跑過來:“小姐!姑娘!”

她跑的很快,話才說完人已經到了眼前。很是積極的接過昏睡的鄭君心,讓旁邊的侍衛背著。

她熱淚盈眶:小姐和姑娘身上好多傷啊!雎鳩也是,好在她已經先一步帶到醫館了。

“雎鳩呢?”唐泠意撐著困意問道。

“她已經先行一步帶到醫館治療了。小姐我們也快走吧, 你們身上的傷都很重……小姐!”小紅眼疾手快扶住要倒下的唐泠意。

一整晚沒睡,加上傷口發炎,她也撐不住了。在小紅的呼叫聲中暈了過去。

小紅無法,讓另一個侍衛背上唐泠意, 一起飛快地背下山直奔醫館。

鄭君心傷的挺嚴重。經過大夫的檢查, 發現她是被野豬拱了胸口, 直接撞到了樹上。胸口的肋骨斷了幾根, 整個後背摩擦破了一大片皮膚。心肺也有較大的損傷。

一接連的重傷導致了高燒不退,燒了三天三夜, 情況不容樂觀。

而唐泠意還好,小傷比較多,加上一整天都處於高度集中情緒波動大的心情裏,沒好好休息。所以才暈倒了。

躺了半天,靜謐無聲的美人眼皮動了動,睜開了雙眼。她茫然了一會兒,雙手觸碰到平滑的布料,再上麵是蓋在身上的被子,衣服和飄帶也換了新的。空氣中充溢著中藥的味道,久久散不掉。

美人突然抬起頭,記憶盡數湧入大腦。是了,她們得救了。團團從她身上帶走的那一瞬間,背上空了,她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她眨了眨眼,視線裏出現了很多模糊的光斑,這些光斑背後似乎是這件醫館床前的模樣。

她試著伸出手,果然,手變成了光斑卻也能看出一線影子。

“小姐,你醒了?”門口傳來小紅的聲音,唐泠意轉頭望去,眼睛一閉一合,那些光斑又奇異的不見了。恢複了深沉的黑色。

這是,回光返照?

這有點太不可思議了,她不敢輕易相信。唐泠意掩下探求的心思,立刻問道:“團團怎麽樣了?”

眸子左望右望,小紅放下食盒正要說話,就被唐泠意打斷了。

她等不了,直接下了床就要去看鄭君心。

“不用了,我自己去。”

“小姐,小姐!你的傷還沒好,還是把傷養好再去看君心姑娘吧。”小紅趕緊把她拉回來,她對醫館不熟悉,隻能有人帶她去。小紅想拖她一會兒。

小姐傷勢雖然不重,但是情緒起伏過大,要好好調養。要是知道君心姑娘傷的這麽重,傷勢怕是要加重。

但是唐泠意不吃這一套,反駁道:“我的身體我知道,都是些小傷口。昨天是沒休息暈過去了而已,不是什麽大問題。”

小紅勸她:“大夫說您情緒過大,傷到了心肺,需要調養……小姐!”

還沒等說完,唐泠意就繞過她跌跌撞撞出了門,找了個路人問路。

暗自記下路線,小紅也追出來了。她不得已地同意了帶小姐去找姑娘。讓她自己去還不如直接帶她過去。

“小姐,我帶你去。你一個人不熟悉醫館,怕是要很久才能知道君心姑娘所住的房間在哪裏。”

唐泠意等的就是這一句話,忙不迭點了頭。

兩人走到鄭君心所在的房間門口,唐泠意也從小紅口中知曉了她受傷的情況。

小紅擔憂的看著自家小姐,害怕她傷心到暈過去。

“沒事。”也許是小紅的注視太過惹眼,唐泠意也感受到了。她平靜輕緩地推開了門走進去,說了這麽一句。

一進門,她就聞到了團團衣服上特有的桂花香。小紅引著她到了床邊,唐泠意迫不及待去探她的臉,氣息還算平穩,頭上的銀鈴也還在。

她又感受別的地方。被子和她所蓋的厚度一樣,有點薄。她便讓小紅多拿一床被子來給她蓋上。山洞裏實在是太冷了,一直到出去溫度都沒有升太多,等團團醒過來可能會畏冷。

等小紅關上了門,唐泠意坐在她的床邊,給她仔仔細細蓋好被子,就這麽靜靜呆著。

小紅抱著被子回來便看到,小姐一步都沒離開床,握著手看著君心姑娘,雖然眼睛依舊沒有任何焦點,但是就給人感覺在將麵前的人融進心裏。

小紅突然就看愣了,想起阿喬那天說過的話。不禁思考起來:難道,小姐真的喜歡君心姑娘?她們伴侶生活不和諧??

唐泠意沒注意到小紅回來了,抬起左手給鄭君心理了頭發,手收回來在她手上寫著什麽。

小紅沒打擾她們,她在思考阿喬說的不和諧生活是否成立。

就算小姐和君心姑娘在一起了,那也是小姐在上吧。難道是君心姑娘不滿意小姐失明,要求在上?

小紅腦子一片混亂。

正巧這時候主治大夫也過來了。在看過鄭君心的狀態,把了脈之後,也感歎這孩子的命硬。

她說道:“這姑娘也是命好,雖然身體器官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損傷,但所幸野豬沒有撞的那麽重。加上口服了藥草渣,也抹在了傷口上,及時防止了傷口進一步擴大和發炎,也護住了主要的心脈。需要按時服藥幾天,頓頓不落好好調理,還是可以醒過來的。”

唐泠意鬆了一口氣,反問道:“大夫之前不是說她傷的挺重的嗎?服藥幾天就能醒了嗎?”

“因為藥草的藥效到底不比成品藥,有些要好幾天才能看出來用過了藥。前幾日看她的傷確實很重,肋骨也確實斷了。接好之後小心護著,近一年別做激烈過猛的動作了。”

唐泠意鄭重其事的點點頭,表示:“一定會的。”回去就好好看著她,不讓她亂跑了。至少要等好了再說。

這時候小紅冒出頭,突然問了個問題:“大夫,那**是不是也不能啊?”

大夫:?

唐泠意:?

大夫一時沒想到這茬,回過神來才回複道:“那是自然。”

小紅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然後等大夫走了,她轉身就跑到唐泠意麵前,對上她微垂的眼簾,苦口婆心的勸誡:“小姐,要節製!”

唐泠意抬眼:??

“砰!”

麵前的大門猛的關上了,小紅差點撞到一鼻子灰。她擦了擦鼻頭,口中喃喃道:“小姐還挺害羞的。”

不過她也沒和誰在一起過,也許相愛的人就這樣?小紅嘟嘟囔囔走遠了。

唐泠意:“……”

也不知道小紅腦子裏在想些什麽。她擺擺頭,把無關緊要的事情晃出去。

自那日起,唐泠意寸步不離,煨湯喂藥什麽的起居全都由她親自接手,不讓任何人插手。

經小紅這麽一傳,大家都知道唐大小姐有心上人了。下人們又是歡喜又是擔憂。歡喜的是大小姐總算有喜歡的人了,這個人也是他們認識並喜歡的,擔憂的是不知道君心小姐什麽時候醒過來,大小姐要等多久。

“等等!”

阿喬突然打斷了小紅的滔滔不絕,詰問道:“唐小姐不是雙目失明了嗎,怎麽喂藥?”

小紅翻了個白眼,睨她:“你也太無趣了吧,喂藥當然能有別的辦法。”

她指了指嘴唇。

“你是說她們吻了?!”阿喬恍然,捂住了嘴巴。

旁邊突然鑽出來一道聲音,一板一眼的思考完畢,說道:“我覺得不會,唐大小姐是個注重禮數的人。除非萬萬不得已是不會做出嘴對嘴喂藥的說法的,用竹筒倒是有可能。”

她倆轉頭一看,蕭瑟手抵著下巴,一副十拿九穩的樣子。

“人都說,一旦有了心上人,做派就和以前大相徑庭了。小姐說不定也是這樣呢?”小紅並不服她所說的。

阿喬則是被定住了似的,看著蕭瑟重複:“唐大小姐?唐府那個?”

小紅下意識回道:“對唔……”

蕭瑟一個健步上來就和她勾肩搭背,彎曲的手肘正好堵住了她的嘴。補救道:“對君心姑娘什麽啊,我就說你嘴巴厲害,到處亂傳流言!”

她假裝才聽到阿喬的話,驚訝道:“什麽唐大小姐,你聽錯了吧,我叫的是唐小姐。”

小紅也點點頭。

“哦,那可能是我聽錯了。”阿喬也沒糾結太久,向身後種滿藥草的院子裏走去。

小紅在身後小聲喊她。

“你去幹嘛,小姐她們還在休息……”話還沒說完,又被蕭瑟捂了嘴。

掩下活絡的心思,她麵上一笑:“小紅,我聽說你是最了解擁玉城的,我要回去了,正好要給我家沒見過世麵的小姐挑些異地美食回去。你給我說說你們城裏的美食吧。”

剛還怨氣衝天的小紅立馬來了精神:“那是自然,擁玉城就沒有我不知道的。美食那就更多了。”

“走走,我帶你去好好挑一挑,讓你們家小姐對我們擁玉城的美食刮目相看!”

“嗯嗯。”蕭瑟敷衍著,眼角瞥見阿喬走了進去。又被小紅的聲音喚了回來。

……還挺好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