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鄭君心被人拽走, 心下著急,拿起鬼刀就要攻擊人。耳邊的聲音立馬道:“別動,是我。”

這聲音在**聽了無數次, 她最熟悉不過了。

“阿泠?”

“是我。”

那聲音還在繼續帶著她後退,帶到了一個房間才停下。鄭君心定睛一看, 發現是醫務室。

原來這兩天阿泠都在這嗎,難怪她沒找到!

她急忙轉身。

和那天別無二致的麵孔出現在眼前, 溫柔地朝她笑。

“怎麽了,兩天沒見認不出我了?”

說完, 她好像想起什麽。去洗了個臉, 終於完全恢複了原貌。

“阿泠!”鄭君心熱淚盈眶地抱住她。

唐泠意回應她,撫平她的情緒, “我在呢。”

“我一直找不到你,還老是遇上奇怪的東西。我們是不是做噩夢了!”

“我也不清楚, 但是現在很明顯我們要知道所有事情才能想辦法出去。好在我們懂得這裏的語言。”

“好。”鄭君心抽噎著把知道的信息說了,順便提了下這個學校的刑罰。

“按照刑罰來看,我遇到的幾個老師都是受刑罰而死的。美術老師是剝皮,黑霧是烹煮, 宿舍管理員是車裂而死。”

“原來那裏是刑罰室……”唐泠意喃喃道。

鄭君心:“怎麽了?”

“我去過刑罰室了。”她回想著那時的場景:“很多骨頭和刑具在裏麵,十分滲人。”

“那你沒事吧?!”鄭君心趕緊拉過她仔細查看。

唐泠意勾勾她鼻子,看到了她肩上的傷:“我沒受傷,倒是你怎麽受傷了。”

她起身找來繃帶和藥給她換上, 滿眼都是心疼:“你再忍忍, 我們很快就能出去了。”

“為什麽?”

鄭君心借機親了她一口, 沒想到對方早有預料。按住她的頭不鬆手了, 親到呼吸困難才罷手。

唐泠意笑道:“教了你這麽久,怎麽還是呼吸不過來呀。”

“你再說我就捶你!”她才不會承認自己一緊張就忘了呢!

“好好好。”逗歸逗, 唐泠意還是開始說正事。

原來阿泠比她醒的早,發現自己坐在位置上。一切都不一樣,穿著統一服飾的公子小姐們,正在齊聲朗誦什麽。她出聲喊了一句,全部人都轉頭看著她,老師眼裏要淬出血來。

“上課開小差,不聽話哦~”站在講台上的老師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咧開嘴笑了起來。笑的弧度很怪異,像是有人從兩邊掰著嘴角拔河一樣。

可惜,一聲沒有感情的鈴聲猝然出現打斷了她們的作法。老師頗為遺憾,眼裏流露出了對食物望而止步的殘念。

這時唐泠意也在教室裏找到了鄭君心。

她還趴在桌子上睡覺。

這節正好是畫畫,她們休息了十分鍾。繼續上課。期間沒有人活動,也沒人說話,像死了一樣。

老師在黑板寫了問題叫同學上來畫畫。

本來想叫剛才那個女生,結果眼睛瞥到了另一邊,正要仔細看。

她看的位置正是鄭君心睡著的位置!

這個老師看起來是很討厭壞學生的,想想她剛才的表現,還有這些呆滯的同學,暗黃的陽光。

唐泠意幹脆主動站起來,自告奮勇畫畫,果然老師又將目光轉了回來。

但是鄭君心還是被發現了,奇怪鈴聲又響起來,大家喊著做操把她往外麵推。隻有老師和她留在了那裏。

“這之後我找借口跑了,教學樓有人把守進不去。隻好跑到了藏書很多的地方,他們叫圖書館。圖書館隻有一個管理員,我躲在書架後麵,他找不到我。我也知道了很多事情。比如鄭莘和唐奕違反的那條校規。”

“是什麽?”

“談戀愛。”

她不小心查看了電腦顯示的頁麵,寫著她倆有不正當關係,嚴重違反校規。

“可是她倆不是死敵嗎?”

“也許隻是表麵死敵吧。”

“對了,我之前遇到唐奕下麵幾個同學,讓我們找語文老師,也許能幫助明天的事情。而且我在你宿舍也找到了紙條,上麵寫著語文老師。”

唐泠意也在校長室找到了一些創始人的資料。

原來這所學校有三個創始人,除了鄭家和唐家,還有劉家。

但是劉家非常低調,平時都是鄭唐兩家出麵。這位劉創始人居然一張照片都沒有。

“我今天聽食堂阿姨說起過,這個姓劉的是負責買東西的?”

“對,學校的物資購買都是經他之手。”

“那刑罰室的器材,不會就是他幹的吧?”

“這估計要找語文老師才知道了。正好那四個同學不是讓我們找語文老師嗎?”

兩人商議了一下對策,決定今晚就去找人。

確定好對策之後,唐泠意問鄭君心:“團團,你有沒有覺得奇怪,一直都是老師追著我們。同學們也有鬼怪,卻沒有真正追殺我們。”

鄭君心想了想,好像是這樣的:“我遇到的學生鬼怪不多,的確沒有追殺我們。可是說不準是我們正好遇到了少數好學生呢?”

這個想法也有道理,唐泠意又問道:“你在哪遇到叫齊宣的女孩兒的?”

“就在我要跑出教學樓範圍的時候。她說她是我手下的,還給她送過傘。”

鄭君心給出評價:“很乖的一個女孩子。”

“哦。”唐泠意看著她:“有多乖?”

少女好像沒注意到她的情緒,滔滔不絕地說起來。

“特別乖,人還特別白,走路很輕盈……”

“別說了。”唐泠意鼓起臉阻止她。

鄭君心沒聽到,還在說。唐泠意隻好用另一種方法讓她閉嘴了。

酒足飯飽之後鄭君心終於沒力氣說話了,連錘她都是軟乎乎的。

唐泠意眼裏充盈著亮光,溫和說道:“你穿這身衣服很好看。”

“……”禽獸!

鄭君心埋在她懷裏,還要說些什麽。醫務室的大門突然被人打開了。

鄭君心一個激靈從她懷裏跳了出來,醫務室大門之後還有一扇小門,就是醫生所在的辦公室。不過醫生早已被處理掉了。

她可還沒忘記她倆現在是鄭莘和唐奕。

唐泠意找來了一頂帽子和口罩戴上。

別說,還挺像醫生的。

“吱呀——”

走進來一個人,襯衫扣到了最上麵一顆,穿的整整齊齊。確實如鄭君心所說,很乖巧。

與此同時的,是齊宣不可置信的眼神。

在她的視角裏,兩人離得遠遠的,鄭莘抱著胸不說話,而醫生則是一如往常笑的很官方。

每天和唐奕打架不落下風的的鄭莘居然也會看醫生??

她還沒說話,女醫生先開口了。

“你有什麽事嗎?”

齊宣這才將目光轉到醫生身上,她摘掉了口罩。

“你被打了?”

才一天不見,她怎麽被打的鼻青臉腫的,都有點認不出來了。鄭君心正想過去查看,眼角瞥到了一本正經的“醫生”,下意識動作的腳步愣是停住了。

“……你快過來讓醫生看看,開點藥。”

唐泠意露出的雙眼彎了彎,附和道:“你這傷是怎麽弄的?”

鄭君心探究的眼神掃射在自己身上,齊宣老實回答道:“被同學們打的。”

鄭君心:“為什麽打你,你不是沒惹過人嗎?”

女孩苦澀一笑:“我不惹人,不代表人不惹我啊。大家不知道從哪知道我家的信息,都說我媽媽是破壞人家家庭的人,所以瞧不起我。經常欺負我。”

“那你沒和他們說清楚嗎?”

“沒人當麵問過我,我的性格也不會主動辯解。所以就這樣了。”

“所以這就是你經常跑辦公室躲著的原因?”

齊宣雙手揉搓著衣料,厚重的齊劉海在眼下鋪了陰影,她重重的點頭。

“那你要一直這樣被他們欺負嗎?”重壓之下必有反抗,時間久了人也會瘋。

唐泠意已經從藥櫃裏拿了藥遞給她。齊宣輕車熟路打開藥瓶給自己敷上。

“不會了,我打算和語文老師說清楚。”

語文老師?

鄭君心和唐泠意悄悄對視了一眼。

鄭君心道:“你知道語文老師住哪嗎?”

話音剛落,窗外傳來了很多腳步聲和拖地聲。人數不算多,很匆忙的樣子。

“學校這兩天怎麽了,這麽多意外?!”

“是啊,聽說都是兩個人幹的。你看看,刑罰室,校長辦公室,老師辦公室全都被破壞了一遍呐!”

“抓到她們要給她們好看!”

“……”

靜默幾分鍾後,齊宣看著鄭君心開口:“我知道,就在實驗樓後麵。鄭莘你也要去嗎?”

許久沒開口的唐泠意出聲道:“對,聽說她病了,我們去看看能不能幫個忙。”

齊宣眼睛亮起來:“那我們一起去吧,多個人也多個伴。”

*

計劃多了個人,也不妨礙她們做準備。鄭君心將刀衝了水,鋒利的那頭擦幹淨。還準備了很多刀具,以防不時之需。

齊宣本來不想準備,因為她有一個獨特的護身符。家裏人送的,能驅魔辟邪,必要時還能直接隱身。但是鄭君心和她說了一堆,成功讓她恐慌了,瞬間備了很多東西。

唐泠意拿著紅瓶子看她們大批大批地備貨,最後裝滿了一大袋東西。

“……”

夜黑風高,醫務室的木門眯開了一條縫。鄭君心睜大眼睛望著外麵,目光所及之處陰晦如墨,萬籟俱靜。

她招呼另外兩人,不一會兒,狹小口子陸續穿出三個人。每人帶著一小包東西踮著腳離開了。

醫務室的門還掩著,在風力的作用下有一定重量的木門非常緩慢的向前波動,直到關上。

晚上的鬼怪明顯要比白天多很多,因為他們不必再受規則的限製。

唐泠意走在前麵,齊宣中間,鄭君心斷後。三人貼著牆走,兩隻耳朵聽八方,卻隻聽到狂風亂作的噪音。

還沒走幾步,就到了一處拐角。三人放慢速度,響聲小到隻有衣服翻飛發出的聲音。唐泠意捏住瓶口的塞子,筆直的牆角線冒出額頭,隨即眼睛也冒出來。

拐角後黑漆漆的,像一團霧氣遮住了所有東西,什麽也沒發現。

唐泠意扭頭和她們轉述,就見她們睜圓了眼睛呆呆看著她身後。

脖子驀然一涼,冰冷無比的骨手爬上了肩膀,鬼怪的聲音衝擊耳膜直達全身經脈。

“同學們,夜深了。你們在這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