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麽會在這裏?
葉白茫然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KTV對麵的躺椅上。
周圍空空****,沒有行人,昏迷前密密麻麻的惡鬼也不見了。
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感覺頭有些昏沉。
對了,就在剛剛,他被人從身後打暈了……
葉白猛然驚醒,他想起來了,他本該和越詩桃、斐皂一起在KTV裏,然而越詩桃忽然決定獨自一人去麵對“易宜欣”,在葉白正要追趕時,他身後的斐皂為了阻止他,突然將他打暈。
現在,隻有葉白一個人在KTV外,越詩桃和斐皂都不見了。
他們去哪裏了?
我得盡快找到他們!
葉白連忙起來趕往KTV,突然發現自己手上拿著什麽東西。
這是——
桃木符?!
這桃木符怎麽會在他手上?
壞了,如果桃木符在他手上,那麽就意味著前去尋找“易宜欣”的越詩桃和失蹤的斐皂身邊將毫無防護……
“砰——”
葉白猛地跑向對麵KTV的玻璃門,突然,他耳邊出現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他前方爆炸,他耳朵裏傳來陣陣轟鳴,葉白忍不住跌落到了地上,捂住耳朵。
剛才,發生了什麽?
葉白抬起頭,他眼前的玻璃門在他麵前漸漸打開,裏麵出現了兩個人影——
是越詩桃和斐皂!
“哥!”見到葉白跌落在地上,斐皂連忙驚慌地跑過來,“哥、哥,你沒事吧……”
“哥……”
……
鼻尖再次彌漫上了消毒水的味道。
現在,葉白三人再次來到了醫院。
越詩桃和斐皂在KTV裏受了傷,正在醫院接受治療,唯有葉白一個人毫發無損。
葉白不知道他們在KTV裏經曆了什麽,但是看上去,他們似乎經曆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哥,你不知道,當時‘易宜欣’出現在我們麵前,猛地朝我們衝來,還把周圍搞得黑漆漆的,半點光都不透!”
“還好我一直帶著那根拐杖……”
“誰能想到,這個拐杖裏麵還藏著一個善魂啊?而且它的惡魄也恰好就在KTV裏……於是那什麽,金風玉露一相逢……它們強強聯合,打開了冥府的門,把‘易宜欣’也給帶走了……”
斐皂揮舞著滿是繃帶的手,活靈活現地為葉白表演當時的情形,眉飛色舞,看得葉白忍無可忍,一把抓住他亂動的手:
“別亂動,你手上的傷還沒有好呢!”
“哦哦……”感受到手上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斐皂微紅了臉,然後訕訕地放下了手臂。
越詩桃的傷並沒有斐皂那麽嚴重,所以在斐皂還需要在病**躺幾天時,她卻可以下地了。
葉白關上病房的門,準備去買些吃的,卻發現越詩桃正坐在病房外,神情恍惚。
看著越詩桃的樣子,葉白有些疑惑,因為據斐皂和越詩桃告訴他的話,越詩桃身上的詛咒,應該已經解決了。
可是為何,越詩桃卻還是一副恍惚的樣子?
是的,越詩桃身上的詛咒已經解決了。
據斐皂所說,當時他所帶的拐杖裏麵藏著甘泰河的善魂,他們對付“易宜欣”時,甘泰河的善魂突然從拐杖裏跑出來,剛好就遇到了甘泰河的惡魄,善魂惡魄一相遇,就開始融合,打開了地府的大門,導致原本無法徹底合一的易宜欣的善魂和惡魄也被迫融合,一同進入了地府,連桃木符都沒有用上。
“我可是保留了一個重要道具呢!”和葉白提起時,斐皂還有些得意。
總之,易宜欣的魂魄離開了現世,越詩桃和陰世的聯係,自然也消失了。
她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會繼續陷入陰世和陽世的間隙裏了,也不會再看到鬼了。
雖然這其中充滿了種種巧合,但不管怎樣,越詩桃的詛咒解開了,終歸是件好事。
隻是,縱然是葉白本人,在知道事情已經結束時,也忍不住有些恍惚。
因為這件事,似乎結束得太簡單、太迅速了。
而他在其中,甚至都沒有發揮什麽作用。
隻是睡了一覺,醒來便塵埃落定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他全心全意地準備去幹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戰戰兢兢、提心吊膽,做好了失去一切的準備,結果到了地方,發現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甚至……在偶爾的時候,他還會產生事情並沒有完全結束的錯覺。
“詩桃。”葉白喚了她一聲。
葉白:“你還好嗎?”
聽到葉白的聲音,越詩桃抬起頭,隨後搖了搖頭:“我沒事。”
葉白猶豫了一會兒,問道:“你身上的詛咒……”
越詩桃:“放心,我身上的詛咒的確已經解決了,從KTV出來到現在,我再也沒有聽到任何幻聽,也沒有再看到陰世的場景了。”
葉白鬆了口氣,隨即又疑惑道:“那你為什麽……”
越詩桃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沒事,我隻是覺得……易宜欣離世的時間,實在是太早了……”
葉白安慰道:“人有旦夕禍福,至少現在,她能夠回到地府……說不定此刻,她已經進入了輪回,開啟了新的人生。”
越詩桃不語。
葉白寬慰了越詩桃一會兒,突然身後傳來門被打開的聲音,回頭一看,還是那隻粉毛。
粉毛滿眼好奇:“哥、詩桃姐,你們在講什麽啊?怎麽講了那麽久?”
看到斐皂帶著綁滿了繃帶的腿過來,葉白頓時沉下了臉:“不是說讓你躺著嗎?快回去!”
斐皂嬉皮笑臉道:“哥,我沒事的,這點小傷,一點都不疼啦……”
但在葉白指責的目光下,他還是訕訕地躺回了病**。
越詩桃依舊坐在病房外,看著斐皂和葉白吵吵鬧鬧地說話,滿臉笑容,突然,斐皂似乎是察覺到了越詩桃的視線,目光轉移到了門外,和越詩桃對視了一眼,隨即他衝越詩桃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下一秒就移開了視線,繼續專注地、帶著笑意注視著葉白。
葉白去給斐皂買吃的了,而越詩桃則來到了醫院外的公園裏散步。
她拒絕了其他人的陪同,安靜地看著天空。
越詩桃想起了在KTV麵對“易宜欣”時發生的事情。
那時,他們再次陷入了“易宜欣”的幻境,出現在二十年的製藥廠中。
“詩桃姐,你說,我們消滅這隻善魂怎麽樣?”斐皂看著越詩桃身邊飄著的女孩虛影,眼裏滿是孩童般的好奇和躍躍欲試。
斐皂笑著看向越詩桃:“隻要消滅了這隻善魂,一切就都可以結束了……詩桃姐,你應該不會對這種死去的鬼魂產生什麽不合時宜的同情吧?”
越詩桃心中一愣,她微微抱緊了懷中的電話機,說道:“我們是消滅不了善魂的。”
“是啊,可惜,我們消滅不了。”斐皂的語氣有些遺憾,因為斐皂正望向遠處,越詩桃並不能清楚地看到斐皂的表情。
不過斐皂很快就回過頭,對越詩桃愁眉苦臉道:“可是現在我們都被困在這裏,如果再找不到破解之法,感覺會和以前的易宜欣一樣死去啊……”
“而且還是有些好奇啊……那隻惡魄一直不出現,和我們玩捉迷藏,如果我們攻擊善魂的話,為了不讓自己消失,說不定那隻惡魄會主動出現呢……”
越詩桃搖搖頭:“你別忘了,就算‘易宜欣’的善魂惡魄同時出現,它們也無法融合開啟地府的大門。”
“也是……”斐皂的神情有些低落,但他突然又振奮起來,對越詩桃說道,“但是,詩桃姐,我們總得試試吧?”
“現在我們被關在了它的幻境中,一直出不去,說不定會被餓死,總得把它找到吧?”
“當然了,這隻是我的一個提議……”剛說完,斐皂就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隻是覺得我們在這裏待了太久了,哥還在外麵等我們呢……”
最終,越詩桃還是采取了斐皂的提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自然不言而喻。
在易宜欣的惡魄帶著大量惡魄出現的時候,斐皂的拐杖中出現了甘泰河的善魂,和甘泰河的惡魄相融了——雖然不知道甘泰河的惡魄為什麽也會出現在這裏,或許是因為他們身上屬於生人的氣息吸引了這個街道上的其他惡魄,總之,最後冥府的大門被順利打開,吸走了甘泰河、易宜欣和其他一眾魂魄。
隻是……在冥府大門出現之後,易宜欣的魂魄順利合二為一,而她看著越詩桃的眼神,從帶著冰冷的惡意,逐漸變得溫暖,她微微張開了口,似乎想對越詩桃說些什麽。
可是冥府的大門已經被打開了,她無法控製從那裏傳來的吸引力,隻能焦急地看著越詩桃,努力張口。
但是最終,她還是和其他魂魄一起,離開了塵世。
越詩桃並沒有聽到,易宜欣最後的話。
所以,易宜欣究竟想對她說什麽?
……
“越小姐,小心!”
因為一直在思考易宜欣最後想要告知她的話,越詩桃沉於其中,沒有看到前麵的石子路上有一道階梯,差點摔倒,這時,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扶住了她。
“伍警官。”看到來人,越詩桃有些驚訝。
“啊,是我……呃,我剛好有個朋友在緝拿犯人時受傷了,所以才來到醫院的……那個、這個,我隻是恰好看到了你,並不是故意跟著你的……”伍警官試圖解釋自己並不是跟蹤狂。
看著伍警官有些慌張的樣子,這回越詩桃沒有拒絕他的關心。
伍警官小心翼翼地問道:“越小姐你又受傷了嗎?”
越詩桃淡淡地說道:“隻是小傷。”
伍警官關心地說道:“越小姐,最近C市治安有些不好,你一個單身女孩,還是要小心一點……”
伍警官變得有些絮絮叨叨,他當然知道他這樣子實在是太碎碎念了,必然不討女孩子喜歡,然而沒辦法,他也控製不住自己,隻要一遇到越小姐,他就會忍不住想要關心對方,甚至變得喋喋不休,明明他在警隊裏時,並不是一個愛嘮叨的人……
突然,越詩桃停了下來。
伍警官一驚,心中忍不住忐忑起來,是我說得太多,越小姐覺得煩了嗎?
帶著這樣不安的心,他看向越詩桃,卻發現越詩桃直勾勾地盯著他——準確地說,是盯著他的嘴巴。
越詩桃:“你剛才說什麽?”
伍警官有些茫然:“啊,就是說,以後要小心一點……”
小心,是的,小心。
越詩桃僵直了身體,看著伍警官的口型——那是和易宜欣一模一樣的口型。
“小心。”
這是易宜欣最後想告訴她的話。
那麽,易宜欣想讓她小心的……
——究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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