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第一單

當打工狗還是創業狼?答案沒有對與錯,選擇卻有高與低,不同的選擇決定不同的命運。

1

搭上美女的車

凡是人生第一次,不管是好是壞,它將無一例外地在你的人生年輪上重重刻下一道印痕,或絢爛,或隱痛。比如第一次入學,第一次打人,第一次偷東西,第一次做好事,第一次遺精,第一次接吻,第一次談戀愛,第一次買房,第一次購車,第一次工作,第一次跳槽,第一次拿單……而這一次,對他來講尤為重要,他不僅第一次代表公司參加投標,還是第一次帶著他設計的項目去競標,如果投標成功,不僅會給公司帶來巨大的利益,更重要是還會讓他名利雙收。他曾為這一次花了不少心血,也曾為這一次激動得徹夜難寐,然而,沒想到在關鍵時刻車卻出了問題。

李想怎麽也沒有想到,他第一次代表公司去參加項目競標就出師不利,車到高速公路上出了問題。

車是主管的,要說問題也不大,隻是熄了火。主管一會兒下來打開前蓋搗鼓幾下,一會兒又像肥豬一樣鑽進駕駛室去發動,隻聽到發動機嗚嗚地叫著,但車就是不動。

李想不知道故障出在哪裏,就問主管:“是不是沒油了?”

主管說:“我前天加過的油,怎麽能沒油?問題不在油上,而是在點火器上。原來為了圖便宜,才買了這二手車,真是便宜沒好貨,好貨不便宜,關鍵時刻誤大事。李想,你看看幾點了?”

李想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著急地說:“都2點10分了,2點半的會議,還有20分鍾,我們肯定趕不到了。”

主管說:“這樣吧,你打的先去參加會議,我再試試,要是再發動不起來,我就把這老先人扔這裏不管了。”

李想隻好拿了電腦包去打的。

一輛輛的車在高速公路上飛馳而過,卻很少有的士,即使偶然出現一輛,上麵也坐著人,哪裏有空車等著你攔?

時間一分一分地流逝,李想心急如焚,攔不到的士怎麽辦?要是能攔到過路的其他車,隻要能讓他搭一程,就是多掏些錢也行。他對每一輛過來的車都充滿了期待,都要虔誠地招招手,然而,卻沒有一輛車因為他的虔誠而停下。看著一輛輛的車從他的眼前呼嘯而過, 李想突然對主管產生了一種怨恨,甚至懷疑:這是不是主管故意的?

李想產生這樣的懷疑並不是沒有道理,因為在這個項目確定下來後,主管一直想從李想的手裏接過項目,然後由他代表公司來做推薦。李想當然不願意把自己辛辛苦苦搞出來的東西交給他,不管是騾子還是馬,他還是想親自拉出來遛遛。再說了,別人不一定知道它的特長在哪裏,講起來總是隔著一層,要是說不透徹一定會降低產品的競爭力。他不想交給主管,又不好得罪主管,隻好對主管說這是一次鍛煉的好機會,不如自己先講,講完了你再作補充,這樣效果會更好些。主管誇張地笑了兩聲答應了。他從主管的表情中明顯看得出來有點兒不高興。不高興就不高興吧,不能為了你高興讓我去哭泣。

後來主管又說,這次參與投標的公司有四家,旗鼓相當,要想在這次競標中獲勝,除了產品優勢之外,私下的工作也少不了。李想覺得主管的話有些失之偏頗,這次招的標單位是民營公司,不像國營企業,國企的老總隻要得了好處,就可以拿著公家的利益做交易。民營的老板不一樣,他們不是為別人做,而是為自己做,要是在招標上還要做什麽私下交易,就等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知道主管的用意在哪裏,無非是要表明將來競標成功了他也做了不少工作,成績是大家的,不是他李想一個人的。他當然不想與主管爭辯,由他說去吧,他隻是在心裏笑笑而已。需要裝傻的時候就裝傻,太聰明了反而會讓別人處處防備你。

然而,你不讓人設防,你卻得防備別人,否則,為什麽主管的這輛破車早不壞晚不壞,偏偏上了高速公路就壞?

出發之前,李想說要提前一個小時走,寧可趕早,不可圖晚。主管卻說,急什麽?從塘廈到樟木頭最多不過半個小時,我們提前40分鍾出發就行了。這話聽起來一點兒問題也沒有,可現在再聯想起來就不免讓人生疑,覺得問題不是出在車上,而是出在了主管身上。

主管是公司的元老,平時有點兒好大喜功,還有點兒自私自利。技術部的同事們私下都這麽議論。李想覺得人無完人,誰沒有一些小毛病?可沒有想到,這種自私自利的小毛病到了關鍵時候就是大毛病,它不僅毀了他自己的口碑,也會毀了別人的前程和公司的利益。

一輛一輛的車風馳電掣般地從他眼前掠過,沒有一輛車有停下來的意思。他回頭看了一眼主管,見他正撅著一隻肥屁股,不知道在發動機上搗鼓著什麽。李想一下明白過來了,如果站在主管的這輛破車旁邊攔車,恐怕攔上一天都攔不到,別人一看是壞車要求助,即便他有愛心也未必會停下來。這樣一想,他馬上朝前跑了四五十米。

李想是公司的技術員,他所在的公司還算不錯,地點在東莞塘廈,名字叫長新公司,老板待他不錯。李想過去所學的專業是工業設計,應聘到長新公司後,參加了為期兩個月的培訓班,就正式上崗了,具體工作是設計手機外形。說是設計,倒不如說是在原有的手機款形基礎上進行克隆與模仿,設計好後,經過用貨廠家認可,就可以批量生產。在珠江三角區,像這樣的生產廠家多如牛毛,而且分工又非常精細,諸如手機的線路板、外殼、電池盒、喇叭、天線……各有各的生產廠家。李想來到東莞快兩年了,經過工作實踐與自身的鑽研,雖說設計了幾款機型,那頂多隻能算得上克隆,或者是模仿,根本算不上原創,這次參加競標的才算是他真正的原創,也是他最為得意的一次設計。

招標的單位是飛虹科技通訊有限公司,在樟木頭是專門生產手機的公司。在東莞和深圳,生產手機的廠家多得很,大大小小有上百家,一旦市場上流行了什麽新款手機,不到五十天,山寨版的手機就會蜂擁而來,迅速占領市場。飛虹公司不一樣,它不是山寨公司,而是東莞有名的民營企業,是正兒八經取得國家手機生產資格證的公司,他們的手機不僅熱銷國內市場,而且還受海外市場的青睞。如果能與這樣的大公司合作,無疑是一種榮耀,長新公司這樣想,別的公司也是這麽想的,所以,飛虹發出公開招標的消息後,好幾家公司都想吃到這塊肥肉,由此可知這次競標的激烈程度。

幾分鍾又過去了,李想的手都招來招去的招酸了,還是沒有攔到車,心裏一急,又不由得怨恨起主管來。他本來是想坐巴士的,無奈主管說要坐他的車,要是不坐這輛破車他恐怕早就到了,哪裏會站在這裏求爺爺靠奶奶?

謝天謝地,總算有一輛黑色的小車停在了他的旁邊,車主是位男的,一問他要到樟木頭,就搖搖頭說,對不起,我不到哪裏去,請你看看別的車吧。說完,一溜煙開走了。

人生其實就是一個等待和期盼的過程,就像小時候等待過年,高考完了等待錄取通知書,大學畢業了等待工作,有了工作後再等待機會展示自我。可是,這次展示自我的機會好不容易等來了,卻遇上了意想不到的麻煩,如果就這樣錯過了競標的機會,非讓他後悔得腸子翻青不可,這就好比英雄還沒有到達戰場,半道上被人一鏢打落馬下那樣遺憾。

遠遠地,他看到一輛紅色的小車開來,一看這輛車的顏色,他猜想車的主人多半是女性。一般來講,女性更富同情心,說不準會為他停下來。李想在心裏默默地祈禱著:“停下來,好心的人,停下來!”就在祈禱中紅色的小車慢慢減了速,然後“哧”地一聲停在了他的身邊。

李想高興壞了,等對方搖下玻璃窗,主人果然是一位女性,而且還是一位資深靚女。她戴著墨鏡,麵孔清秀,不長的燙發向上翻著卷兒,看上去很洋氣。靚女問:“是不是要搭車?”

李想馬上點點頭說:“是是是,我們的車壞了,我要趕著去參加一個招標會,求求你,讓我搭一下你的車好嗎?”

靚女問:“你到哪裏?”

李想說:“樟木頭工業園區。”

靚女說:“我把你送到樟木頭,你自己打車去好嗎?”

李想說:“好好好。”

李想上了車,心裏十分感激,他覺得這世上還是有好人的。再看靚女,正專心地開著車,便說:“謝謝你,給你添麻煩了。”

靚女說:“沒有啦,也是順路。”

李想第一次坐女孩兒的車,坐在這香噴噴的車上,感到有點兒拘束。他本來還想多說幾句感謝的話,又不知從何說起,心裏還急著趕路,也就不再說什麽了。

還是靚女主動,問他是哪裏人,做什麽的。他一一做了回答,才覺得靚女是個很熱情的人,他也沒有那麽拘謹了。出於禮貌,他又象征性地問了對方同樣的問題。

李想感動地說:“真是謝謝你了,我叫李想,在塘廈,哪天你要是來了塘廈,我一定請你吃飯。”說著遞給了靚女一張名片。

靚女接過看了一眼放在一旁說:“嘻嘻,李想,諧音是理想,這名字起得真好啊,是誰起的?”

李想見她很隨和,也就輕鬆了許多,嘿嘿笑著說:“是我爸起的,他希望我從小就充滿革命理想,長大了做國家的棟梁,就我這樣兒,不挖社會主義的牆腳就好了,哪裏能成為國家的棟梁?”

靚女一下哈哈大笑了起來,說:“你真逗。不過,人還是要有點兒理想,沒有理想,就像航船沒有了目標,開車沒有了方向。”

李想說:“人的理想也不是一成不變的,隨著年齡、環境的變化,理想也有所變化。上小學時,班裏有個學生叫大頭,他經常欺負我,我的理想就是長出一身力氣來,他打得喊爹叫娘滿地找牙。”

靚女顯然對他的話很感興趣,好奇地問:“後來怎麽樣?打過他了沒有?”

李想嘿嘿一笑說:“沒有,直到小學畢業,我還是沒有他長得高大,我的理想最終落空了。上了高中,我的理想是考一所名牌大學,為爹媽爭光,讓村裏人都羨慕我。名牌沒有考上,上了一所普通大學,也算湊合吧。上了大學,我的理想又產生了,就是要追到班裏最漂亮的女生。”

靚女又哈哈大笑起來:“逗死了,追到了沒有?”

李想心裏一陣苦澀。那個漂亮的女孩兒叫孫菲菲,他上大二的時候與她好上的,好了整整兩年,他還想繼續好下去,打算好到大學畢業,再好到結婚,但他沒想到孫菲菲後來變心了。孫菲菲不跟他繼續好的原因,是她的生活中出現了一個有錢的男人,那個男人是一家房地產開發商,聽說有上千萬的資產,孫菲菲實在經不住那些花花綠綠的鈔票**,就跟那個肉頭胖男人走了。那一天,他聽到那個肉頭男人來接孫菲菲,他二話不說就拿了一把菜刀追了下去,追到女生宿命樓下,幸好,肉頭男人載著孫菲菲一溜煙跑了,望著白色轎車屁股後麵的兩股黑煙,他呆呆地站立了好久。從那一刻起李想就暗下決心,將來一定要掙好多錢,決不能再讓自己心愛的女人看上別人的錢跑掉。想到這裏,心裏不由得泛起了一陣隱隱的痛,便說:“最後還是沒有追到手,她跟一個有錢的中年男人跑了。”

靚女歎了口氣說:“現在的小姑娘為了錢,什麽都幹得出來。”

李想覺得她說得沒錯,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裏,做什麽都有它的理由,也犯不著去指責她。

不一會兒,車下了高速,進入一片繁華區,靚女將車停到一邊說:“這就是樟木頭,不送你了,你在旁邊打的就可以到工業園區了。”

李想又是一陣感激,便說:“感謝你,你真是個好心人,沒想到對樟木頭這麽熟悉。”

靚女說:“我對珠三角這一帶都非常熟悉。忘了告訴你,我叫林瑜。”

李想說:“那我就叫你林瑜姐吧,再見!”說著下了車。

林瑜笑笑,招了招手說:“別客氣,再見!”

巔峰對決

李想終於打上了的士,上車後看看時間,已經2點40了,從這裏打的到工業園區,至少也得10分鍾。也就是說,他將要遲到20分鍾。20分鍾,隻不過是兩支煙的工夫,如果放在關鍵時刻,它完全可以決定一個重大項目的得與失,也可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李想不想則已,一想就不由得心急如焚,催促司機要快點兒。司機被催得有些不耐煩了,嘟嘟囔囔地說:“這還不快?要再快了,出了事兒怎麽辦?”

來到樟木頭中心區,繁華的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其熱鬧繁華程度絕不亞於內地的省會城市。坐落在山水之間的樓宇,洋氣而靈秀,這又是北方城市所不能比擬的。李想早就聽說過東莞有個樟木頭,興起於九十年代,離深圳和香港很近,有好多台灣人香港人在那裏開廠,被譽為香港的後花園,又叫小香港。此時此刻,他已沒有了心情欣賞風光,心裏隻想著快點兒到達飛虹,等拿下這個項目,下次來樟木頭後好好玩一玩。

好不容易找到了飛虹通訊科技有限公司,來到公司門口卻被保安擋住了,保安像審賊一樣審問清楚了,又讓他做了登記,才放他進了門。本來就遲到了,讓保安這麽一折騰,又耽誤了幾分鍾,他風風火火地向辦公大樓跑去,剛剛跑進大廳,沒想到不小心把迎麵而來的一位靚女手中的文件撞落在地上。真是糟糕透頂了,為了急著趕時間,最終還是讓時間拖住了。靚女驚呼了一聲,他一回頭,見靚女穿著一套深藍色的職業套裝,套裝雖然有點兒死板,但還是抵擋不住那撩人的身材所透露出來的性感魅力,那清秀可人的臉蛋上鑲嵌著兩個深深的酒窩,即使她驚鴻一瞥,那表情中洋溢著的仍然是美麗。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說:“對不起!”

女孩也勉強擠出了一絲笑意說:“沒關係。”

李想不得不俯下身去為她揀資料,女孩也俯下身去揀。他禁不住怨恨自己太莽撞了,且不說給對方造成了麻煩,也耽擱了自己的時間。當他們同時揀到最後一張時女孩抬起了頭,在他的目光與女孩相視的一刹那,他突然覺得他好像在哪裏見過,細細一想才恍然大悟,她與電視劇中的潘金蓮有點兒像,難怪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站起身,他將資料整理了一下交給女孩說:“真不好意思,不是我有意的。”

女孩咯咯一笑說:“我也沒說你是故意的。”

他剛要走,女孩又說:“請問,你是不是參加招標會的?”

他說:“是呀,你怎麽知道的?”

女孩沒有正麵回答他,又問:“是不是長新公司的?”

他越發驚奇地說:“是的,你怎麽知道?”

女孩粲然一笑說:“剛才給你們公司打過電話了,他們說你們早就出發了,看你急匆匆的樣子,一猜就知道你是長新的。”

李想說:“不好意思,車壞在半路,所以來晚了。”

女孩說:“沒關係,你跟我上樓吧。”

李想應了一聲就跟著女孩上了樓。女孩邊走邊說:“我叫丁虹,你就叫我小丁好了。”

李想說:“我是長新公司的技術員,叫李想。”說著遞給了她一張名片。

女孩也遞給他一張:“這是我的。”他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上麵赫然印著“總裁助理”幾個字,不覺對她多了幾分尊重。心裏卻想,看她年齡與我差不多,竟然當上了公司總裁助理,真是厲害呀!又斜睨了她一眼,果然覺得她就像個總裁助理了。

丁虹帶著他進了會議室,他感到好多雙眼睛一下聚集到了他的身上,心裏一緊張,臉就不由得“唰”地一下紅了。等他在指定的位子上坐定後,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會議已經開始了,是一家投標公司在推薦他們的產品。看看投影儀上的款式,再聽著他的講解,李想心裏便有了數,知道他們的設計已經很老土了,這多少給了他一些自信。當然,這僅僅是冰山一角,還有三家公司正虎視眈眈,競爭之激烈也是可想而知的。

就在這時,主管來了。他差點兒暈過去,他們前後不差十分鍾,也就是說,他剛攔上了車,主管的車也修好了,難道真的這麽巧?他越發覺得主管的車壞得有些突然,好得也有些蹊蹺。

主管坐到了他的身邊,很寬厚地朝他笑了笑說:“沒遲到吧?”

他隻輕輕地點了一下頭,沒有言語,他最討厭別人在上麵講話時你在下麵說話,尤其在這樣的場合,他更不想給外公司留下不好的印象。

李想一邊聽著,一邊打量起了會議室的其他人,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他斜對麵的何少雄。他不認識何少雄,隻是根據放在桌前的牌子斷定。他早就聽人說過何少雄,他是飛虹的總裁、IT行業的精英,又是市政協委員。耳聞不如一見,今日見到,果斷氣度不凡。何少雄年紀不大,三十多歲的樣子,留著短發,穿著整齊,給人的感覺精明幹練。何少雄的左邊放著一個牌子,上寫著劉長偉。劉長偉長得精瘦,一看就是那種城府很深的人。何少雄的右邊,放著的牌子上寫著丁虹,就是剛才接她的那位美女。李想一看這陣容,年輕有為,就越發覺得這個團體不簡單。

長新公司排在了第三位,在第二家公司做介紹的時候,李想就打開了電腦,做好了投影的準備工作。他不住地給自己打氣,一定要沉著、冷靜!

第二家公司推薦完畢,主持會議的丁虹走到台前說:“剛才我們聽了佳樂公司的介紹,接下來,有請長新公司做推薦。需要向大家說明的是,剛才他們的車在路上出了點兒故障,來遲了,事先也沒有聽到我們的招標意圖,我順便再補充兩句,我們飛虹公司之所以這麽廣泛地選擇合作單位,並不是作秀,也不是為了操作,我們從一開始就拒絕任何媒體的采訪報道,就是怕歪曲了我們的真實意圖。我們的目的就是找到我們真正滿意的合作對象,找到適合我們飛虹公司的項目產品。這並不是說,我們沒有選擇的項目就不好,或者說,我們選擇的項目就一定好,主要的問題在於適合不適合我們,所以,到時候還希望諸位多多理解。好了,接下來,有請長新公司的代表李想先生介紹他們的項目。”

李想早就做了準備工作,丁虹的話剛說完,他已把圖像投影掛到壁上,一塊漂亮時尚的手機躍然上了掛壁,讓人感到觸手可得。

李想邊放邊說:“手機作為時尚、前衛的產業,逐漸成了一種身份的象征,它的風格就不能隻停留在功能上,還要看能否彰顯自我個性。在Nokia推出手機可換彩殼時,獨具特色、可選擇性的時尚造型很快流行開來,一上市立即受到年輕人的歡迎。隨著通訊信息技術的迅猛發展,國產品牌與國際品牌的配置、功能越來越相近,其外形、色彩及品質成為消費者的主要購買因素。正是基於這樣的因素,我所設計的這款手機外形,主要彰顯它的豪華與大氣,讓用戶使用時感到方便快捷,無論是開車,還是行走於大街商場,隻要聽到鈴聲,拿出手機,一推滑蓋,就可以接聽。”說著,圖像中的手機蓋輕輕滑動了一下,手機立即打開,屏幕上出現了對方的來電顯示。李想說:“如果來電顯示的號碼是你熟悉的人,摁左下角的藍色按鍵可以接聽,如果你不願意接聽,用大拇指輕輕拉下滑蓋就OK了。這種滑蓋式的手機目前在市場上隻有一款,除了滑蓋之外,外形並不美觀,相對來說,這一款在吸取了別人的長處之後,我又加進了新的創意,無論是外形,還是時尚性,都具市場前列。”

投影上,手機翻轉了一下,呈現了一個側麵,一條黃色的金屬邊,讓手機平添了幾分富麗堂皇的色彩。李想接著介紹說:“手機外形作為傳遞產品信息的第一要素,它能使手機的品牌、功能、配置等內在因素上升為外在表現形式,並通過視覺使人產生一種生理和心理上的購買欲。從一定意義上說,手機外觀設計是藝術造型設計的存在形式,就像靚女的服裝,同一個靚女,因為她在不同場合下要穿著不同,或呈現給人們的是華麗,或是時尚,或是青春活潑。這塊手機的外形,就是給人以高貴大氣的感覺,並通過形、色、質三方麵的相互交融而提升到意境層麵,體現並折射出隱藏在物質形態表象後麵的產品精神,再通過用戶的聯想與想象得以傳遞,在人和產品的互動過程中滿足用戶潛意識的渴望,實現產品的情感價值。我希望借此機會拋磚引玉,更希望能得到專家們的認可。我相信,如果這一款形得以推出,它必定會成為今年乃至以後幾年引領市場的主打產品。謝謝大家!”

李想的話一說完,大家報以熱烈的掌聲。

李想從大家的掌聲中,從每個人的臉上,看到了他們對他的讚許和認可,也看到了新產品的希望。

招標會議結束了,結果如何,還無定論。主辦方說,等他們匯總了大家的意見,再通知對方。李想聽得出來,雖然他們沒有公布結果,事實上他們心中早就有數了,他們不公布,是不想當麵傷害任何一家公司。

臨出門,李想無意間與丁虹的目光撞到了一起,他從她的目光中看到了暖暖的笑意,更看到了對他的賞識。他正要離去,丁虹突然向他招了一下手,他有意放慢了腳步,等丁虹到了跟前,他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丁虹也笑了一下,趁機向李想介紹了何少雄。何少雄伸過手來,與他握了一下說:“辛苦了。”

李想說:“沒有沒有,還希望何總多指導。”

何少雄說:“哪裏談得上指導,希望有機會合作。”

初戰告捷

李想從樟木頭回來後心情一直很好,這種好心情歸根結底還是這次招標會上帶給他的,從他臨場的發揮,項目的優勢,還有何少雄對他鼓勵,他已經預感到這次中標的把握性很大。然而,等了好幾天也沒消息,心裏不免有點兒著急,跑去問主管,主管說正在托人活動,估計問題不大。李想聽了很是納悶,這種項目還需要你活動嗎?主管的話無疑向他傳遞了一個信息,那就是主管想在這個項目上插一手,想瓜分一些他的勞動成果。李想覺得這個人真有點兒膩歪,要麽跟他半道上玩車壞,要麽就想著插一手,一點兒沒有男人的大氣與胸懷。想瓜分就瓜分吧,問題的關鍵是隻要能保證這個產品是他設計的就行,至於項目的爭取上,就說是兩個人的努力也無妨。

次日下午臨下班,主管告訴他有消息了,經過托人走關係,飛虹答應了要用李想的項目。

李想聽了,高興得差點兒跳了起來。這是他的人生第一單呀,第一次代表公司投標,第一次打出了自己設計的項目,這無疑為他將來的發展奠定基礎,他沒有理由不興奮。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裏,他給林可欣打了一個電話,說晚上請她一起吃飯。

李想與林可欣在同一家公司,李想第一次見到林可欣時,他正在公司的飯廳裏狼吞虎咽地吃著中午飯,不經意間看到一個女孩娉婷而至,他的眼睛一亮,就捅了捅旁邊的王西生悄悄問:“哥們,你看那個靚女是誰?”王西生是他的同室,又是西北老鄉,早他一年進廠,對廠裏的人基本都熟悉,尤其對靚女更熟悉,即使靚女不熟悉他,他也能一一叫出她們的名字來,這一點很是了不起,令李想佩服得五體投地。

王西生一聽說是靚女,眼睛頓時瞪得像兩個驢卵子大,急忙問:“是哪個?”

李想怕人聽到,就悄悄說:“你看,就是那個高個子。”

王西生看了一會兒,才說:“她叫林可欣,是財務部的,怎麽?是不是看上她了?”

李想的確看上她了,就一眼,覺得她很對他的路。李想來公司多日了,滿眼看到的都是身著深藍色褲子天藍色上衣的男男女女,寬大的工作服包裹著一個個年輕的軀體,讓人很難分清楚誰優誰劣,可是這個女孩兒卻不同,寬大的工作服並沒有掩蓋住她綻放的活力,走起路來輕快而富彈性,個兒高挑,身姿優美,回眸間顧盼生芳。

他又看了一眼,突然覺得她有點兒像他大學裏遺失的女友孫菲菲,就不由自主地說:“有味道。”

王西生說:“她在上電大,比較高傲的,幾個追她的人都敗下陣來了,恐怕不好追。”他沒有吱聲,心裏卻在想,越是不好追的才越值得去追,要是一追就到手的反倒沒勁兒。

自從見到林可欣後,李想的心裏就翻起了波瀾,每次吃飯時總忍不住地抬頭望一望,即使是遠遠地能看她一眼,也會感到無比舒服,心裏卻幻想著怎麽找個機會與她認識,隻要認識了就可以做下一步的打算。

機會總是垂青於有思想的人,一個不期而遇的機會終於來了。

那是一個周六下午,李想正要上街,見陰雲密布,擔心會下雨的他隨手拿了一把雨傘。真是感謝蒼天,感謝大地,沒想到正是這把傘,成就了他和林可欣的第一次邂逅。

他剛出廠不遠,瓢潑大雨就從天而降。他撐開傘,沒走幾步褲腿就被雨水打濕了,地上也泛起了白色的水泡,他正猶豫著不知是進是退時,看到了一個女孩兒從巴士站小跑而來,女孩兒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一手高撐著一個乳白色的手提小包罩著頭,一手拎著衣裙的下擺,無奈雨水太大太猛,女孩早就被澆灌成了一隻落湯雞。隔著雨簾,他看到女孩兒的衣裙已經緊緊地貼在了身上,越發顯得青春畢露,活力四射。就在他與女孩兒擦肩而過時,他才看清那正是他夢中情人林可欣,他禁不住大叫了一聲:“林可欣!”

女孩兒回眸時,像一頭驚恐的小鹿疑惑地問:“你是?”

他趁著林可欣猶豫的空急忙伸過雨傘護住了她,才說:“我叫李想,木子李,理想的想,是技術部的。”

女孩這才放下護在頭頂上的小包,驚奇地問:“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李想嘿嘿笑著說:“我聽王西生說的,他是采購部的,和我在同一個宿舍,他說你是財務部的,歌唱得好。”

女孩顯然很高興:“沒有啦,隻是喜歡而已。你是哪裏人?”

李想說:“我是甘肅的,今年才到公司的。”

女孩“哦”了一聲說:“甘肅好遠喲。”

李想說:“是很遠的。”在說這句話時李想就猜林可欣肯定是南方人,南方的女孩兒說起話來總是水水的、柔柔的,低聲細語,聽起來非常悅耳,尤其當別人誇獎她時,她們總是用“沒有啦”來應對。他聽慣了北方的普通話,直接純正,再聽南方的話便感覺分外舒服。

他們就這樣說著,冒雨進了廠區,又一起來到了辦公大樓下,李想才將雨傘收起。

林可欣這才說:“謝謝你啦!”

他羞赧地一笑說:“不用謝,也是順路。”

林可欣說:“我看你好像是要出去的。”

李想說:“本來是想出去街上走走,一看這麽大的雨,就不出去了。”

李想說著又抬頭看了看天,暴雨如注,越下越大了,再看林可欣,連衣裙已經緊緊貼在了她的身上,就越發顯出了她凹凸有致的軀體曲線,林可欣一邊抖落著衣服上的水,一邊羞赧地看了他一眼。他馬上別過頭去,等林可欣不注意的時候,他又偷偷看了過來。那是無法抵擋的魅力,就像一朵剛剛盛開的鮮花,耀眼無比。

林可欣抖完了衣服上的水,不再怎麽貼身了,打開手提包掏出書,不無懊悔地說:“真糟糕,書被打濕了。”

李想說:“是你剛買的?”

林可欣搖了搖頭說:“沒有啦,是我電大的課本。剛剛上課回來,沒想到遇上了大雨。”

李想說:“你在上電大?”

林可欣點了點頭說:“我文化程度不高,高中畢業就來東莞打工,趁自己還年輕,應該多學點兒什麽,就報了電大,已經上了三年了,明年就畢業了。”

李想輕輕“哦”了一聲,心裏很是佩服地說:“你學的什麽專業?”

林可欣說:“是財會專業。你呢?你是哪所大學畢業的?”

李想說:“北方工業大學,不是什麽名牌。”

林可欣說:“不是名牌也比我們電大強,好羨慕你喲。”

李想一聽林可欣這話,心裏不免有點兒自得,就趁機向林可欣要了她的電話。

後來,兩人在一來二往之間就慢慢熟悉了,他才知道她老家在廣東潮州,因家庭負擔過重,高中畢業就來東莞,一邊打工一邊報在電大上課,已經上了三年了,明年就畢業。李想誇她有上進心,林可欣就微笑著說:“沒有啦,也是趁著自己年輕,多學一點兒東西,否則將來怎麽辦?”林可欣說起話來總是柔聲細語,聽起來非常舒服悅耳。再後來,兩個人接觸多了,彼此間就默默喜歡上了對方。

這次李想代表公司去參與項目競標,林可欣知道後也很高興,去之前還發了短信預祝他成功,回來後又馬上詢問結果。李想知道,這種關心裏麵已經包涵了愛的成分。一個人隻有喜歡上了另一人,才會這麽默默地關心和祝福他,也正是有了這種關心,才讓他充滿了信心,一旦取得了成績,更想與她一起分享。

李想剛掛了電話,沒想到他的肩膀上被誰重重地拍了一把,一回頭,王西生正嗬嗬地笑著說:“你小子真行呀,拿下了大單也不讓哥們兒給你慶賀一下。”

李想說:“你不是出差了嗎?什麽時候回來的?”

王西生說:“今天剛回來,一回來就聽到了這個好消息,真為你高興!”

李想說:“那好,下了班我們一起到天都酒家吃火鍋,我請客。”

王西生說:“你真的要請呀?”

李想說:“不是真的難道是假的?把鄧雅娟也叫上,免得你吃飯的時候心裏慌。”

王西生大笑了起來,忍不住問:“你怎麽知道我心裏有了她?”

李想說:“你以為你做得詭秘?我早在小樹林裏看到了。”

王西生說:“完了,就那麽一點兒秘密都讓你知道了。不過,李想,說好了,你可要為我保密喲。”

李想說:“你看你,也不像個男人,那有什麽?”

王西生說:“不是我不像男人,我巴不得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主要是她太保守了,怕人知道了,將來要是成不了太丟人。”

李想雖然在開王西生的玩笑,心裏卻也很感激他的,要不是他在小樹林裏給他做了示範,他還不好對林可欣下手哩。

上次,李想與林可欣在公司外麵的小樹林裏散步,林可欣突然悄悄地說:“等一等,別走。”然後指了指不遠的地方,有一對男女正摟抱在一起啃嘴,李想一眼就看出那男的是王西生,女孩兒是辦公室的鄧雅娟。

李想還想多看一眼,林可欣就拉了他一把說:“走呀,那有什麽好看的。”

等避開他們李想笑著說:“這對狗男女看來也成功了。”

林可欣掐了他一把說:“難聽死了,就不能文明一點兒?”

李想說:“好,那咱們也來文明點兒的。”說著就攬過林可欣要親。

林可欣用小手兒護在嘴上,吃吃地笑著說:“不要嘛。不要嘛。”說著便扭著小身子試圖要擺脫他。

李想說:“他們那樣,我們為什麽不行?”

林可欣說:“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

李想就嘿嘿笑著:“好,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說著,他的手就越發攬緊她的小腰兒,將她攬到了懷中,

自從有了肢體上的接觸後,兩個人距離仿佛拉近了許多,越發覺得心心相印了。

天都酒家聽名字很雷人,實際上是一家大排檔,大排檔的門前是一個廣場,廣場的對麵有一草坪。平時看去,草坪上總有人或坐或躺著,很少空著。李想和王西生就撿了一個靠邊的桌子坐了下來,點了雞肚鍋,一邊和王西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一邊看著風景等兩位靚女。

已經是十一月份了,要在西北老家,怕早就到供暖的季節了,哪裏敢穿短袖衫。在東莞就不同了,當北方進入一片肅殺的冬季時,這裏還是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樹是綠的,花是紅的,草是青的,蚊子是飛的。女孩子依然穿著連衣裙和小短褲,**著性感十足的大腿行走在大街上,男人們穿著拖鞋和短褲短袖衫在街口喝茶聊天,這種季節上的錯位,讓他感到南北之間的差別真是大,也感覺到這裏的冬季真舒服,難怪有錢的人都選擇到這裏來投資辦廠,打工者都擁擠到了這裏來改變命運,有了這麽多的因素,才催發了這裏的工業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和西北的經濟拉開了天大的距離。

一陣清風吹來,李想感覺這風兒吹在身上挺舒服的,一回首,看到林可欣拎著塑料袋搖曳而來,心裏就感到更加舒服,便說:“你拎的什麽?”

林可欣微笑著打開塑料袋,拿出兩瓶紅酒說:“來為你慶賀!”

李想說:“這裏有的是酒,你還買什麽?”

林可欣說:“餐館裏的貴,在外麵買要便宜好多。”

王西生說:“阿欣真是好女孩兒,現在就知道開始為李想節省了。”

林可欣紅著臉說:“誰給他節省?我是為我自己節省,怕到時候埋單太貴了。”

李想說:“你們誰也不準埋單,我請你們來,怎麽能讓你們埋單?”

王西生說:“好好好,你放心,我隻管吃喝,不會跟你爭著埋單。”

林可欣說:“不是說還有小鄧嗎?她怎麽沒來?”

王西生說:“她馬上就到。”

正說間,鄧雅娟應了聲:“來了,來了,讓你們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林可欣說:“沒有了,我也是剛來。”

四人坐定,豬肚雞就上來了,聞著香噴噴的味道,人也馬上精神了起來。王西生給大家斟了酒,還沒等李想發話,就端起了酒杯說:“來來來,借阿欣的酒,祝李想馬到成功,雙喜臨門!”

鄧雅娟看看李想,又看看林可欣,有點兒疑惑地問:“雙喜?還有一喜是什麽呀?”

王西生說:“李想設計的項目中標,這是一喜;李想親自出馬,拉下這個大單,又是一喜,這不是雙喜臨門嗎?”

李想嗬嗬笑著說:“哪裏呀,說來說去還不是一回事,不論怎樣,我還是要謝謝諸位,來,幹杯!”

喝了杯中酒,又吃了幾塊肉,王西生說:“李想,這次你肯定發了,拿了這樣的大項目,估計獎金也有好幾萬了,到時候愁得花不完怎麽辦?”

李想心裏自是一陣竊喜,他覺得這個項目肯定為公司帶來不少利益,相信獎金一定不會少的,見林可欣正望著他,目光中溢滿了對他的欣賞,心裏一激動,便笑著說:“不會吧,哪有愁得花不完的錢?”

鄧雅娟也說:“這是個大項目,公司非常重視,獎金應該不少的。”

李想說:“現在還隻是紙上談兵,等什麽時候正式簽了合同才算數。”

鄧雅娟說:“下周星期一就要簽合同,你不知道?”

李想搖了搖頭說:“我隻知道對方通過了項目,並不知道什麽時間簽合同,你是怎麽知道的?”

王西生說:“她在經辦室,怎麽能不知道?”

鄧雅娟笑了一下說:“前天就來通知了,說星期一讓我們公司去簽合同,你們主管沒有告訴你?”

李想說:“他還沒來得及說。”李想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卻在想,前天已經有結果了,昨天主管還說要活動。星期一要簽合同了,主管卻沒有告訴他,究竟是主管真的不知,還是有意瞞著他?如果是後一種,那可是一種不祥之兆。

鄧雅娟端起酒杯說:“沒有告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項目獲得了成功。來!李想,我單獨給你敬一杯,由衷地祝福你,為公司爭得了榮譽,也為你自己的人生添了光彩的一筆。相信在未來的日子裏,精彩有你!”

林可欣說:“雅娟姐不愧是我們公司的大才女,說出的話文縐縐的,就是比別人有水平。”

李想端起杯說:“才女就是才女,不服不行,好,謝謝大才女,幹了!”

王西生咧著嘴,一邊嘿嘿地笑著,一邊盯著鄧雅娟,目光中充滿了欣賞的色彩。

林可欣取笑說:“王西生,別把眼睛看歪了。”

王西生就回過頭說:“看不歪,靚女能養眼。”

鄧雅娟就高興地說:“還養胃哩,讓你一看就飽,省了五穀多好。”

說笑了一陣,大家都很開心。

王西生說:“剛才阿娟開了個好頭,接下來我們每人都要單獨給李想敬一杯,還要說幾句祝賀的話。”

李想說:“別搞得像真的一樣。”

鄧雅娟說:“這不是真的難道是假的?阿欣,你說是不是呀?”

林可欣就抿嘴一笑,點了點頭。

王西生說:“阿欣,你給李想敬,還是我敬?”

鄧雅娟說:“還是先讓阿欣敬吧!”

林可欣就端起酒杯,微笑著說:“無論你將來走得多遠,也要記住我們的今天,衷心地祝賀你,心想事成!”

王西生高興地說:“說得好,李想,你聽明白了嗎?心想事成!隻要你想到,就能成!”

李想自然聽出了王西生說話的用意,就看著林可欣說:“是不是這個意思?”

林可欣就笑著點了點頭。

李想心裏一陣溫暖和感動,他知道林可欣說的是真話,也知道這真話裏麵的含義,就碰了一下杯子說:“好!為心想事成幹杯!”

他被主管忽悠了

李想從鄧雅娟那裏得到了星期一要簽合同的消息後,心裏一直期盼著主管的電話,希望能得到他的通知。每次手機一響,都以為是主管的電話,一看不是時就非常失望。好幾次他想給主管打個電話問問,剛要撥他的電話,又覺得還不到時候,不要讓人家認為自己太沉不住氣了。

過了周末,李想還是沒有等來主管的電話,心裏有點兒慌。星期一上班,他早早地來到了公司,生怕錯過了去飛虹簽合同的機會。他已經打算好了,如果主管再不告訴他,他就直接問。反正是明擺著的事,沒必要含著骨頭露著筋。他一直等到10點多還沒有見到主管的影子,一問別的人,才知道主管一大早就隨老總上樟木頭去了,他的頭“嗡”地一下就大了。

怎麽也沒有想到,他們會拋開自己去簽合同。且不說這個項目是他設計的,就憑他參與競標拔得頭籌,也應該讓他參與,這不是卸磨殺驢嗎?

他的情緒糟糕透了,一股無名怒火陡然而生,恨不得點一把火,把這個鳥公司燒了。

就在他有氣無處發的時候,林可欣發來了短信,問他:你去樟木頭了嗎?他看著手機屏幕不知怎麽回複,想了半天才說:他們走了,我不去了。林可欣立即又回了一條:也罷,你是搞技術的,簽合同要牽扯到價格方麵的問題,那是老板的事。

他知道這是林可欣安慰他的話,不過,看著這樣的話,心裏的怨氣確實消了不少。想想也是,我隻是一個技術人員,我隻管做好我的技術,而簽合同那是大事,還要進行價格大戰,那不是他的強項,即使去了,他又會有多少發言權呢?

人,有時候需要換位思考,換一個角度,對同一個結果的理解就不一樣了。

直到下午主管才來。一看主管紅頭漲臉的樣子,就知道他中午喝了不少酒。主管示意他過去,他隻好起身跟他進了辦公室。

主管拿過一瓶礦泉水,咕嘟咕嘟驢飲了半瓶,才擦著嘴上的水珠說:“與飛虹的項目合同正式簽了,老總很高興,說要好好獎勵我們。李想,好好幹,我是不會虧待你的。”

李想本應該高興才是,但心裏的糾結沒有解開,他不但高興不起來,甚至還有一點兒憤怒,他很想問問主管簽合同為什麽不讓他參加?話到嘴邊,又覺得這樣會顯得自己太沒有城府了,就說:“你叫我來就是說這些?”

主管回頭看了他一眼,好像是明白了什麽,微笑著說:“本來我也想讓你一起去簽合同,主要是老總掛帥,還有副總和生產部的主管,我也不好帶你去。你不會有什麽意見吧?”

李想當然有意見,但這意見又讓他說不出口,隻好搖了搖頭說:“沒有。”

主管說:“沒有就好。其實我去了,也隻是當個隨從而已,價格上的事又不是我們技術部管的,基本上都是老總一錘定音,沒有我們的發言權,你去了也一樣。”

經他這麽一說,李想才覺得憋在心裏的那個結解開了,氣順了許多,心情也好多了。

主管說:“對方對我們的項目提了一點兒小小的修改要求,到時候你還得改動一下。”

李想說:“什麽意見?”

主管從包中拿出一張打印紙,遞給他說:“不多,都是枝節上的。”

李想接過看了一眼說:“的確不是什麽大問題,花上三四天的工夫就可以搞定。”

主管說:“不行,現在公司正等米下鍋哩,搞不定就不能開機生產。你辛苦一下,加個班,爭取兩天搞定。”

李想隻好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