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關起門,盯著王西生嚴肅地說:“老王,實話告訴我,是不是你……”
王西生嘿嘿笑著說:“一個槽頭上拴不住兩匹馬,就像天霸和天極。”
李想無奈地搖了搖頭說:“你呀,真能狠下心來。”
王西生說:“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陳東傑不也希望我這樣嗎?”
李想說:“東傑?他也有這個意思?”
王西生說:“你忘了?上次在你辦公室裏,他不是暗示過我,向工商局舉報他們無證經營,向稅務所舉報他們偷稅漏稅,一舉報,對方肯定要去查。”
李想說:“他是說過這樣的話,他好像還說過,張濤畢竟是我們的兄弟,無論怎樣,我們還是不能給他使絆。”
王西生說:“對領導的講話精神主要在於一個領會,不錯,他說過這樣的話,但方法也是他教的,尤其在這種損人利己的事上,有水平的領導都不會直說,稍微暗示一下,我們下麵辦事的人就心領神會了。”
李想聽了,不覺一歎。也許王西生說得有道理,陳東傑的話你可以這麽理解,也可以那麽理解。能說出讓人有多種理解的話,需要水平,也需要城府。莫非陳東傑表麵上裝作若無其事,內心裏也在怒火中燒?如若不是,他為什麽要點火讓王西生去燒?
王西生說:“我說老板,你也不要再想什麽兄弟情了,張濤如果講兄弟情,也不會拆你的台,也不會拿著理想公司開發出來的產品到市場上與我們競爭,他不仁,我們還在乎什麽義?如果不釜底抽薪,我們的天極能有這麽好的銷路嗎?”
李想說:“東傑知不知道?”
王西生說:“他能不知道嗎?我從他的表情上感覺出來,他早就料到了。”
李想不覺一驚,如果陳東傑真的是這樣,那他真是小看他了。
王西生說:“算了,就當我什麽都沒說,什麽也沒做。”
李想不免長歎一聲說:“話雖這麽說,心裏還是有些不忍。老王,以後再別幹這些雞鳴狗盜的事了,要心胸大一些,眼光放遠一些。”
王西生說:“隋唐的單雄信是秦瓊的結拜兄弟,兩個人後來各司其主,戰場相逢,秦瓊不忍下手,隻好請尉遲敬德殺了單雄信。後人從來沒有譴責過秦瓊不義。個人的情感,有時候得服從利益集團的需要。”
李想不得不承認王西生說得有道理,個人的情感必須服從集團的利益,但是,如果僅僅為了自己的發展,將張濤的公司活活扼殺了,還是覺得太殘忍。當年自己的公司遭遇工商局檢查時,純屬他們找上門來履行工作,如果當時飛虹那邊出麵告他,也許工商的處理方式將會是另一種結果,如果那時稅務局再出麵,他說不準也就死定了。在這個意義上說,他還是非常感激何少雄的大度。
上次在新都市大酒店見過何少雄後,他答應要請何少雄吃飯,後來他果真打了電話約他,沒料何少雄在外地出差,他說等他回來後他會聯係的。一晃幾個月過去了,他始終沒有等來何少雄的電話,也許,他永遠也不會給他電話的,隻是口頭上說說而已,或者,他接電話的時候就在樟木頭,他根本就不想再與他同桌共餐。一個人一路走下來,不知要認識多少人,經曆多少事,聚散都有緣,勉強不得的。
這天中午,他沒事兒打開了MSN,卻看到了“女人花”的頭像,心裏不覺一陣興奮。好久沒有丁虹的消息了,一忙起來也很少上網,有時候上了也見不到她,不知她現在情況怎樣。
他馬上打了招呼:“喂,女巫,最近在忙什麽?好久不見了?”
女人花:“我正要問你,是不是當了大老板了,把我給忘了。”
西北狼:“嘿嘿,哪裏會?忘了誰也不會忘了你。”
女人花:“嘻嘻,真的?”
西北狼:“當然是真的啦。”
女人花:“不管真的還是假的,我聽了還是蠻高興的。喂,狼,問你,你不是說要到悉尼來嗎?什麽時候來?還真有點兒想你啦。”
這樣的話無疑帶有很大的挑逗性,他知道她說的想是什麽含義,她讓他去看她又包含了什麽內容。多年前的一夜銷魂,莫非真的給她留下了刻骨銘心的印象,才讓她有了重溫舊夢的幻想?這樣想來,心裏不覺蠢蠢欲動,許多美好的記憶竟在此刻被統統調動了起來,就有了一種亢奮的感覺。隨即回話道:“嗬嗬,我也想去看你,隻是公司暫時離不開我。”
女人花:“一壁虎誤入鱷魚池,喪命之時壁虎急中生智,一把抱住鱷魚大叫:媽媽!鱷魚一愣,立刻老淚縱橫:都瘦成這樣了,別再上班了!放假來悉尼玩幾天吧。”
李想一看,不由哈哈大笑起來,這女巫真是會拿人開心。回話道:“不對,鱷魚的原話是:孩子,都瘦成這樣了,別在外國漂了,趕快回國吧!”
女人花:“哈哈,說不準到年底還真的要回去一次。”
西北狼:“哈哈,壁虎果然很聽話!”
女人花:“啊……”隨即發來一個發怒的表情。
西北狼:“哈哈!”隨即發了一張得意的表情。
女人花:“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西北狼:“好!歡迎你來收拾!”
女人花:“這是你說的?”
西北狼:“當然是我說的。”
女人花:“到時候,你可千萬別學那老農,下了驢車抱著樹說,我吃會兒草吧,你帶著驢到樹林去吧!哈哈……”
上次李想與她聊的時候給她發了這個故事,沒料到現在她又拿著這個故事來取笑他,想著便回話說:“老農現在不一樣了,每天都在吃偉哥,正等著你回歸祖國哩,哈哈……”
女人花:“看把你樂的,好像真的吃了偉哥一樣。”
西北狼:“嗬嗬,那當然啦。”
女人花:“好了,不跟你聊了,我要上班了。”
西北狼:“好的,886。”
在網上與丁虹調了一陣兒情,李想的情緒好多了。人有時候需要調節的,網上聊天可以是減壓方式之一,肆無忌憚地瞎聊是現實生活無法代替的,它的快樂便在其中。再一次想起丁虹說到老農的故事,不覺又想起了楊小洋,那天他從新都會大酒店送她回家的路上,楊小洋說他連個老農的膽量都沒有。現在再回想起那次機遇,李想感到無比的後悔,從楊小洋這句話中足可以看出她對他的失望。早知道是她要背叛他,當時他怎麽也不會辜負了她的一片期望。
晚上下班後,李想剛到半路手機響了,一看是公司保安的,接通電話才知道,原來是工人們在食堂門口集體罷飯。
李想問:“陳總知道嗎?”
對方說:“電話沒打通,就打你的了。”
李想說:“打不通就別告訴他了,我馬上趕過去。”
坐在副駕駛室上的林可欣說:“什麽事呀?”
李想說:“工人們在食堂門口罷飯。真是暈死,聽說有工人罷工的,學生罷課的,老師罷教的,還沒有聽說有罷飯的,有飯不吃,罷的什麽?”
林可欣說:“那必定是夥食質量上的事,要不,放下我,你返回去處理一下,畢竟是群體事件,你去了好處理。”
聽林可欣這麽一說,李想覺得很有道理,就說:“那你打的回吧。”說完停下車,讓林可欣下車後又掉頭開去。
公司專門開辦了集體食堂,一個月前,原來的承包人回老家了,剛換了一個新的承包人,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就出了問題。按說,公司每月按人頭貼補160元的生活費,工人自己再出160元,這樣的生活標準已經不錯了,與其他大公司也差不多,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呢?
李想一進公司,老遠就看到工人們聚集在食堂門口,與食堂的工作人員吵吵鬧鬧著,待他來到近處,幾個工人便圍了過來向他反映問題,七嘴八舌吵成一團,他根本聽不清說的什麽,他隻覺得大家的情緒都很激動,就好好安慰大家說:“大家不要吵,有什麽問題我們一一解決,別激動,一個一個地說。”
有一個工人衝到前麵說:“自從換了新的承包人以來,夥食一天比一天差。中午那一頓還算可以,公司領導也在食堂吃飯,他們不得不做好,但是晚上這一頓就跟豬食差不多,飯菜質量太差了。”
另一個工人插話說:“聽說下午這一頓他們為了省錢,都是從市場上買來的爛菜葉,肉也是變了味的。”
食堂承包人老苟站出來澄清說:“胡說,你有什麽根據說我們買的是爛菜葉?現在物價飛漲,平均下來每頓飯超不過四塊錢,四塊錢你拿到街上去能吃什麽,我總不能掏腰包給你們倒貼吧?”
承包人的話剛說完,又有工人說:“你這是啥子話?我們要是拿到街上去吃,公司還用你做啥?”
李想聽完後馬上明白了,雙方的矛盾焦點就在於晚上這頓飯的質量問題上。為了遏製雙方的矛盾繼續升級,他隻好用雙手極力地把大家的爭吵聲壓了壓,大聲說:“大家冷靜一下,冷靜一下。今天我就是來給大家解決問題的,剛才聽了大家的意見,主要是因為飯菜質量差,才導致了大家的集體罷飯。俗話說,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民以食為天嘛,如果吃飯問題解決不好,直接會影響大家的身體和工作。所以,問題要解決,飯也要吃。今天這頓飯我與大家一起吃,讓苟老板也和我們一起吃,看看到底難吃不難吃,飯菜質量怎麽樣?等吃過飯,我們組織一個由工人代表、公司老板、食堂承包人組成的小型座談會,共同協商,研究出一個改進飯菜質量的辦法來。大家說,怎麽樣?”
李想的話一說完,大家一邊鼓掌,一邊叫好。
李想說:“既然大家沒有意見,我們一起共進晚餐。”說完就和大家一起走進食堂。
李想混在工人們一起,打了一份,剛坐定,苟老板也端了一份過來。李想指了指旁邊的桌子,等他坐下來才說:“苟老板,委屈你了。”
苟老板勉強地笑了一下說:“沒有,沒有,歡迎老總指導工作。”
李想一看這飯菜,就知道是粗製濫造的,一是菜的分量不夠,二是味道也不好,好像水煮的,沒有油味。吃了幾口,淡而無味,要不是真的餓了,實在吃不下去。就說:“苟老板,你這一頓飯核定是幾塊錢?”
苟老板說:“每份五元。”
李想說:“這樣的飯,三元都不到,難怪工人們對你有意見,要不是餓得慌,誰能吃得下去?”
苟老板打著嗬嗬說:“主要是中午那頓飯相對好一些。從飲食規律上來講,早吃飽,午吃好,下午這一頓嘛,就簡單一些。”
李想說:“這可不行,如果像這樣的飯菜質量,我們就要考慮是否讓你繼續承包了。”
苟老板馬上點頭說:“以後改進,以後改進。”
李想說:“既然你保證要改進,你就要拿出具體的改進意見來,一是量上要保證,不要什麽早吃飽,中吃好,晚上要吃少的理論來做調節,中午和晚上一樣的標準,每天的食譜都要在小黑板上公布,也不能每天都是水煮大白菜,能換花樣盡量換個花樣,味道可口一些,菜要做得細致一些。我的這些要求難不難?”
苟老板說:“不難,不難,我們盡量按李總的要求去做。”
李想又轉過頭征求旁邊工人們的意見:“你們還有什麽要求沒有?”
一個工人代表插話說:“李總的要求我們都聽到了,很讚同,還有一點,就是菜要洗幹淨,有時候都吃到砂子了。”
李想說:“我們的好多工人都是從別的廠裏來的,他們有比較,才有鑒別,也更有發言權。苟老板,我把食堂承包給了你,你就必須負起責任,如果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我真就要考慮新的承包人了。”
苟老板說:“以後一定要加強管理。不過,現在物價上漲得太厲害了,李總考慮能不能再適當地加一點兒費用。”
李想說:“每人每天12元的生活費,在工業園還算高的,至於物價上漲的問題,不是我們所能控製的,如果別的公司都要增加投入,我們也會考慮的。不過,暫時還沒有這樣的計劃。”
李想就這樣與工人和承包人邊吃邊聊,一頓飯吃完了,問題也解決了,心裏不免感到一陣輕鬆。他突然覺得人與人之間的溝通並不難,難的是溝通的能力。現在的工人與過去的大不一樣了,他們有知識有文化,大都還有一定的學曆,他們早就學會了運用勞動法來維護自己的利益,管理上也必須更加規範化人性化,否則,與工人對立起來就不好了。
打響第一槍
經過幾個月的奔波,“天極”牌的手機牌照終於批下來了。
這是理想公司的一次飛躍,這一品牌機的誕生,意味著理想公司開始從山寨走向正規,從草根走向精英。班子成員都很高興,林可欣建議開一次新聞發布會,把新產品推廣出去,王西生說光開個新聞發布會還不夠,還要在省衛視頻道做個廣告,最好是請個明星來代言,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們的品牌,不愁銷售不出去。陳東傑說,這主意不錯,前期先投入,等牌子打出去了再提價,我們就是要與山寨機拉開價格上的距離,才能樹立品牌的形象,價格上不去,一切等於白忙活。
這是一個令人振奮的話題,一旦引出一個新的話題,總能牽引出大家的許多想法。經過反複討論後,大家最終達成了一致:由林可欣和王西生負責新產品宣傳推廣會,然後與省衛視頻道聯係先做半年的廣告,再視情況延續。至於請明星代言之事,隻能留到下一步再說,估計一流的明星沒有幾百萬費用是不行的,要是三四流的,還不如不請。陳東傑負責新產品的價格上報工作,一旦經市物價委員會批準後就可實施。
世界上最難辦的事是掙錢,世界上最好辦的事是花錢。開新聞發布會也好,做廣告也好,都是花錢的事,隻要肯花錢,沒有辦不成的事。經過十多天的籌劃運作,省衛視頻道黃金段推出了10秒鍾廣告,緊隨其後,又召開了一場別開生麵的新產品推薦發布會,將“天極”一下推到了市場的風口浪尖上了。
新聞發布會那天,李想特別興奮,一大早來到了世紀會展中心大酒店。發布會定在二樓會議廳,早上十點鍾召開,十二點結束,中午聚餐。盡管之前他們與酒店會務中心已做過多次協商,也實地查看了會場的布置,但他還是有點兒不放心,再次來到會議室,一看上麵掛著“理想公司新產品(天極手機)推廣會”巨大的模幅,心裏還是止不住地一陣激動和興奮。這樣豪華的場麵,這樣隆重的推薦會,李想過去想都不敢想,沒料今日竟然成了主角。看林可欣帶著幾個人正在簽名處擺放著禮品,就走過去幫起了忙。他們這一次專門為來賓訂做了一個禮品袋,隻要簽到,每人一份,裏麵裝的就是他們的“天極”牌手機。
林可欣說:“這裏不需要你插手,你準備迎接嘉賓去。”
李想說:“急啥?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哩。”
林可欣笑笑說:“那也用不著你搬,別把衣服弄髒了。”
李想看了一下衣服,並沒有弄髒。在出門之前,林可欣給他拿過了幾套衣服,讓他穿上換下,換下再穿上,一直試了好幾套,才讓他穿上了這套藏藍色的西服。他往鏡子前一照,果然精神煥發,就玩笑說,經你一折騰,很像一個成功人士了。林可欣說,什麽話嘛,你本來就是一個成功人士。李想說,我現在隻是一個小老板,如果成了大領導,每天開會上電視,不知道你會把我武裝成什麽樣子?林可欣說,那我就把你打扮得天天像個新郎官一樣。
此刻,當他再次想起她的這句來,不免有點兒可笑,就湊過去悄悄說:“搞得真像個新郎官。”
林可欣說:“你就當是新郎官。”
李想說:“要不,我們一次性把兩件大事都辦了,免得以後還要麻煩。”
林可欣就白了他一眼說:“你少來,看把你美的!”
李想竊笑著走出門外,看到會議室外又擺放了花籃,身著旗袍的迎賓小姐已經站在了門口兩邊,禮貌性地向他微微笑著點了點頭。他象征性地笑了一下,一回頭,見王西生也來了,穿得人模人樣地朝他笑說:“李總早!”
李想笑著說:“也不早了,我估計嘉賓也快來了。你到時候跟我一起去門外迎接他們,免得我見了他們還不知道是誰。”王西生這些天也辛苦了,拿著請帖滿天飛,上過市四大班子,又跑遍了新聞媒體和相關的企業,才將所請人員一一落實了。今天來的人員中,有市政協的一位副主席,主管工業的局長,還有商界的一些知名人士,媒體的記者。沒有王西生的介紹,李想根本不認識。
王西生說:“你放心,我會緊緊團結在領導的周圍。”
李想說:“你別貧了,主持人怎麽來?需不需要你去接她?”為了活躍會場氣氛,他們特意邀請了市電視台的美女主持人謝婷婷來主持。按會議的安排,領導話一講完,李想還要對新產品做一番推薦。對於這樣的大型活動,李想還是第一次組織,生怕一不小心出了漏。
王西生說:“不用,剛才通過電話了,她自己有車。”
通過這次籌辦推薦會,李想才發現王西生的外交能力十分強,他拿著一張請柬,什麽地方都敢去,什麽人也敢見,他的這種勇氣正是他所缺少的。
正說間,李想看到陳叔來了,就高興地迎上前握住陳叔的手說:“陳叔,你來得早。”
陳叔也高興地說:“祝賀你呀,李想!沒想到你小子這麽能幹,終於闖出了一片天地。”
李想說:“主要是托陳叔的福,才有我的今天呀!”
陳叔哈哈大笑著說:“托我的福?托我的什麽福?還不是你小子趕上了好機會,又有真才實學,否則,托誰的福都不行。”
李想說:“那我就托了陳叔的吉言。”
李想說著,就陪陳叔來到了會議室,陳叔一看橫幅上的大字,就興奮地說:“真氣派,來來來,阿想,還有阿欣,我們合張影,到時候發給你爸爸,讓他看看他的兒子比他當年有出息。”
李想說:“好呀,我們再沾沾陳叔的光。”說著就讓王西生拿過相機,他和林可欣一左一右挽著陳叔的胳膊,以會議標誌為背景,合了一張影。
這些嘉賓中,李想親自登門送過三張請柬,一個是陳叔的,另外兩個分別是他的前任老板陳莞生和何少雄。陳叔來了,不知陳莞生和何少雄來不來?
在給兩位老板送票之前,李想也曾猶豫過,怕他們對他的成見還沒有消除,誤以為他是故意顯擺和炫耀,不一定來參加。繼爾又想,不管怎樣,請柬一定要送到,而且他必須親自送去。無論是陳莞生,還是何少雄,這兩個人都是他生命過程中的重要人物,雖然他曾傷害過他們,或者說背叛過他們,但是,無論何時何地,他都對他們懷有一顆感恩的心,也希望他們能夠看到他的成長。
李想首先去的是塘廈,來到了長新公司,故地重遊,物是人非,許多陌生的麵孔從他眼前茫然錯過,不覺感慨萬千。去的去了,來的來了,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就像一條流動的河,不知有多少人從此經過。想起自己最初到公司,傻乎乎的什麽都不懂,猶如一根漂在湖麵上的浮萍,不知歸宿在何處?一步步地走來,才慢慢成熟了,找到了他的愛情,也找到了發展的方向,最終才有了他的今天。
他敲開了陳莞生的辦公室,好半天,陳莞生才從驚訝中回過神來說:“原來是你呀,李想,現在在哪裏發財?”
幾年不見,陳莞生老了許多,額角已經生出了不少白發,不過他的神態還是很不錯的。他向他如實說了他現在的情況,當他雙手向他遞過請柬的時候,他還是從他的表情中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奇。
陳莞生接過請柬說:“好好好,如果能抽出空,我一定去。”
李想說:“感謝陳總當年對我的關心與扶植,如果我有什麽得罪你的地方,還望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多多包涵!”
陳莞生嗬嗬一笑說:“過去的都過去了,不說了,看到你能有今天,真高興。要是抽出空,我一定去!”
又寒暄了幾句,告辭出來,李想感到終於放下了一件心事。多年來,他總想著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到自己打過工的地方去一次,當麵向陳莞生說一句感謝的話,請柬正好給他找了一個借口,讓他了卻了這個願望。
開車出了公司,他不由得將車停到公司外邊的廣場上,他要好好體會一下故地重遊的感受。下得車來,看到馬路旁邊的巴士站站著幾個等車的人,他想起了當年,他曾在那裏等過無數的車,也就是那個站台,讓他放飛了他的夢想,走向了更大更遠的地方。更使他不能忘懷的是,在那場滂沱大雨中,讓他成功地上演了一幕英雄救美人的故事,才使他與林可欣有了進一步的發展。直到後來,每當想起全身濕透的林可欣如夢如幻地出現在他的眼前時,他總是止不住一陣激動。那時在他的眼裏,林可欣完美得簡直就是個藝術品,無論是她那線條分明的身材,還是她清純的樣子,都讓他感到癡迷。現在,當他真實地擁有了她,有時候為一些家長裏短的瑣碎心理上稍有摩擦,一旦想起過去的那一幕,仿佛拂來一縷清風,陰霾隨之煙消雲散,心靈馬上清澈了。
李想拜訪的第二人就是何少雄,一來到飛虹的大門口,腦海裏就突然出現了第一次見到丁虹的畫麵,那個畫麵一直在他的腦海裏珍藏著,依然是那麽清晰美好,有時打開畫麵,仿佛看到丁虹穿著一套西裝,向他款款而來……正是這位美女上司,在暗中為他忙了不少忙,沒想到在她華麗轉身時,卻與他上演了一場**戲。
不知她在大洋彼岸還好嗎?每次MSN上相遇,她總是能給他帶來一些意外的驚喜,緩解一下他的壓力,而她的個人生活,至今還是一團謎,不知她與她的師長的故事還那麽精彩嗎?
他剛下了車,卻看到何少雄正好出去,他上前同他招呼說:“何總好,你要出去?”
何少雄伸過手來說:“好好好,原來是你,現在還好嗎?”
李想說:“還不錯。下周我要開一個新產品推廣會,特請何總光臨指導!”
何少雄接過他遞過來的請柬,看了一下,收起來淡淡地說:“哪裏談得上指導。如果能抽出空,一定去學習!先表示祝賀了。我要到外麵辦件事兒,失陪了。”
李想說:“那你忙,以後抽時間再來拜訪。”
一切要比想象的簡單,沒有見麵時的尷尬,也沒有時間深談,匆匆一個招呼,省略了許多,就分道揚鑣了。
到九點四十時,嘉賓們一個個來了,李想熱情不失禮貌地站在門迎接著他們。就在他與另一個嘉賓握手時,突然看到了何少雄,他還是那麽氣派,那麽瀟灑帥氣,他上前一步伸過了手,高興地說:“何總好!你能來,我非常感動!”
何小雄握住他的手,微笑著使勁地捏了一下說:“衷心地祝賀!”
李想突然覺得,那一捏,一切都化解了,就像江湖上所說的相逢一笑泯恩仇。他的心裏頓時舒展了許多。
幾乎在同時,陳莞生來了,各大媒體的記者也來了,等到最後,市政協副主席和工商局的局長也來了。
會議如期進行,主持人謝婷婷不愧是名主持,一登上台,就把大家的目光一下吸引了去,開口幾句話,就把整個會場氣氛調節得其樂融融。然後按會議程序請市政協的副主席講話,副主席講完了,又是工商局長講話。領導的講話稿是王西生寫的,寫好了再由領導的秘書改一改就成了領導的話,然後從領導的嘴裏說出來,就成了官方的聲音,有了力量,也有了可信度,新聞媒體也有了宣傳的依據。等工商局長講完,謝婷婷極富煽情地說:“各位領導,各位嘉賓,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因為今天理想公司開發的新產品正式閃亮登場了。剛才,宋主席和張局長做了精彩的講話,讓我們對理想公司的發展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也許與會的各位企業家和媒體記者已經看到了禮品袋中的禮品,它就是我們今天推薦的新產品,天極牌的手機。它無疑是手機行業裏的一匹黑馬,以新穎的款式,超強的功能,清晰的音質引領時代潮流,相信從今天起,從現在起,它一定能從東莞走向全國,走向世界的各個角落。而這位新產品的開發者是誰呢?他就是理想公司的總經理、青年才俊李想,現在,我們有請李總上場致答謝辭,有請李總!”
在一陣熱烈的掌聲中,李想走上了台前,他從來沒有這麽激動過,也許,就是從今天,從這裏,從登上台,他的人生將會有一次質的飛躍,意味著他從草根創業走向了精英創業,從山寨大王變成了合法的民營企業。他沒有理由不感恩這個時代,不感恩東莞這片熱土,不感恩那些曾經扶植過他的人。麵對一張張期待的麵龐,他突然放棄講話稿,脫口而出:“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新聞媒體的朋友們:謝謝大家能夠在百忙中抽空來參加理想公司的產品推薦會,此時此刻,我**滿懷,我心存感激,感激東莞,是它張開熱情的雙臂接納了我這個從遙遠的大西北走來的普通打工者,才讓我有了今天的發展;感激長新、飛虹兩大公司給了我經驗,才讓我有了今天的成熟;感激我的團隊,給了我團結的力量,才有了今天的收獲;感謝市委市政府,為我們創造了一個良好的環境,才使我找到了心靈的歸屬。如果說,今天的我還算成功,那麽,這成功就是大家給予我的關心與幫助。這情這義,化作無限的感慨,就是感恩一切幫助過我的人,凝聚成一句話,就是讓我們一起來打拚!”
最後的晚餐
媒體的作用真的太大了,推薦會的消息通過廣播電視報紙網絡一傳播,再加上省台廣告效應,“天極”從此一夜成名了。跟隨其後的是好多經銷商紛紛找上門來進貨,也有一些尋找工作者紛紛上門來求職。
這天上午,有一位高級工程師來毛遂自薦,李想不得不親自接待了他。這位高工叫徐偉,名牌大學的碩士研究生,年紀三十多歲的樣子,他原來在深圳一家通訊公司任技術總監,由於與新任董事長不和,一氣之下辭了職。李想又向他詢問了一些技術上的問題,在他的回答中,李想感到他的確是一個難得的技術人才,問題就在於他的團隊意識怎麽樣,能不能與其他人合得來?經過再三考慮,他還是覺得要用人之長避人之短,至於相互協作的問題,事在人為,他與那新任董事長有矛盾不等於與我有矛盾。這樣想來,他就錄用了他。
自從張濤單幹之後,正好缺一個技術大拿來全麵負責技術管理,徐偉的到來正好補了這一空缺,這樣一來,新的團隊又完整了。毛主席早就說過,政治路線確定之後,幹部就是決定的因素。政治團體是如此,企業又何嚐不是。通過幾年開辦公司的實踐,李想深有體會,沒有一個勇於拚搏、敢打硬仗的團隊,要想搞大做強是根本不可能的。
李想處理完了手頭的事務,正準備上會兒網,他的手機嘟嘟響了兩聲,打開一看,原來是楊小洋給他發來了一條手機短信:“嘻嘻,還在生我的氣嗎?大人不計小人過,今晚請你吃飯,祝賀你馬到成功,天極走紅,你不會說沒空吧?地點:香樟酒店。楊小洋。”
看著這調皮的文字,他的耳邊仿佛傳來了她嘻嘻的笑聲,眼前也仿佛浮現出了她那張靈光四溢的小臉兒,讓人頓生愛憐。
好長時間沒有聽到她的消息了,不知她現在在幹什麽,還與張濤在一起嗎?隨著時間的流逝,對她的氣早就消了,更多的是一種牽掛。他也想見見她,便回信:“我正好發愁沒有人請我,有這樣的好事我不會說沒空。”
過了一會兒,她又回信:“嘻嘻,六點鍾,四樓楓葉廳,我等你!”
他又回:“好的,不見不散。”
下了班,李想就去了香樟酒店,輕輕敲了一下楓葉廳,裏麵傳來了一聲“請進!”話音剛落,推門進去,楊小洋便從坐椅上站起來,嘻嘻一笑說:“你真準時。”
他也笑了一下說:“靚女請客,不能不準時。”
廳不大,很溫馨,落座後楊小洋給李想沏了一杯茶,笑著說:“沒有想到你沒有拒絕。”
李想說:“我也沒有想到你會請我。”
楊小洋說:“給你當部下時,就想單獨請你一次,怕被你拒絕了,又怕小林姐知道了不高興。離開了理想公司,又想請,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不肯來。現在,我估計你會來的,才請了你。”
李想說:“你為什麽知道我要來?”
楊小洋說:“一是我現在不是你的部下了,可以避免嫌疑;二來時間是忘記一切的最好良藥,這麽長的時間過去了,你的氣也該消了;三嘛,你的‘天極’走紅,為你祝賀,想必你不會拒絕。”
李想不覺暗吃一驚,心想這鬼丫頭,真的琢磨得透,為了請他,也動了不少心思,心裏還是蠻感動的,就嗬嗬一笑說:“我本來就沒有生過你的氣,何來消氣?”
楊小洋說:“還說哩,那天你在我的辭職書簽字時,紙都讓你劃破了,劃破的那個地方,正好是同意的意字下麵,心上的一點。哪像是簽字?分明是用筆尖戳我的心,你當我是傻子。”
李想被她這麽一說,不由哈哈大笑起來:“沒想到那個細微的動作被你看到了,你真的不傻呀。”
楊小洋白了他一眼說:“你才傻哩。”
李想從她的眼神中,分明看到了她對他的欣賞,那白眼中,放出的卻是熱辣辣的電,讓他感到心頭一陣灼熱,就嘿嘿一笑說:“你還真的說對了,我在處理一些事的時候也真的很傻,事後想起,又很後悔。”
楊小洋說:“也包括對我嗎?”
李想點了點頭。
楊小洋說:“比如說,是哪一次?”
李想說:“多了,有好幾次。”
楊小洋非常感興趣地偏過頭來,調皮地看著他問:“先撿最主要的那一次說。”
看著她那張生動的小臉兒,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送她回家的路,就壞笑著說:“比如說,有時候,我連那位老農的膽量都沒有。”
楊小洋怔了一下,突然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就哈哈笑著攥起小拳頭做出要打他的樣子說:“你真的壞呀!”
李想笑著躲了一下說:“我要是真壞,哪有張濤的份兒?”
楊小洋壞笑著說:“是不是後悔了?我就是想讓你後悔,讓你後悔一輩子。”
李想說:“你為什麽要讓我後悔一輩子?”
楊小洋說:“因為我看得出來,你也喜歡我,你隻是放不下林可欣,又怕影響你老總的光輝形象,所以才膽小如鼠。”
李想心裏一驚,這小丫頭真是一個鬼精靈,什麽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不覺哈哈一笑,用虛張聲勢的笑聲掩飾了內心的窘迫。
正說間,服務員敲了一下門,上了湯來。
楊小洋說:“我隨便點了四菜一湯,你想吃什麽再點。”
李想說:“夠了,別客氣。”李想嘴裏這麽說著,心裏還在想著楊小洋剛才的問話。說到後悔,他真的不能否認,尤其是聽到楊小洋和張濤好上後,心裏真有點兒悔恨當初自己的顧慮太多,如果那天晚上拿下了她,也許他們的命運將會是另外一種結果。現在一切都晚了,即便她還有那種可能,他也無法逾越她與張濤這一層關係了,那不是生理上的問題,而是心理上的障礙。
服務員為他們盛好了湯,一股醇厚的清香味就在小包間裏四溢開來,聞著都能醉人。
楊小洋說:“別客氣,趁熱喝吧。”
李想嘿嘿一笑說:“不會客氣的。”
喝了一陣湯,菜上來了,兩樣海鮮,還有一葷一素,很合李想口味。
楊小洋說:“來點兒什麽酒?”
李想說:“你想喝嗎?”
楊小洋說:“想,我和你還沒有單獨喝過,真想好好喝一場。”
李想就說:“那就點一瓶吧,大不了我把車放到這裏打的回。”
楊小洋高興地說:“好呀好呀,那我們好好喝一次。”說著就叫來了服務生,點了一瓶五糧液。
吃喝了一陣,幾杯白酒下肚,氣氛越發的融洽了。楊小洋說:“剛才你說你後悔過幾次了,才講了一件,還有呢?”
李想想了一下才說:“你走的時候,我真的不該發那麽大的火,看到你淚眼婆娑的樣子,我的心裏也很難受,那時候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是嗎?”
楊小洋搖了搖頭說:“沒有,真的沒有。”
李想說:“看你哭得小身子一抖一抖的,那麽傷心,還說沒有?不信。”
楊小洋說:“真是沒有,不過,那個時候我的心裏也很複雜,我知道你很欣賞我,平時也護著我,不想讓我走,才朝我發了那麽大的火,可我,又不得不走,所以,我也很難受,不知怎麽搞的,就越哭越傷心。”
李想說:“看到你像個小淚人一樣,我的心也軟了,給你麵巾紙,你不要,還是我硬塞到了你的手裏。”
楊小洋笑了一下說:“不知怎麽搞的,當時我真想伏在你的懷裏大哭一場,就是不想要麵巾紙。”
李想的心不覺一陣發沉,就說:“我也想攬過你,為你拭去臉上的淚水,可是,那隻能是想想,卻不可能那麽做。”
楊小洋說:“如果你真的為我拭去了臉上的淚水,說一聲小洋,你別走了,我一橫心,真就不會走了。那一刻,我好矛盾呀,心都快崩潰了。”
李想說:“為什麽呢?是不是張濤的原因?”
楊小洋點了點頭說:“他說,他要退股自己搞,讓我去當他的搭檔,不出兩年,兩個人的資產保證上千萬。我答應了他……”
李想“哦”了一聲,心裏隻感到一陣酸楚。端起酒杯,與楊小洋碰了一下,一口喝幹了。
楊小洋說:“可是,沒想到卻是一場空。公司開辦不久,就被工商稅務局查封了,張濤交不起稅務費,被拘留了,公司一下作鳥獸散,工人們拿不到工資就趁火打劫,財產損失嚴重,等把稅款補繳了,已經損失慘重。”
李想心裏不是個滋味,嘴上卻“哦“了一聲說:“有這事?”
楊小洋說:“你是不是聽到這個消息很開心?”
李想說:“你怎麽會這樣想?”
楊小洋說:“這是常人的想法,如果有人背叛了我,我就巴不得他一敗塗地。我想你也一樣。我和張濤都曾背叛過你,你要有這樣的想法也正常,這怨不得誰。”
李想心裏一顫,不覺有了一種負罪感,這一切雖然不是他一手造成的,但是畢竟與自己的公司有關,如果張濤和楊小洋知道是王西生點的火,不把我們恨死才怪。人們總是習慣於同情弱者,聽到她落魄的消息,心裏還是滋生了一縷同情,就說:“那你們現在的情況怎樣?”
楊小洋說:“現在?現在的我真是有苦難言,公司辦砸了,我與張濤的矛盾也由此產生了,他埋怨我,我埋怨他,兩個人不在一起還能說得來,到了一起,所有的毛病和缺點都暴露出來了,真讓人無法接受,兩個人隻好分開了。他說他的一個老鄉在黃江軟件公司發了大財,他就搬到黃江去投靠了他們,我就應聘到了另一家公司去打工。”
李想聽了,心裏不覺酸酸的,就說:“你還記得你臨出我的辦公室我說的那句話嗎?”
楊小洋說:“怎麽不記得?你說公司的大門永遠向我敞開著的,如果在外麵……真的不開心了,我隨時可以來。有多少次,我一想起你說的這句話,心裏就感到暖暖的,真想大哭一場。”
李想說:“那你為什麽不來找我?”
楊小洋輕輕地搖搖了頭:“出了那道門,再回去,就永遠不可能找到最初的感覺了,更何況,我不想給你帶來麻煩。”
李想輕輕歎了一聲又說:“當初陳東傑不是很喜歡你嗎?你為什麽沒有選擇他?”
楊小洋說:“當初我不是也很喜歡你嗎?你為什麽沒有選擇我?”
李想心裏不覺心裏一顫,就苦笑著說:“你也知道的,我不是與林可欣在一起嗎?”
楊小洋說:“那不是理由,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結婚了都可以離婚,有了女朋友算什麽?”
李想說:“你不知道,她與我是患難之交。”
楊小洋也不覺長歎了一聲說:“有些事總是陰差陽錯,你喜歡的,他未必喜歡你,你不喜歡的,他又喜歡你。陳東傑的確喜歡我,因為我心裏有了另外的人,他就無法走進來。”
李想知道她說的那個人是誰。他不得不話鋒一轉:“無論怎樣,他應該比張濤優秀吧?”
楊小洋:“那是不一樣的,我欣賞我仰慕的男人,如果我得不到這樣的男人,就想找一個欣賞我的,甘心聽從我擺布的小男人,張濤也許就是後一種。可是,我錯了,他要是真正有了錢,真正成了大老板,不閱盡人間春色誓不罷休。如果工商稅務不查封,慘敗也是遲早的事,因為他不是一個帥才。”
楊小洋的話使李想突然想起張濤嫖娼被罰款的事情來,說不準張濤偷腥時被楊小洋發現了,否則她也說不出這樣的話來。他實在無言以對,就端起酒杯來,喝了酒才說:“你們最近沒有聯係嗎?”
楊小洋搖了搖頭說:“早就沒有來往了。”
李想說:“如果你……真的在外麵不開心,還是回公司來吧。”
楊小洋說:“謝謝,真的謝謝你。一生中有你這樣一位兄長這麽關心著我,我也就足夠了。我今天請你來,其實是來與你告別的,明天我要去深圳,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麵。”
李想不覺一驚:“你要上深圳,到深圳去幹什麽?”
楊小洋淡然一笑說:“想換個環境,也許好忘掉應該忘掉的,好記住應該記住的。”說著,她舉起酒杯與他輕輕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他又一次感到了一種淡淡的失落,他知道,美好的東西總會流逝的,即使你盡力去挽回,也無能為力,比如青春,比如歲月,比如身邊的人,為了生活,四處奔波,一張張熟悉的臉孔,就這樣茫然錯過。